“玄隐山其他弟子，更是与此事无关。”
他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头。
“我愿意自裁。山里还有些资源，是我玄隐山百年积攒。我愿意全部献上，只当赔罪。只求……”
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钰。
“只求苏前辈……放过玄隐山其他无辜的弟子。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清钰看着他。
没有说话。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占闻星几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苏慕晨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衍，心里有些复杂。
苏清钰终于开口。
“可以。”
周衍松了口气。
但苏清钰接着说：“但此事与其他弟子虽无直接关联，他们毕竟是你玄隐山的人。你解散宗门吧。”
周衍愣了一下。
“解散……”
“是。”苏清钰说，“解散宗门，自裁。此事就算了结。”
周衍沉默了很久。
解散宗门？
他看向这座大殿，看向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
玄隐山，传承这么多年。
到他这里，就要断了。
但他没有选择。
他低头。
“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弟子说：“把所有弟子都叫到大殿来。”
“是。”
弟子跑开。
……
玄隐殿。
二十几个弟子站在殿中，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异管局来了人，掌门脸色很难看。
周衍站在殿前，看着这些弟子。
他们都是玄隐山的未来。
但现在，玄隐山没有未来了。
“诸位。”周衍开口，“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弟子们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玄隐山……从今日起，解散了。”
殿里一片哗然。
“掌门，您说什么？”
“为什么？”
“出什么事了？”
周衍抬手，止住议论。
“宗门这些年，越来越艰难。资源不够，人也越来越少。我身体不好，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顿了顿。
“与其让玄隐山慢慢没落，不如趁早散了。你们各自下山，投奔别的宗门也好，当散修也好，总比困在这里强。”
一个年纪大些的弟子站出来。
“掌门，到底出什么事了？您别瞒我们。”
周衍摇头。
“没事。就是我老了，撑不动了。”
那个弟子看向秦枫几人。
“是不是异管局……”他话没说完。
周衍打断他。
“和异管局无关。是我自己的决定。”
另一个弟子上前一步：“掌门，我不走。我从小就在玄隐山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不管出什么事，我都留下来。”
“我也不走。”
“我也不走。”
几个弟子纷纷开口。
周衍眼眶红了。
但他还是摇头。
“走。”他说，“都走。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玄隐山弟子，各奔前程去吧。”
一个年轻弟子眼眶红了。
“掌门……”
周衍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还是硬下心肠。
“走。”
那个弟子跪下，磕了个头。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二十几个弟子，齐刷刷跪了一地。
磕头。
起身。
默默离开。
周衍站在殿前，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出山门。
最小的那个，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
周衍回到大殿。
殿里只剩下几个人。
周衍走到林砚身边，蹲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林砚还在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还能清醒吗？”
苏清钰摇头。
“林砚啊……”周衍轻声说，“是师父对不起你。”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枚玉简，放在地上。
“这是玄隐山的功法传承，还有这些年积攒的资源清单。都在后山的密室里，你们可以去取。”
他又拿出一块令牌。
“这是掌门令，交给你们处置。”
他直起身，看向秦枫。
“秦队长，我只有一个请求。”
秦枫看着他。
“说。”
“林砚他虽然傻了，但好歹还活着。”周衍说，“能不能……别杀他？”
秦枫沉默了几秒。
“可以。”
周衍点头。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心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他身体晃了晃，慢慢倒下。
……
大殿里很安静。
秦枫看着地上的周衍，又看已经傻了着林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向苏清钰。
“苏前辈，今天是事情多谢了。”
苏清钰摇头。
“他是冲云雾山来的。他那个资源我也看不上，留给你吧。”
秦枫点头，看向占闻星。
“把林砚带走。还有那枚玉简和掌门令。周衍的尸体……抬出去埋了。”
占闻星应了一声，让人把林砚架起来，又把周衍的尸体抬出去。
苏清钰看着这一切。转身，朝殿外走去。
苏慕晨跟上她。
走到门口，苏慕晨回头看了一眼。
大殿里，空荡荡的。
只有地上那滩血迹，还留在那儿。
她收回目光，跟上妹妹。
两人走出大殿，走到院子里。
苏清钰停下脚步。
“你刚才在想什么？”
苏慕晨愣了一下。
“什么？”
“你看周衍的眼神。”苏清钰说，“很复杂。”
苏慕晨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他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但为了那些弟子，他又愿意死。”
她顿了顿。
“可恨，也可悲。”
苏清钰点头。
“人都是复杂的。”
她抬头看向天空。
“走吧。”
苏清御空而起，苏慕晨踏着青鸾剑，很快消失在天边。
秦枫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她们离开。
占闻星走过来问道。
“秦队，你说周衍最后那一跪，是真的悔过了吗？”
秦枫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人心很难猜。”秦枫说，“也许他是真后悔，也许他只是想保那些弟子。也许两者都有。”
他顿了顿。
“但他死了。怎么猜都没意义了。”
占闻星点头。
“秦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后山那间密室，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秦枫收回目光。
“去。”他说，“把玄隐山所有资料、记录、资源，都清点一遍。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把能带走的都带走。清单上有的，一样别落。”
“是。”
占闻星带人往后山走。
秦枫站在院子里，看向玄隐山正殿。
殿门还开着。
一代宗门，百年传承，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他想起周衍的话——“此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啊，都是他的错。
但那些死掉的人，还能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