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依旧浓。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来云雾山。
那时候他才炼气九层，带着两个人，战战兢兢走进这片雾。
那时候的他还相信，只要努力修炼，就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一年前。
他终于筑基。
异管局也有了六个洗髓成功的苗子，未来会有六位筑基。
他觉得异管局的春天要来了。
然后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要把内鬼揪出来。
他要让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付出代价。
直升机朝异管局总部飞去。
“秦队。”占闻星犹豫了一下，“我问句不该问的。你觉得……内鬼能找到吗？”
秦枫转头看着他：“能。”
“这么肯定？”
“因为必须要找到。”秦枫说，“张君燕他们六个人死了，如果不把内鬼揪出来，他们死不瞑目。”
占闻星沉默。
“而且。”秦枫看向窗外，“苏前辈要一个交代。
异管局数据泄露到境外，御灵社因为这份情报进攻云雾山——这个交代，我们必须给。”
他顿了顿：“不然下次呢？下次他们泄露什么？泄露总部的坐标？泄露局长的行踪？”
占闻星没再说话。
直升机在夜色中飞行，朝异管局总部方向。
秦枫没有再说话。
只是看着那些收尸袋，一动不动。
……
异管局总部。
钟卫泉站在停机坪边，看着直升机降落。
舱门打开。
秦枫第一个下来，身后队员抬着收尸袋。
钟卫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袋子一具具被抬进大楼。
然后是被担架抬下来的活口。
“这是苏前辈留的活口。”秦枫说，“御灵社战斗部队。
丹田废了，腿骨断了，虽然活不了几天。但审讯应该来得及。”
钟卫泉点头。
他看着那些收尸袋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转身，看着秦枫。
“苏前辈说什么了？”
“她说……”秦枫顿了顿，“她要一个交代。查出来后，告诉她一声。”
钟卫泉揉着太阳穴。
“秦枫。”他说，“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人，什么资源，直接调。不管查到谁，不管他是哪个队的老人，都不要手软。”
“是。”
“还有。”钟卫泉抬起头，“那位前辈说，要一个交代。等查清楚了，你亲自去跟她汇报。”
他转身朝大楼走去。
“这个交代，不止给她。也给那六个殉职的队员。”
“也给异管局。”
“也给……我们自己。”
秦枫看着钟卫泉的背影。
“是。”
……
审讯室。
灯光明亮得刺眼。
四面白墙，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那个御灵社的活口被固定在椅子上，双腿还缠着绷带——断骨处简单处理过，但也只是让他多活几天。
他垂着头，脸色灰败，嘴唇干裂。
秦枫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旁边坐着记录员，面前摊开笔录本。
“名字。”秦枫开口。
阴阳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他听不懂华国语。
秦枫换用英语问了一遍：“Name？”
阴阳师愣了愣，用生硬的英语回答：“佐藤……右田。”
“你的编号是什么。”
“四十七……我是第四十七号战斗员。”
秦枫翻开面前的资料：“你负责什么？”
“我是战斗部队的。”佐藤说，“跟着宫本大人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去云雾山，夺取洗髓液。”
“谁下的命令？”
“社长亲自下达的。宫本大人带队。”
秦枫盯着他：“你们为什么来抢洗髓液？”
“社长说，有了洗髓液，我们能培养更多阴阳师。”佐藤的声音很低，“华国的洗髓液效果太好了。如果能拿到配方，御灵社的实力就能超过所有对手。”
“你们怎么得到的情报？”
“不知道。”佐藤山田说，“上面直接给的命令。”
“那个叫武田刚的接应组，现在在哪？”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在东海等我们。如果任务成功，就由他们接应撤离。”
“佐藤健一呢？”
“他负责沿海佯动。他带了二十个人，在华国沿海制造灵异事件。完成任务后，他会直接回御灵社。我们都是分头行动的。”
秦枫身体前倾：“你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佐藤抬起头，眼中带着恐惧和哀求，“我只是个普通队员。
任务目标、路线、装备，都是宫本大人安排的。其他……真的不知道。”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动弹不得。
“我什么都说了……能不能……饶我一命？”
秦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这个活口级别太低，知道的就是这些。和苏清钰搜魂得到的信息差不多。
他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门外，钟卫泉站在走廊里。
“怎么样？”他问。
“没什么新东西。”秦枫说，“低级战斗员，知道的不多。
唯一有价值的是他的编号和身份确认——确实是御灵社的人。”
钟卫泉点头：“够了。至少证明苏前辈说的是真的。”
两人朝办公室走去。
“数据泄露是源头。”秦枫说，“御灵社拿到数据才决定动手。那个线人，能接触到完整的洗髓者体质档案。”
钟卫泉边走边说：“能接触到完整档案的，局里不超过十五个人。各队队长、情报科、后勤处负责人，还有我和副局长。”
他顿了顿：“但这些人，都是老人了。”
“不一定是老人。”秦枫说，“档案虽然加密，但如果有人权限够高，或者窃取了别人的权限，也能看到。”
钟卫泉看着他：“你有怀疑对象？”
“暂时没有。”秦枫说，“但我有个想法。”
“说。”
“引蛇出洞。”秦枫说，“现在知道御灵社进攻云雾山的人不多，知道洗髓者死亡的人也不多。
沿海那七个地点的事件，我们已经知道是阴阳师干的。但外界还不知道。”
他顿了顿：“我们要对外宣称，已经查清了那些事件的真相——就是阴阳师所为。
然后让所有去沿海的队员撤回，告诉他们不用再查了。”
钟卫泉停下脚步：“你的意思是，让内鬼以为风头过了，然后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