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深吸一口气：“苏前辈搜了宫本武藏的魂。
发现御灵社收到了一份详细数据——十名洗髓成功者的完整体质档案，包括洗髓前后变化、修炼速度。
数据来源，就是我们异管局的内部。”
钟卫泉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
“确定吗？”
“她亲眼看到宫本武藏记忆里的数据图表。”秦枫说。“应该不会错。”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钟卫泉猛地拍桌。
“这些局里发内鬼！传给别的宗门还不够，居然还敢勾结境外？！”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五十个阴阳师，五十个！他们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御灵社分了两路。”秦枫说，“一路是宫本武藏，率五十人直扑云雾山。
另一路是佐藤健一，带二十人在沿海制造灵异事件——就是那七个地点。”
钟卫泉停下脚步。
“还有一路。”秦枫说，“武田刚带十人在东海接应。苏前辈说，让我们可以去确认一下。”
“云雾山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苏前辈说，五十个人，死了四十九个。她留了一个活口，交给异管局审讯。尸体也交给我们来处理。”
钟卫泉怔了一下。
五十个阴阳师精锐，能闯云雾山，实力至少是炼气后期以上，甚至可能有筑基。
全死了。
就一个活口。
“秦枫。”他开口。
“在。”
“你现在就带人过去。”钟卫泉说，“占闻星和他的人还没出任务，你们一起去。
尸体全部运回来，活口严加审问。”
“是。”
钟卫泉说，“这件事……要查到底。不管牵涉到谁，不管他是老队员还是干部，都得给我揪出来。”
“明白。”秦枫转身准备离开。
“秦枫。”钟卫泉又叫住他。
“局长？”
钟卫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月牙岛的事……不是你的错。”
秦枫没说话。
“情报泄露，境外势力介入，邪修集结，还有筑基扮成邪修拖住你。”钟卫泉一字一顿，“你一个人，护不住六个人，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秦枫说。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错。
但他还是没能保护他们。
他走出办公室。
钟卫泉看着关上的门，重重坐回椅子上。
他想起这个机构刚成立的时候。
那时他们只有十几个人。
他说：“我们成立异管局，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资源。是为了让那些在黑暗里作恶的人知道——有人在看着他们。”
这么年过去了。
异管局从十几个人发展到几百人。
有了筑基修士，有了洗髓者，有了和各大宗门平起平坐的资格。
但他快忘了当初那句话。
他把太多精力放在平衡各方势力、争取更多资源、提升异管局地位上。
他忘了——异管局存在的根本，是保护。
保护普通人不受邪修侵害。
保护队员不白白牺牲。
保护那些信任他的人。
他忘了。
钟卫泉低下头，双手撑着额头。
……
四十分钟后，三架军用直升机从异管局总部起飞，朝云雾山方向飞去。
机舱里，秦枫坐在靠窗位置，沉默不语。
对面是占闻星，带着他的七名队员。
占闻星看着秦枫，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
直升机飞了一个半小时。
舷窗外出现连绵的山脉。
云雾山到了。
从空中看，整座山被浓雾笼罩，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这里就是云雾山……”占闻星喃喃道。
直升机降落在青山镇外。
秦枫带队，步行到了云雾山的山脚。
到了之后 ，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山脚的空地上，放着一堆尸体。
旁边还有一个活人——蜷缩在地上，双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嘴里喃喃说着听不懂的话。
“秦队……”一名年轻队员声音发颤，“这些……都是苏前辈一个人杀的？”
秦枫没回答。
他走过去，蹲下检查尸体。
尸体的衣物、武器、符箓残留，都是脚盆鸡国阴阳师的制式装备。
那个活口，丹田被废，腿骨尽断，但还吊着一口气。
他站起身，看向不远处。
苏清钰站在不远处，穿了一身浅色常服，手里什么也没拿，神色平静。
“来了。”她说。
秦枫走过去，躬身：“苏前辈。
占闻星等人也连忙行礼。
秦枫站起身，看向苏清钰：“苏前辈，这些人就是……”
苏清钰点头：“尸体都在这里，四十九具。
活口那边那个，还能说话，你们带回去审。”
占闻星倒吸一口凉气。
五十个阴阳师精锐。
这个阵容，放在华国修行界，足以横扫任何一个大宗门。
一夜之间，全灭。
就活了一个。
还是被故意留的活口。
他看向苏清钰的眼神，带上了敬畏，甚至恐惧。
秦枫则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同一个晚上，他在月牙岛上。
只有二十多个敌人。
他一个筑基，还没能护住任何人。
而苏清钰一个人，杀了四十九个，活捉一个。
毫发无伤。
他握紧拳头。
秦枫说：“多谢前辈告知此事。”
“不用谢。”苏清钰说，“另外，我要一个交代。御灵社背后到底是谁在递刀，你们查清楚后，告诉我一声。”
秦枫开口，“这件事异管局会彻查。数据泄露的来源，御灵社如何获得情报……都会查清楚。”
“带走吧。”苏清钰转身，“记得把尸体清理干净，别留血迹。”
“是。”
苏清钰转身朝山里飞去。
秦枫站在原地。
良久。
“收尸。”他说。
队员们开始行动——检查尸体，装袋，采集证物。
秦枫走到那个活口面前，蹲下。
年轻阴阳师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喃喃。
秦枫听不懂他的话。
但他能看懂那个眼神。
恐惧。
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枫站起身。
“带回去。”他说，“让审讯科准备。”
“是。”
直升机再次起飞。
这次机舱里多了一排排收尸袋。
四十九具。
还有一个活口，被注射了镇定剂，像死了一样躺在担架上。
秦枫坐在靠窗位置，看着舷窗外渐远的云雾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