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里，占闻星坐在秦枫对面，看着他手臂和背上的伤口。
“到底发生了什么？”占闻星终于问出来，“以你的实力，怎么会……”
“他们人太多。”秦枫看着窗外，“还有一个筑基期的缠住了我。”
他顿了顿：“而且，我怀疑我们出发前，消息就泄露了。否则那些邪修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准。”
占闻星脸色一变：“内鬼？”
“可能性很大。”秦枫说，“具体的，等回去再说吧。”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
上午十一点，异管局总部停机坪。
钟卫泉站在那里，身后站着几名文职人员。
直升机降落，舱门打开。
秦枫走下来，脸色苍白。
“局长。”他走到钟卫泉面前，“对不起，任务……失败了。六名队员牺牲。是我的责任。”
钟卫泉看着他身上的伤，又看向后面被抬下来的六具尸体，深吸一口气。
“先去医疗室处理伤口。”他说，“然后到我办公室汇报。”
“是。”
秦枫去医务室。
占闻星指挥队员把尸体运往停尸房——邪修的尸体放一边，张君燕他们的放另一边。
钟卫泉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白布裹着的尸体被一具一具抬过去。
六个名字，六条命。
他亲自批的资源倾斜，亲自主持的资源分配会，亲自在党组会上力排众议。
现在他们全躺在白布下面，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都死了。
因为一次“历练任务”。
钟卫泉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是局长，不能在人前失态。
转身，走回总部大楼。
脚步很沉。
……
局长办公室。
秦枫坐在椅子上，桌上的热水一口没动。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
“说吧。”钟卫泉说，“从头到尾，详细说。”
秦枫开始汇报。
从抵达月牙岛，到观察三具渔民尸体，到晚上听到动静分兵查看，到陷入陷阱，到黑衣人出现，到张君燕三人战死，到赶回派出所看到惨状，到血洗剩余邪修……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汇报别人的事。
但钟卫泉能听出，那平静下面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自责。
“……所以，我敢肯定。”秦枫最后说，“我们出发前，任务地点、人员配置、出发时间，这些情报一定泄露了。
否则邪修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钟卫泉沉默。
他手指敲击桌面，一下，一下。
“你的意思是，异管局有内鬼。”
“可能不止一个。”秦枫说，“任务地点是昨天上午才定的，下午两点出发。
那些邪修，晚上十点就到岛上了。
几个小时，从收到消息，到集结，到赶路，到登岛——没有情报支持，做不到。”
钟卫泉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个筑基期的黑衣人……”他开口，“确定是邪修？”
“不确定。”秦枫说，“他蒙着面，从头到尾没说话。
但实力很强，筑基初期巅峰，比我高一线。邪修里……按理说应该没有这种级别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
“也可能是其他势力伪装的。”秦枫说，“有人不想看到异管局多出六个筑基，所以趁这个机会，借邪修的名头，下手除掉他们。”
钟卫泉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秦枫说得对。
那些在会议上吵着要让新人“历练”的人，那些在食堂阴阳怪气说“资源都被太子党占了”的人，那些背地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人——
他们也许不是直接凶手，但他们每个人都在这条血路上推了一把。
“局长。”秦枫说，“这件事，一定要彻查。那六个人不能白死。”
“我知道。”钟卫泉睁开眼睛，“你先回去养伤。查案的事，我来安排。”
“局长。”秦枫说，“我的伤不碍事。我想参与调查。”
“你状态不对。”钟卫泉看着他，“我知道你很自责，但查案需要的是冷静。”
“我很冷静。”秦枫说，“正因为自责，我才更要查清楚。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钟卫泉看着秦枫的眼睛。
那里有悲痛，有自责，也有一种坚定。
“好。”钟卫泉点头，“那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跟我说。”
“是。”
秦枫忽然想起什么：“局长，其他六个沿海地点，有查出什么吗？”
钟卫泉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告：“这是今天刚收到的。
其中一个地点汇报说，他们发现了疑似脚盆鸡国阴阳师的痕迹。”
“阴阳师？”秦枫皱眉。
“对。”钟卫泉说，“他们在现场找到一个破损的纸鹤，上面有脚盆鸡国的符纹。
他们怀疑，那些‘灵异事件’，可能是阴阳师搞的鬼。”
秦枫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调虎离山。
七个沿海地点同时出事，异管局主力被调走。
月牙岛遇袭，六个洗髓者全灭。
脚盆鸡国阴阳师出现在其中一个地点……
这些事，会不会有关联？
“局长。”他说，“我想调阅所有七个地点的现场报告。”
“可以。”钟卫泉说。
“谢谢局长。”
秦枫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
“局长。”他转身，“那六个人……他们的后事……”
“局里会处理。”钟卫泉说，“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家属会照顾好。你专心查案。”
秦枫点头，推门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钟卫泉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六个洗髓者，异管局未来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还是死在自己人泄露的情报下。
他握紧拳头，重重砸在桌上。
咚——！
内鬼……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背景。
揪出来，绝不轻饶。
……
调查室。
秦枫坐在桌前，看着墙上贴的关系图，眉头紧皱。
从有人要求那六个人出任务，到沿海出事，到他们被派往月牙岛，到邪修围攻……
一环扣一环。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是精心设计的局。
目的是什么？杀那六个洗髓者？削弱异管局？还是……
他忽然想到钟卫泉说的脚盆鸡国的阴阳师。
脚盆鸡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