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出发前，钟卫泉的嘱咐：“秦枫，带好他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想起吴方庆他们说：“终于能出任务了，不用再遭人白眼了。”
他想起……
现在他们全死了。
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轻敌，因为他中计，因为他……没能保护好他们。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流血了也不觉得疼。
秦枫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
他提着剑，神识全面展开。
岛上还有邪修。
在岛东边的礁石滩，正准备登船离开。
……
礁石滩。
十三个邪修正在登船。
“这次赚大了。”一个邪修笑道，“虽然死了不少人，但异管局那六个洗髓者都全灭了。”
他们没注意到，一道人影已经站在他们身后。
“说完了？”秦枫开口。
邪修们猛地转身。
看到秦枫，脸色大变。
“秦枫！他不是被拖住了吗？”
“快跑！”
但跑不掉了。
秦枫抬手，灵力化作漫天剑雨。
十三个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剑雨射成筛子。
尸体倒下，海水染红。
他转身，看向岛上其他地方。
还活着的邪修，还有两个，藏在岛东边的山洞里。
秦枫找到他们，没问话，直接杀。
杀完，他回到派出所废墟，坐在台阶上。
“邪修……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月牙岛的？”他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任务地点是机密。
只有异管局内部少数人知道。
除非……
有内鬼。
秦枫眼中闪过寒光。
“我会查清楚的。”他低声说，“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
海上。
玉矶子回到船上摘下面具。
“长老，怎么样？”弟子问。
“应该都死了。”玉矶子说，“秦枫应该猜不到是咱们。”
“那咱们现在……”
“立刻离开。”玉矶子说，“回昆仑。记住，这件事谁都不要提。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一直在闭关。”
“是。”
船启动，驶离这片海域。
玉矶子站在船尾，看着逐渐远去的月牙岛。
岛上，血腥味还没散。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为了昆仑派的未来。
为了……修行界的平衡。
船越行越远。
……
凌晨三点，异管局宿舍楼。
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钟卫泉惊醒，摸到手机，看到“秦枫”两个字，心里一沉。
他按下接听键：“秦枫，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秦枫的声音：“局长……出事了。”
钟卫泉坐起身，开灯：“什么事？慢慢说。”
“张君燕……他们……”秦枫的声音顿了一下，“都死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钟卫泉握着电话的手僵住了，几秒后才开口：“你说什么？”
“张君燕，陈振兴，吴方庆，林薇，王俊涛，李正阳。”秦枫一字一句报出名字，“六个人，全死了。”
钟卫泉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来。
“什么情况？”他强迫自己冷静。
“月牙岛上。二十多个邪修分批袭击，我……没护住他们。”
钟卫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怒意。
“你先回来。”他说，“我派一队人去接你，顺便把尸体都带回来。”
“嗯。”
“秦枫。”钟卫泉说，“别太自责。这事……不全是你的责任。”
电话那头没回应。
过了会儿，秦枫说：“我等接应的人到。”
电话挂断。
钟卫泉拿起另一部电话，拨号。
占闻星被电话吵醒时，第一反应是骂人。
但看到来电显示，所有困意瞬间消失。
“局长？”
“月牙岛出事了。”钟卫泉的声音很沉，“秦枫带的六个新人全死了。你马上带人去接应，把人和尸体都带回来。”
占闻星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直升机已经在准备了。”钟卫泉说，“十五分钟之内出发。”
“是。”
电话挂断。
占闻星坐在床上，盯着墙发呆。
全死了。
他见过那六个人——年轻，有天赋，资源倾斜，前途无量。
一次任务，全没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冲出宿舍。
凌晨三点十五分，异管局停机坪。
三架军用直升机已经启动，旋翼卷起狂风。
占闻星带着十五名队员跳上飞机，每人脸上都是紧绷的表情。
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
“队长，”坐在对面的年轻队员终于忍不住开口，“到底出什么事了？”
占闻星看着他：“月牙岛任务失败了。六个新人，都牺牲了。”
大家眼神里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知道那六个人在局里的分量——筑基苗子，重点培养对象。
怎么就……全死了？
年轻队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低下头。
直升机起飞，转向南边。
……
月牙岛，派出所门口。
秦枫坐在台阶上，面前放着六具用白布盖着的尸体。
身后堆着二十三具邪修的尸体。
更远处的土坡上插着几块木板做的墓碑刻着名字——那是五个渔民和民警小李的。
上午九点，直升机的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三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岛西边的空地。
占闻星带着总共十五名队员跳下飞机，朝派出所跑来。
他们跑近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六具白布尸体。
一堆邪修尸体。
浑身是血、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的秦枫。
“秦队……”占闻星快步走过去，“这……”
秦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君燕他们……”占闻星看向那六具尸体。
“都在这了。”秦枫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不知是蹲久了还是伤到了，“邪修二十三个，也在这。”
占闻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身后那些队员，也都沉默了。
“搬吧。”秦枫说，“都带回去。”
队员们开始行动。抬自己人尸体的动作很轻。
二十三具邪修的尸体被扔进第二架。
秦枫上了第三架。
直升机起飞，离了开月牙岛。
岛上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地上的血迹，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证明昨夜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