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笺静静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散发着一层淡淡的银色微光。
顾峥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将其捏了起来。
入手极寒,轻若无物。这根本不是什么纸张,而像是一块被切得极薄极薄的万年玄冰,表面甚至还流转着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灵气波动。
“有点意思。”
顾峥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将一丝龙气探入其中。
“嗡——”
玄冰信笺瞬间融化,化作点点银色的星光在半空中飞速重组。眨眼之间,一行古老沧桑的篆体大字便悬浮在了顾峥的眼前。
【万神之乡已开,故人速归。——守门人】
短短十三个字,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厚重与苍凉。
顾峥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故人?
守门人?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深处某个被刻意压制的记忆闸门。那个荒诞不经、却又真实得让人后背发凉的梦境,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广寒宫里那冰冷刺骨的月光。
苏妲己那九条毛茸茸、充满杀机的狐狸尾巴。
还有那位身穿九凤金袍、眼神极具侵略性,要把他留在蟠桃园当“压寨夫人”的西王母。
“原来……那真的不是梦。”
顾峥喃喃自语,指尖微微用力。
那悬浮的银色字体瞬间碎裂,化作一缕清风消散在阳台上。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在雷劫化蛟之后,他本以为这天下大可去得,除了西方那几个刚刚苏醒的毛神,再无敌手。
但昆仑山不一样。
那是华夏神话的绝对源头,是万水之祖、万山之宗。那里埋藏着东方仙神体系衰落的真相,也隐藏着他继续向五爪金龙进化的终极契机。
“西方那帮家伙都在疯狂抢地盘,华夏要是再没点底蕴镇场子,真当咱们是软柿子了。”
顾峥眼神一凛,转身大步走回了卧室。
大床上,凌乱的被褥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顾峥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叶红鱼那极具弹性的翘臀上拍了一巴掌。
“哎哟!”
叶红鱼迷迷糊糊地惊呼一声,猛地睁开眼。她扯过被子遮住乍泄的春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酒红短发,没好气地嘟囔道:
“干嘛啊?老娘骨头都快散架了,还让不让人睡了?你是牲口吗?”
旁边的林青雨也被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顾峥那副穿戴整齐、脸色凝重的模样,原本脸上的羞涩瞬间褪去,有些紧张地坐了起来。
“真君……出什么事了吗?”
顾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我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
这句话一出,床上的两个女人瞬间清醒了。
叶红鱼猛地翻身坐起,连被子滑落都顾不上了。她那双画着残妆的眼睛死死盯着顾峥,语气里透着焦急:
“去哪?是不是波塞冬那帮孙子又打过来了?带上我!老娘现在异能大涨,烧死他们!”
“不是打架。”
顾峥摆了摆手,看着窗外遥远的西方天际:
“去寻根。”
“寻根?”林青雨愣了一下,满眼都是担忧和不解,“去哪里寻?”
“昆仑。”
顾峥吐出这两个字,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叶红鱼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749局的高层,她太清楚这两个字在当今异人界的含义了。那是一片绝对的禁区,灵气复苏后进去探测的高手,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你疯了?那是死地!”
叶红鱼急得直接跳下床,光着脚跑到顾峥面前,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局里的绝密档案里写着,那里有上古大阵残存!连卫星都拍不到里面的画面!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必须跟着你!”
“你拉倒吧。”
顾峥按住她的肩膀,毫不留情地打击道:
“昆仑的威压,凡人扛不住。你这S级异能在外边能称王称霸,到了那里面就是个熟肉包子,专门给上古凶兽加餐的。”
他站起身,反手把叶红鱼按回被窝里,顺手捏了捏林青雨柔软的脸颊。
“京城这边不能没人盯着。”
“暗网那帮老鼠虽然端了,但还有别有用心的人。你们俩守好家,看好小糯米。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龙虎山找老天师,那老头欠我个人情。”
林青雨咬了咬嘴唇,眼眶有些发红。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去了只会是累赘,只能乖巧地点了点头,强忍着眼泪说道:
“那你……一定注意安全。家里的可乐我会给你囤满的,等你回来喝。”
“还是你懂事。”
顾峥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又在叶红鱼唇上啄了一下。
“等哥回来,给你们带昆仑山的蟠桃尝尝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小区楼下的小公园里,顾峥随手布下的隐匿阵法还在平稳运转。
那头体型庞大的食铁兽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怀里抱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电线杆子,呼噜打得震天响,哈喇子流了一地。
“死胖子,别睡了!”
顾峥走过去,照着它那厚实的黑白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嗷呜!”
大熊猫吓得一激灵,猛地弹了起来。那黑眼圈里满是惊恐,挥舞着粗壮的熊掌四处乱抓:
“谁!谁敢偷袭蚩尤后裔!”
看清是顾峥后,它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瞬间垮了,立马换了副谄媚的嘴脸,凑过来在顾峥腿上蹭了蹭:
“大哥,早啊。这是要带我去开早饭了吗?昨晚那章鱼腿消化得差不多了,想吃点硬菜。”
“吃吃吃,就知道吃。”
顾峥翻身跃上它宽阔的脊背,揪住它的一只圆耳朵:
“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遍地都是灵气,比这钢筋水泥的城市强一万倍。保证你啃石头都能啃出肉味来。”
“哪儿啊?”熊猫两眼放光,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昆仑。”
听到这两个字,刚才还兴奋无比的巨型熊猫,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
它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想把顾峥从背上甩下来,神念里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那地方邪门得很!我太爷爷当年就是在那儿被只大鸟叼走当点心了!咱们去那儿就是给人家送外卖啊!”
“少废话!”
顾峥眼神一冷,覆海黑蛟的狂暴龙威瞬间爆发,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了熊猫的背上,压得它四肢一软直接趴在了地上。
“不去我现在就把你烤了做熊掌煲!”
面对这不讲理的淫威,大熊猫委屈得直掉眼泪。它只能认命地趴在地上,发出小媳妇般的呜咽:
“去就去嘛,这么凶干嘛……我跑慢点总行了吧。”
“起驾!”
顾峥一拍它的后脑勺,意气风发。
“轰隆!”
大熊猫粗壮的四肢猛地蹬碎了地砖,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狂风,直接冲破了隐匿阵法,腾空而起。
一人一熊,化作一道流光,迎着初升的朝阳,直奔遥远的西北方而去。
罡风在耳畔呼啸,顾峥盘腿坐在熊背上,目光深邃如海。
随着距离昆仑山脉越来越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古老、沧桑,却又透着无尽死寂的洪荒气息,正在那片连绵不绝的雪山深处缓缓苏醒。
而在那最高的雪山之巅。
似乎正有一双冰冷而高高在上的眼睛,正穿透层层云雾,默默地注视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