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许知桉睁开眼睛,身体又酸又痛,像一张被暴力揉皱又展开的纸。
太疲惫了。
他的大脑几乎没法思考,想着再睡一会,把整张脸都埋到被子里,额发被他蹭得乱糟糟的。
在意识消失前,他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快速地撑起身子,伸手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拿手机。
上午九点半,飞机已经晚点了。
许知桉直愣愣地看着这个数字,难以接受竟然弄出了这样的工作失误。
傅执今天下午还有会,现在本来已经快回到S市了。结果他没能准时起床,甚至还在酒店的床上睡回笼觉。
这下一点睡意也没了,许知桉赶紧洗漱,收拾好后,到隔壁的酒店房间敲门。
傅执很快开了门,示意许知桉进来。
“先坐一下,我去倒杯水。”
“谢谢,不过先不用了。”许知桉有点着急,语速很快,“我记得九点半还有一趟航班,我们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会议前就能赶到。”
“生病了还惦记这个?”
傅执垂眼看着他,话里带了一点低微的笑意,“不用这么赶……已经改成视频会议了。等你退完烧,我们再回去。”
傅执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Beta原本焦灼的情绪,被一句话就简单安抚好了。
他扶着胸口,轻轻地出了一口气。
没耽误工作就好。
许知桉的情绪松快了许多,这才感觉到自己现在又渴又饿。
他坐在沙发上,乖乖喝完了傅执给他的一大杯温水,又吃了些酒店的早餐。
傅执给他量了□□温,看清数字后皱了皱眉。
三十七度六,还没能完全退。
“去医院打个吊瓶吧,会好得快一些。”许知桉想早点退烧回去,于是提议道。
傅执没什么异议,结束会议后,陪着许知桉去首都一院挂了号。
许知桉是Beta,因此少了很多信息素检测的环节。
不到半小时,他们就进了诊疗室。
医生拿着检测单,“发热前有什么症状?”
“头晕头痛,发冷。”
“有过敏原吗?”
“没有。”
许知桉回答着医生的问题,旁边却突然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他转头看去。
一个年轻的女护士看着傅执,震惊道:“你的腺体破皮了,还在泛血……没有及时来医院消毒用药吗?”
话音刚落,许知桉和医生同时看向傅执,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
医生立刻起身,到傅执的身后查看他的腺体。
她先是觉得这个Alpha的体格怎么这么大,比一般的Alpha患者都要高出很多。
然后就是震惊于他糟糕的腺体状态。
“怎么弄的,你自己抓的?”
医生皱着眉:“倒也不算特别严重……不过还是不要拖着了,赶紧去消毒,完全不处理的话腺体很容易感染的。”
许知桉听得心惊,想跟着出去,和傅执一起去消毒室。
但傅执没让他跟着,轻轻拍了下许知桉的背,让他先去打针,自己稍后会过去。
好在没过多久,傅执就处理好回来了。
他看了一下许知桉的输液流速,确认没问题后,在Beta身边的位置坐下。
过分高大的体格,让他坐在这个位置里有些受限,存在感明显。
许知桉看见他的后颈已经上了药,贴了一块绷带。
“伤口是怎么来的?”他忍不住问,“严重吗,会不会很痛?”
“还好。”他听见傅执用很温和的语气回答,“不用担心,两三天就能痊愈。”
“什么时候伤到的?我都没有发现……”
傅执总能在他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他却没发现傅执的信息素波动了。
而且傅执的易感期快到了,一旦波动,肯定会很难受。
许知桉其实是情绪偏淡的那一类,很少过度关心,更多时候都是体面地问候一下,不会再深入了解更多。
可面对傅执,他似乎不太想就这样简单地揭过。
看着许知桉的表情,Enigma手背的肌肉微微绷紧,忍耐了一下,才没有把手放在他的发顶上揉一揉。
“昨晚信息素有些波动,就弄伤了。”
傅执放轻了声音,低低道,“是波动期的正常反应,很轻微,休息一下就好。”
听到这个事实后,许知桉着实惊了一下。
他昨晚一直和傅执待在一起,却完全没有看出来。
傅执给他买药、照顾他吃了东西又入睡,全程的状态都是很平和的。
要知道,级别越高的Alpha,信息素波动时就会越剧烈,腺体的痛苦程度也会成倍增加。
哪怕程度轻微,肯定也非常不好受。
许知桉突然意识到,傅执似乎总是这样。在别的Alpha会动怒、甚至爆发紊乱的情境里,他却总能保持理智,波澜不惊。
真的一点情绪和欲I望都没有吗,作为罕见的S级Alpha?
许知桉突然有点疑惑。
太奇怪了吧?
但他还来不及细想,外面救护车嗡鸣的声音,就把他和傅执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担架车被抬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在上面发出痛苦的呻I吟,整个走廊都能听见。
“啧,又是Alpha……”
“这都是今天的第几个了啊??”
首都一院的输液室里人很多,其中也不乏Alpha。
本来就生着病,烦躁得很,又闻到这股气味,有几个人非常不满地发出了抱怨,调高了自己的抑制手环。
而作为Enigma,傅执的嗅觉比寻常的Alpha要灵敏数十倍。
这股弥漫了整个输液室的信息素,也分毫不差地传进了他的鼻腔。
这东西太冲,把旁边Beta身上带有的冷雨的气味全部冲散了。
Beta没有信息素,身上的味道本来就不明显,现在更是被堵住,一点都没法再闻到。
“……”
Enigma额角的青筋绷起,沉沉地、缓慢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情绪已经到了临界值。
不能在许知桉面前失控,得找个地方处理一下。
“在这里等我。”
傅执眸色沉沉地看着许知桉,咬着齿根,尽量维持理智,“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许知桉突然一动,整个人都倾过来,隔着座位间的扶手,把他给抱住了。
很轻,但确实称得上一个拥抱。
而没有系着吊瓶的、柔软温热的那只手,往前伸着,轻轻地摁在了傅执贴着绷带的腺体上,像是在保护。
Beta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自在:“我闻不到,但是看他们的反应……信息素泄露是不是很严重?”
“看你脸色不是太好,嗯……那我这样帮你挡一下,会觉得好受一些吗?”
傅执感觉到Beta伸长着手,努力在他的后背上安抚了两下。
回应许知桉的只有沉默。
傅执的太阳穴突突地抽痛着,在Beta看不到的角落,表情阴冷得像要结冰。
不知道是不是渴求到了极致,他反而冷静下来了,心想,还好和Beta之间隔了一道扶手。
如果是面对面抱着、许知桉坐在他的腿上,他可能会忍不住低头,刺破Beta已经退化了的腺体。
把呛人的Enigma信息素完全注入,留下临时标记。
大多数人不知道Enigma这个性别的存在,也不清楚潜藏在其中的危险。
他们的信息素太过强势,既能给伴侣带去灭顶的快意,也能带来毁灭。
几年前,首都发生过一次急救。
患者是某个Enigma的伴侣,半夜昏迷。
原因是配偶的易感期太长、又不断用信息素侵犯,身体接受不了这种连续不断的高*,失去了意识。
这位患者是Omega,尚且还能用信息素,尽量满足伴侣,好让他尽快冷静下来,逃脱这种疯狂到极致的掌控。
如果是B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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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情况只会更为糟糕,因为他们没有信息素,甚至不能被永久标记。
永久标记之后,Enigma恶劣的欲I望就会多少收敛一些。和Alpha留下的不一样,这种标记强势到无法洗去,伴侣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
可如果没有标记,他们就会陷入无尽的不安、猜忌。
甚至彻底患上分离焦虑。
说实话,如果陷入这样的情况,傅执也不清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残存的理智告诉傅执,他不能再贪恋这个拥抱了。
可他又做不到,把关心着他的Beta直接推开。
喉结剧烈地滚了几轮,忍耐着大脑中疯狂叫嚣的占有欲,男人微微低头,十分克制地,用前额在许知桉柔软的肩膀上贴了一下。
“……谢谢。”许知桉听到对方哑得不像话的声音,“好了很多。”
他有点惊讶:“嗯?”
只是这样就好多了吗?
他还以为安抚得不熟练,没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许知桉点头:“那就好。”
他偏了偏头,好让傅执在他肩膀上靠得舒服一些。
可没过两秒,面前高大的男人就直起身子,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你还在打针,这个姿势可能会回血。我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抱着的人骤然离开,许知桉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有些怔愣地看着对方。
“……真的好了?”
许知桉环顾四周。
可是这些Alpha好像都没太好的样子。
傅执再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神情也恢复了平静。
见他这样,许知桉也不好再问什么了,只好提了点别的,把这个话题就此揭过去。
-
吊完针后,许知桉彻底退烧了。
他们续了一晚酒店,赶明天八点的航班。
时间还很充裕,许知桉订了首都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和傅执乘车去吃晚饭。
许知桉点的牛排先上了,傅执那边的桌子还是空的。
看了一眼Beta手背上泛青的针口,傅执蹙了下眉:“给我吧。”
“嗯?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好。”
“你的手不方便。”傅执说,“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让我帮你,下次再自己来。”
许知桉只好把盘子让了出去。
傅执握着刀叉的手很稳,动作利落。
许知桉坐在对面,安静观察着这个Alpha。
明明刚才在医院,闻到那阵Alpha信息素的时候,傅执还很难受,脸色差得厉害。
现在却又恢复到没有波澜的样子了。
一个小小的疑惑,从见面之初就已经在Beta的心里盘旋了。而现在,这种疑惑达到了顶峰。
当然,如果是不熟的上司,只是同事关系,许知桉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
但他和傅执,应该称得上朋友了吧?
那问一下也没问题吧。
许知桉欲言又止,盯着傅执看,直到对方都快把整块牛排切完了,才道:“傅执。”
傅执:“嗯?”
许知桉:“你真的是Alpha吗?”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他抬起头,眼神微动:“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情绪太稳定了,根本不像是S级的Alpha……”许知桉又赶紧补充一句,“当然,你不说也可以,我只是有点好奇,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冒犯。”
对话安静几秒,傅执垂下眼,继续手里的动作,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谁知道呢,可能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傅执把切好了的牛排推过去,“对Alpha的等级感兴趣?”
“这倒没有……”
话题被很自然地转移。
除了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傅执就没有再过多答复。
不过许知桉也不是真的怀疑他的性别,只是因为傅执理智过头了,他才好奇心上涌,问出了这个有点奇怪的问题。
毕竟他不是Alpha还能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