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桉在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醒了。
他平时其实不会醒这么早,但躺在这个房间里,确实很难像在家里一样,容易进入深度睡眠。
傅执家的房间太整洁了,一点多余的杂物都没有,家具都是新的,像样板间。
他处在其中,总有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傅执在人为地抹去自己性格里有世俗欲I念的那一部分,极端自律,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让外人找不出一丝的破绽和端倪。
可能是自我要求太高了吧,许知桉这样猜测。
他仰着脸在床上迷瞪了一会儿,被子里那股淡淡的木质味,会让他感觉到某种隐秘的安全。过了两分钟,他起身出了房间,去卫生间洗漱。
擦完脸出来,许知桉听见大厅外有动静,是门关上的声音,很沉闷的一声。
傅执抬眼,和有些惊讶的Beta对上视线。
他顿了一下,随即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玄关:“早,怎么起来了?”
“昨晚睡得比较早,就自然醒了。”许知桉说着朝他走近,好奇道,“你怎么这么早出去?”
这个点回来,大概五点多就出门了吧?
“晨跑。”傅执换好鞋,拎着手边的袋子进了旁边的厨房,“顺便买了些东西。”
傅执把手里的袋子打开,侧身看着跟过来的Beta,淡道:“正好醒了,看看早餐想吃什么?”
许知桉看着这些品类繁杂的东西,眼睛有点茫然地眨了几下。
买了早餐店的熟食就够了吧,怎么还有这么多饺子面条之类的东西?
是怕他不爱吃,所以每一种都买了一点吗?
许知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顿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刚要道谢,就听见傅执说:“家里的冰箱空了,我就买些速食放着。包子是买给你的,如果吃不习惯,做些其他的也可以。”
听他这样说,许知桉才顿时松了一口气,笑着点点头,感激道:“可以的,谢谢你。”
出差去首都的飞机是九点,吃完早餐后才不到七点,出发去机场太早了。
许知桉没有工作要干,可他也不想闲着,于是想起昨晚的代码。
他只写了一小段,还没能改完。
许知桉走进卧室,把自己的笔电拿出来,问:“傅执,可以在大厅里办公吗,打字的声音会不会影响你?”
毕竟傅执给他安排的房间里没有桌子,总不能坐在床上敲代码,会很不方便。
傅执说:“可以。”过了一会他又问,“你今早有工作?”
“唔,不是公司的事情,是帮一个朋友……”
傅执刚出去过,还没有把衣服换下来,他今天没有穿正装,而是一件偏休闲的浅色上衣。
领口微微敞着,袖子也随意地卷上去一点。
和平时不太一样,很居家,让许知桉竟然暂时了忘记他们还存在上下级这层身份。以至于把昨晚的事情模糊掉重要信息说完之后,Beta才反应过来。
“嗯……总之就是这样。”
他偏头很浅地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刮了下鼻尖:“我朋友很着急嘛,我就试试看能不能帮上他。”
傅执看着他毫无防备地凑近,在自己身边坐下。
浓黑如墨的眼瞳沉沉地动了动。
傅执问:“你喜欢做开发?我记得你上一份工作,选的也是类似的岗位。”
许知桉想了想:“唔……可以算喜欢吧,做的时候比较顺手,工作内容也挺有意思。”
在许知桉背后,傅执的视线扫过电脑屏幕,看着他时不时打开聊天框,似乎是在和对方确认进度,以及一些更改的细节。
许知桉的备注很公事公办,就是对方的名字。
男人把这个名字默默记下,才又把注意力放回到Beta光洁白皙的后颈上,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沉默着。
到七点五十,许知桉揉了一下有点酸痛的肩颈,回过神。
他注意到旁边的傅执,有点惊讶。
一直坐在这里吗?
他都写了快一个小时了。
傅执:“好了?”
“嗯嗯,差不多了。”许知桉把笔电合上。
带齐了行李,他们被司机送去机场,要花两个小时飞到首都。
可能是昨晚吹了冷风,许知桉突然感觉头有点痛,胃还发胀,昏昏沉沉的。
傅执给他拿了毯子,低声让他休息。
许知桉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累,这一睡就直接睡到了飞机落地。被叫醒的时候,Beta已经有点睡懵了,不知道周围是什么情况。
被傅执低沉的声音叫醒时,他只感觉有一只大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温度很高。
Beta身体发冷,下意识就去追逐这热源,手往前伸着,圈住l 傅执的手腕,被这温度暖得不肯放开。
傅执没料到他会这样,手背的青筋立刻绷了起来,略显僵硬地悬在半空。
他腕骨处的抑制手环极快地闪烁了一下。
但也只有那么一下,黑色的手环就不再有动静了。
傅执稳住呼吸,扯了扯,试图叫醒他:“许助,先起来。”
可许知桉没有理他,抓得更紧了。
傅执只感觉腺体发胀,昨晚抓出来的伤口又开始痛了。
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低低地喊他的名字:“许知桉,起来,松手了。”
“嗯……好。”
许知桉头很疼,只感觉天旋地转,对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到外面被冷风吹了一下,他才慢慢清醒过来,感觉自己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很不舒服。
但时间紧迫,许知桉也没工夫细想了,在机场叫了车,把行李放到预订好的酒店,再和傅执一起去见合作方。
-
两人准时抵达,对方也已经到齐,在包间等候。
落座后,许知桉抬眼看了一下。
对方的负责人明显是个Alpha,个子很高,也带着高级AO通用的抑制手环。
对方给他们倒上酒,又说了一些客套话,态度很诚恳。
见负责人这样,许知桉便觉得这次酒局可以顺利完成了,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但越听对方的条件,他越觉得不对劲,蹙着眉心,从文件里抬起头。
报价要降,附加条款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了,工期还要求放宽裕……
元枢原本给的条件就已经很合理了,这样提要求,哪里像是要谈成合作?
许知桉猛然意识到,这个项目怕不是已经被其他人截胡了,他们这是白跑了一趟。
他缓缓蹙起眉,有点生气。纵使还是要维持体面,脸色也难以抑制地冷了下去。
心里烦闷,许知桉不想再听合作方说了什么了,侧过脸去看自己的上司。
他看见傅执翻合同的动作都潦草了许多,不太在意地扫过各项条目,显然也意识到对方并不想和元枢继续合作下去了。
合同自然没签,半小时后,一顿饭局草草了事。
许知桉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入职以来,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难免有些心情低落,眼尾都不明显地垂下了一些。
回酒店的车上,几乎一路无话。
酒店定的是首都的市中心,离谈合作的地方很近,两间房,他和傅执的挨在一起。
本来应该回各自的房间休息的,但许知桉不太想直接分开,想在今晚休息之前,开口安慰一下自己的老板。
作为助理,许知桉认为体恤老板的情绪还是很有必要的,也算工作的一部分。
况且回程路上傅执这么沉默,应该也是因为饭桌上的事,心情不太好。
乘着电梯上楼,酒店的长廊里空无一人。许知桉转身,想在进房间前说些什么,却看见对方走上前,面色很沉地盯着他看。
傅执伸出手,在这个堪称极近的距离之下,把他的额发掀起来,然后贴了贴他的额头。
有点烫。
看了他一路,果然是发烧了。
傅执垂眼,把声音尽量放得温和一些:“很难受?先回房间里等我,我去楼下买药和体温计。”
听到男人的话,许知桉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发烧了。
大概是昨晚吹了冷风。
他被傅执带进房间,喝了点热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候。
没过多久,傅执就拎着一些药回来了,随手关上了门。
他先把体温计拆开,递给许知桉:“量一下。”
许知桉看着对方过于自然的样子,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很顺从地接了过来。
生病这事很奇怪,不被点破还好,一旦知道自己是生了病,各种症状就压都压不住了。
Beta有点没力气地靠着沙发。
他看着傅执正在拆药盒的高大背影,问出了刚才想问的话:“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抱歉……”许知桉有点内疚,垂下眼,“如果来之前我查仔细点,今天可能就不用空跑一趟了。”
来回六个小时,放谁身上都会很烦躁的。
奇怪的是,许知桉并没看到傅执再表现出车里的那种情绪,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淡淡应道:“不会。”
“这次是对方的问题,元枢也会终止和他们其他项目的后续合作。”
傅执端着一杯冲好的药剂,放在许知桉手边,“这次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多想。”
“可你在车上没怎么说话……”许知桉仍不放心,“难道不是因为不高兴吗?”
“我是在看你有没有不舒服,出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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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就确认了。”
许知桉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
面对这样不守信的合作方,浪费了时间,竟然一点都不生气吗?
要知道,被另一个Alpha这样挑衅,几乎没有A能忍住不动怒,至少也会有一点情绪波动。
就连他这个Beta,都很不悦了。
可傅执却没有。
他神情依旧淡漠,这件事对他似乎造不成任何情绪上的影响,连多余的在意都没有。
“你脾气真好。”许知桉由衷地说。
情绪太稳定了,和性别简直完全不符。
傅执对此并没有太多表示,轻轻拍了一下许知桉的胳膊,让他把体温计取出来。
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五。
可以喝退烧药了,但傅执没让他先喝药,而是左手捏着一支棉签,右手轻轻捏着许知桉的下颚,垂下眼,语气很温和:“张嘴,我看看。”
傅执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青筋蜿蜒。棉签被他捏在手里,像某种过于袖珍的玩具。
他体温太高了,许知桉被他捏得一颤,呼吸都微微抖了一下,下意识张嘴。
傅执沉沉看了几秒,才继续动作。他伸出手,把棉签探进去,压住许知桉泛着水光的软舌,查看扁桃体的情况。
一开始他怕弄疼许知桉,压得太轻,从这个角度,看不清喉咙里面。
于是傅执微微用力。
但作为一个Enigma,他很难完全精确地把控力度,让Beta忍不住低低地呻I吟了一声。
被压着舌根的感觉很不好受,许知桉忍不住皱眉。
但他又想配合傅执,只能忍着不反抗,尽量把自己的舌头压下去一点,嘴唇张得更开一些。
“……”
看着这一幕,傅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
……怎么能这么乖。
明明难受,都还要尽力配合他,全然信任他的样子。
心底生出了某种难以描述的快感,傅执出了神,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做这个举动的初衷。他脸上神情依旧很淡,动作很温和,却慢慢地压着手腕,把棉签缓慢地,探到了Beta脆弱的喉口处。
“呜呜……”
许知桉这下是真的有一点点难受了。
压得太用力了。
他努力地想把棉签弄出去,手也抬起来,放在傅执手臂上,想提醒他。
可傅执没有松开,反而把那只抗拒的手摁住了,压在他的胸口上。
傅执力气太大了,动都动不了。
这下许知桉彻底没了办法。
他眼眶都有点憋红了,自下而上,不解地看着面前的人。
过了几秒,许知桉看见对方的动作突然一顿,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手立刻松了力气,把棉签取出来。
男人空出来的手附在他的下巴上,安抚性地揉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再开口时,傅执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还好吗?”
“咳咳……还好。”
许知桉的舌尖有点麻,收不太回去,微微伸着,“刚刚是怎么了……我喉咙肿得很严重吗?”
“没有,没发炎。”
傅执很快地起身,把装着药的杯子递给许知桉,看着Beta喝完了药。
然后他说:“我还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许知桉把空了的杯子放在一边,不解道:“嗯?要去哪里?”
累了一天,不应该回去休息吗?
“买些吃的,今晚在饭局上你没吃到什么东西。”傅执说,“很快就回来,你累的话可以先眯一会儿,我会叫醒你。”
“有什么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看着许知桉在床上躺下休息以后,傅执一秒也没有停留,离开了房门,乘着电梯下去。
……他刚刚失控了。
后怕、不受控的感觉让他非常烦躁,Enigma的眼神阴郁得近乎凝结出实质。
隐约暴露出被压抑的本性,和刚刚在Beta面前伪装出来的温和截然不同。
没有任何犹豫,他拿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远在大洋彼岸,方旭在开一个很重要的学术研讨会。
低头看见来电上显示的名字,他额角狠狠地跳了跳,几乎要出冷汗。
如果不是大事,傅执绝不可能主动联系他。
面对一个有失控风险的Enigma,这下什么会议都不重要了。方旭赶紧出去,走到没人能听见的地方,接通后问:“出什么事了?”
“加强抑制剂的试药。”他听见对面的Enigma说,“我需要提前。”
“不管用什么方式,让管理局和医院尽快安排。”傅执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冷,“最迟后天,我就要用到新的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