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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冬日的哭泣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当“黄金瘟疫”在那不勒斯女王的棋盘上,悄无声息地绞紧它那金色的绳索,将饥饿与恐慌注入北方王国的每一寸肌体时,一场更恶毒、也更致命的攻势,正在那不勒斯王都一座看似静谧的庭院里,悄然酝酿。


    女王的战争,从不止于□□的摧毁。


    她要的,是灵魂的臣服。


    那不勒斯皇家史学与艺术编纂馆,【真理织网】的总部。


    这里闻不到硝烟与血腥,只有冬季暖阳下,梅花的冷香与上等墨锭的清芬。院长颜沁,正独自坐在她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庭院雪景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的,不是诗稿,而是两份来自【黄金天秤】与【黑曜石卫队】的绝密报告。


    一份,是北方各大城镇最新的粮食价格与平民失业率。那上面每一个冰冷的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被饥饿与寒冷侵蚀的家庭。


    另一份,是北方前线军营里,士兵们的家书抽检与士气评估。那上面每一句对家人的思念,每一句对战争何时结束的迷茫,都被情报人员用红色的墨水,仔细地圈出。


    颜沁看得极其认真。她不是在阅读情报,而是在寻找一个民族最柔软、最脆弱的伤口。她要做的,就是将自己的笔,变成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切开这个伤口,然后,往里面撒上盐。


    “大人,”一名年轻的书记官躬身进来,将一叠刚刚印好的、墨迹未干的小册子,恭敬地放在她的桌上,“第一批五万册《冬日的哭泣》,已经按您的要求印制完成,随时可以通过‘黄金天秤’的走私渠道,送往北方。”


    颜沁拿起一本,册子的封面是用最粗糙的纸浆制成的,上面用木版画,印着一个母亲在雪地里抱着一个啼哭的婴儿,背景是猎猎作响的北方战旗。


    这画面的构图,充满了廉价的、却又极具冲击力的煽情效果。


    她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个名叫《阿廖沙的最后一封信》的短篇故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阿廖沙的、来自北方边境小镇的年轻士兵。他为了国王的“荣耀”,响应号召,奔赴图兰堡前线。故事用他写给新婚妻子的信的口吻,描绘了他对战争的困惑,对妻子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信的结尾,是他对妻子深情的许诺:“亲爱的安娜,等打赢了这场仗,我就用国王赏赐的军饷,为你买一条那不勒斯的丝绸裙子……”


    然而,故事的下一段,视角却切换到了他的妻子安娜身上。


    在遥远的家乡,安娜没有等来阿廖沙的军饷,只等来了粮价飞涨、丈夫战死他乡的噩耗。她典当了所有家当,最终也只能在寒风中,抱着他们那刚出生就染上风寒的孩子,在空无一物的米缸前,无声地流泪。


    故事的最后,安娜看着墙上那张国王孙芮的画像,和画像旁那面象征着“荣耀”的战旗,喃喃自语:“阿廖沙,你用生命换来的荣耀,为什么……换不来半块能喂饱我们孩子的黑面包?”


    颜沁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册子里,还有其他的“故事”。


    有在前线因伤口缺少盐水清洗而腐烂、最终在痛苦中死去的百夫长。


    有年迈的父母,在变卖了最后一点家产后,为了让即将上战场的儿子能吃一顿饱饭,双双在雪地里自尽。


    每一个故事,都取材于【黑曜石卫队】提供的、最真实的北方民间悲剧。颜沁要做的,只是将这些悲剧,用她那极具感染力的笔触,进行放大、渲染,然后,精准地投放到那片早已被饥饿与绝望浸透的土地上。


    她要让每一个北方人都在这些故事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很好。”颜沁合上册子,对书记官说,“告诉刘增艳大人,可以开始了。我要让这些‘冬日的哭泣’,成为压垮那头雄狮的最后一根稻草。”


    ……


    凛冬城。


    自从被南方切断了粮食贸易后,这座曾经繁华的边境重镇,已经变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饥饿之城。


    一个雪夜,几辆伪装成皮货商队的马车,悄悄地驶入了城中。它们没有去任何商铺,只是在城中几个最混乱的贫民窟角落里,留下了一捆捆用油布包好的“书籍”。


    第二天清晨,这些名为《冬日的哭泣》的小册子,便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凛冬城的每一个角落——面包店紧闭的大门前,酒馆的桌子上,甚至……是战神庙宇的台阶上。


    起初,人们对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充满了警惕。


    但很快,识字的人便被其中那催人泪下的故事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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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又一个故事,在街头巷尾被低声地、一遍又一遍地传颂着。


    起初,只是无声的啜泣。


    渐渐地,啜泣变成了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哀嚎。


    最后,哀嚎变成了麻木的、绝望的沉默。


    在凛冬城最大的战神庙宇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将她那在图兰堡战死的、唯一的孙子的战功勋章,狠狠地摔在了神像的脚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诅咒的、嘶哑的声音,对着那尊冰冷的神像,一遍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骗子……都是骗子……什么荣耀……还我孙子……”


    而这一幕,被躲在暗处的、【真理织网】的画师,用炭笔迅速地记录了下来。很快,这幅名为《母亲的质问》的画,将出现在下一批的小册子里。


    ……


    图兰堡前线,北方大营。


    军官哈罗德,正烦躁地在他的帐篷里踱步。


    自从围城开始,军中的气氛就一天比一天诡异。士兵们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因为缺盐,他们的体力严重下滑;因为缺药,一个小小的伤口就可能致命。更可怕的,是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名为《冬日的哭泣》的小册子。


    他已经下令在全营范围内进行了数次清缴和搜查,每一次都能烧掉一大堆,但第二天,它们又会奇迹般地出现在士兵们的枕头下。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


    哈罗德冲出去一看,发现一群士兵,正围着一个刚从家乡探亲归来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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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夺着他怀里的一个布包。


    “给我看看!信上说什么了?”


    “我老婆孩子怎么样了?他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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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罗德分开人群,一把抢过了那个布包。


    里面没有家信,只有一本崭新的《冬日的哭泣》。


    哈罗德看着那熟悉的、刺眼的封面,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把抓住那个士兵的衣领,怒吼道:“谁让你带这种东西回来的!你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上绞刑架吗?”


    然而,那个年轻的士兵没有丝毫畏惧。


    他抬起头,双眼通红,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对着哈罗德,用一种近乎于崩溃的、嘶哑的声音喊道:


    “长官!我的家没了!我父亲上个月饿死了!我母亲为了给我妹妹换半袋土豆,把自己卖给了那个满脑肥肠的男爵!我参军时,国王陛下告诉我,我是为了保卫他们,为了北方的荣耀!可现在,我连他们都保不住!你告诉我!长官!这狗屁的荣耀,到底是什么!”


    这声绝望的嘶吼,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哈罗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士兵那张因痛苦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中充满了麻木与悲伤的、他的部下们。


    他第一次,对他手中这把为“荣耀”而战的剑,产生了怀疑。


    当剑无法守护自己的家人时,它所指向的敌人,是否还有意义?


    ……


    北方王庭。


    国王孙芮,正暴怒地将一本《冬日的哭泣》,狠狠地砸进壁炉的火焰中。


    “懦夫!卑鄙!无耻!”她咆哮着,“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煽动人心的伎俩!这就是南方那个女人的战争吗?简直是笑话!”


    财政大臣刘闲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陛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小册子,正在从根基上瓦解我们的军心和民心!前线的士兵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逃亡,后方的民众甚至开始拒绝缴纳战争税!我们……”


    “够了!”孙芮猛地拔出墙上的战斧,指向刘闲,眼中布满了血丝,“又是你这些失败主义的论调!传我的命令,在全国范围内搜捕所有私藏、传播这些‘毒草’的人,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我还要告诉青钰雯,在一个月内,必须给我拿下图兰堡!我要用那座城市的毁灭,来回应南方女王所有可笑的阴谋!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眼泪和诗歌,是何等的脆弱,何等的不堪一击!”


    看着陷入癫狂的国王,刘闲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头骄傲的雄狮,已经被彻底逼入了绝境。它正在用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咆哮,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恐惧。


    而它的敌人,那个端坐在那不勒斯王宫深处的、冰冷的女王,正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切。她像一个最高明的猎人,从不用自己的武器去杀死猎物。


    她只是将猎物自己的獠牙,调转方向,让它在疯狂中,亲手撕开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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