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兰平原的血战陷入僵持,那不勒斯的黑色鸢尾花旗帜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显露疲态时,一场真正致命的、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在那不勒斯王宫最深处的密室里,拉开序幕。
女王鞠婧祎的战争,从不只有一个战场。
当国王孙芮的目光还聚焦于图兰堡那座血肉磨坊,为每一次城墙的撼动而心潮澎湃时,鞠婧祎的棋子,早已越过了所有看得见的防线,悄无声息地,扼住了北方王国那脆弱的经济咽喉。
深夜,那不勒斯王宫。
“黄金天秤”的总部,位于一座毫不起眼的、紧邻着王家金库的旧式建筑里。这里没有卫兵森严的守备,没有奢华浮夸的装饰,只有一排排冰冷的、堆满卷宗的巨大档案架,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墨水与旧羊皮纸混合的独特气味。
财富的战争,从不需要刀剑。
刘增艳,这位那不勒斯新晋的“财神”,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大陆商业地图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满足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幅即将完成的杰作。她的身后,数十名从平民窟和旧商会中提拔起来的、对数字极度敏感的年轻账房先生,正在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将一串串代表着金钱流动的数字,汇总到刘增艳的面前。
“大人,”一名账房先生恭敬地递上一份报告,“根据您的指令,我们已经动用了三百万金德勒,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以超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彻底买断了与北方接壤的卡利斯、西风口等五个中立邦国未来一整个季度的所有粮食产出。目前,北方的粮商已经超过二十天,无法从境外购得一粒麦子。”
刘增艳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她淡淡地说,“命令我们在边境的仓库,把粮价再提高两成。我不仅要让他们买不起,我还要让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在绝望中饿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另外,”她转向另一名账房先生,“【禁忌工坊】的那批‘新货’,到了吗?”
“已经到了,大人。”那名先生立刻回答,“整整五十箱,每一枚都足以以假乱真。我们的走私网络,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刘增艳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残忍的弧度,“告诉我们那些‘朋友’,用这批‘新钱’,去北方,给我把他们所有的皮毛、矿石、木材,一切值钱的东西,都给我买回来。价格,可以比市价高五成。”
“让那些愚蠢的北方佬,在他们短暂的‘暴富’狂欢中,亲手将自己国家的血液,抽干卖给我们。”
“是,大人。”
随着一道道冰冷的指令被下达,一场被后世称为“黄金瘟疫”的、史无前例的经济绞杀,正式拉开了它血腥的帷幕。
……
北方异国,边境小镇,凛冬城。
老巴顿是镇上最大的粮商,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依靠从邻国卡利斯贩运粮食,积累了不菲的家业。然而,这个冬天,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慌。
二十天了。
整整二十天,他派去卡利斯的商队,每一次都空手而归。
“老板,不能再去了!”商队管事哭丧着脸,对他喊道,“卡利斯人疯了!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群南方的疯子,直接用金币砸人!他们把所有粮店的粮食都包圆了,价格高得吓死人!我们根本抢不过他们!”
老巴顿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的仓库里,粮食已经见底。而镇子里的粮价,因为战争的消耗和恐慌的蔓延,已经一天一个价。
“那些南方人,买那么多粮食做什么?囤着发霉吗?”老巴顿不解地问。
“谁知道呢!”管事说,“我只知道,他们把粮食都堆在边境的仓库里,根本不运走!我亲眼看见,那粮食堆得跟山一样高!他们还派了好多卫兵守着,我们的人连靠近都做不到!”
老巴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隐约感觉到,这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控着一切。
几天后,凛冬城里,第一家面包店因为没有面粉而关门了。
恐慌,如同真正的瘟疫,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镇。人们疯了一样地涌向仅存的几家粮店,为了半袋发霉的土豆而大打出手。曾经和睦的邻里,此刻为了几口吃的,眼中充满了野兽般的光芒。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跪在老巴顿的粮店门口,苦苦哀求,只希望能用自己身上最后一件首饰,换一点能给孩子熬粥的麦麸。
老巴顿看着这一切,第一次,对他那引以为傲的“荣耀”,产生了怀疑。
当荣耀不能填饱肚子时,它还剩下什么?
而这样的场景,正在北方的每一个边境城镇,同时上演。
……
与此同时,北方的另一条经济命脉,也正在被悄无声息地侵蚀。
北方腹地,铁矿重镇,黑石城。
最近,城里的商人们都乐开了花。
一大群来自南方的“神秘客商”,带着成箱成箱的银币,涌入了这座常年只有铁锤声的沉闷城市。他们出手阔绰,对所有的铁矿石、皮毛、木材都来者不拒,而且从不还价,甚至主动加价。
“南方人都是傻子吗?”一家皮货店的老板,一边数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币,一边对同伴笑道,“我们这些在北方冻土上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儿,他们当成宝贝一样抢!”
“谁管他呢!有钱赚就行!”
黑石城的商人们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富”狂欢。他们拼命地将自己所有的库存都卖给这些南方客商,仿佛生怕错过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当他们将这些换来的、崭新的银币,拿到市场上去购买生活用品时,所有东西的价格,似乎都在悄悄地、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上涨。
起初,他们以为只是战争时期的正常通胀。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一周前还能买一整只羊的钱,现在,连半只都买不到了。
货币,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
城里最有经验的银匠老汉,看着这些崭新得有些过分的银币,在反复敲打、称重、火烧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结论。
“假的……不,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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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假的。”老汉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些币,外面是真的银,但里面……里面是铜!是上等的黄铜!他们的手艺太高了,如果不是用死办法,根本验不出来!”
消息传出,整个黑石城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为“暴富”而狂欢的商人们,此刻看着自己手里那堆积如山的、华而不实的“废铁”,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们被骗了。
被一场精心策划的、用“财富”作为诱饵的骗局,骗走了一切。
他们不仅没有暴富,反而在一夜之间,变得一贫如洗。
而那些满载着北方最优质的战略物资的南方商船,早已扬帆起航,消失在海平线的尽头。
……
北方王庭,议事大殿。
财政大臣刘闲,这位王国里最谨慎、也最务实的老臣,正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告,在国王孙芮的王座前,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陛下!不能再打下去了!我们的经济快要崩溃了!”
“边境粮价飞涨,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饥荒!国库里的劣质货币泛滥成灾,我们的银币正在以每天一成的速度贬值!这……这是来自南方的系统性攻击!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啊,陛下!”
然而,王座之上的孙芮,却依旧沉浸在图兰堡前线的“胶着战况”中。她刚刚收到大将军青钰雯的战报,声称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又向前推进了五十米。
“刘闲大人!”孙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又是你这些危言耸听的商人论调!一点小小的物价波动,就让你乱了阵脚吗?”
“陛下,那不是小小的波动!那是雪崩!是瘟疫!”刘闲老泪纵横地跪在地上,“再这样下去,不等前线的士兵流干血,后方的子民就要先饿死了!”
“够了!”孙芮猛地一拍扶手,发出巨大的响声。
T“我北方的勇士,可以用荣耀充饥!可以用敌人的鲜血解渴!你说的这些,都只是南方的懦夫们用来动摇我们军心的卑劣伎俩!”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刘闲,眼神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传我的命令,将国库里最后的黄金,全部送到前线去,作为军饷,嘉奖我英勇的将士!告诉青钰雯,我只要图兰堡!只要她能为我拿下图兰堡,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至于你,刘闲大人,”孙芮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你不能解决问题,那就不要来烦我。再有下次,我就把你和你的账本,一起丢进冰河里喂鱼!”
刘闲瘫坐在冰冷的石板上,看着国王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彻底熄灭了。
他知道,这头骄傲的、被“荣耀”冲昏了头脑的雄狮,已经彻底听不进任何理性的声音了。
它正在用自己的利爪,亲手撕开自己的肚腹,将内脏掏出来,献给那早已在远处布下天罗地网的、真正的猎人。
而那不勒斯的猎人,此刻正坐在她那寂静的王宫里,平静地看着【黄金天秤】呈上的、关于北方经济崩溃的最新报告。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