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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被出卖的雄狮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凛冬的寒风,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冰刃,刮过图兰堡前线那广袤的雪原。连绵的北方军营,像一片蛰伏在白色荒野上的、黑色的钢铁森林,散发着肃杀与死寂的气息。


    然而,在东部侧翼防线上,第三军团指挥官柏欣妤的帅帐之内,却温暖如春。


    帐篷的地面铺着厚实的、来自南方邦国的深红色羊毛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角落的兽骨火盆里,燃烧的不是普通的木炭,而是一种掺杂了特殊香料的“暖石”,让整个帐篷都弥漫着一股甜腻而温暖的异国香气。


    柏欣妤正斜倚在一张铺着天鹅绒软垫的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由那不勒斯工匠打造的鎏金酒杯。杯中,是琥珀色的、来自南方温润河谷的上等葡萄酒。


    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脸上露出一丝与这冰冷战场格格不入的、慵懒而满足的微笑。


    作为北方异国一个没落贵族家庭的后裔,柏欣妤比任何人都更渴望重振家族的荣光。但她所渴望的“荣光”,并非是战死沙场后被谱写成诗歌的虚名,而是能让她重新过上那种纸醉金迷、被无数人艳羡的、真正的贵族生活。


    在国王孙芮那崇尚苦寒与勇武的王庭里,她的这种想法是大逆不道。但在她自己看来,这才是最真实的人性。


    战争爆发后,她被派往东部防线,远离了主战场的血腥,却也远离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这让她感到烦躁。然而,一个自称“南方商人”的神秘访客,却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从最初的一匹南方丝绸,到后来的一箱稀有香料,再到如今源源不断供应的美酒与奢侈品……她与那些“商人”的“合作”,越来越深入。她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的“商队”在边境线上提供便利,作为回报,她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她知道这是在玩火。但那种被财富与奢华包裹的感觉,如同最甜美的毒药,让她无法自拔。她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充满了禁忌与刺激的感觉。


    就在她沉浸在美酒的芬芳中时,帐篷的帘布被无声地掀开。


    一名亲卫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将军……外面……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您‘老朋友’的女士求见。”


    柏欣妤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这个时候,自称是她的“老朋友”,而且还是位女士……答案只有一个。


    “让她进来。”她的声音依旧慵懒,但握着酒杯的手,却下意识地紧了紧。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普通旅行斗篷、脸上蒙着面纱的身影,走进了帐篷。她仿佛没有看到帐篷内奢华的陈设,只是径直走到柏欣妤面前,然后,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面纱。


    那是一张带着温和笑意的、令人如沐春风的脸。


    正是【黄金天秤】的领袖,那不勒斯女王的“财神”——刘增艳。


    “柏欣妤将军,许久不见。”刘增艳的语气,像是真的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您这里的香料,味道真不错。看来,我们之前的合作,还算愉快。”


    柏欣妤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同样热络的微笑:“刘署长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让我的帐篷蓬荜生辉。不知这次,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她试图用这种轻松的语气,来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刘增艳笑了笑,她没有回答柏欣妤的问题,反而是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了一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用黑色皮革包裹的账本。


    她将账本轻轻地放在柏欣妤面前的矮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在谈新生意之前,”刘增艳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把之前的账目,核对一下?”


    柏欣妤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看着那本黑色的账本,仿佛看到了一条正缓缓昂起头、对着她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账本,翻开了第一页。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上面,用一种极其工整秀丽的字体,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那不勒斯标准历732年,冬月七日。经手人:柏欣妤将军。货物:西境丝绸三十匹。交易方式:以‘放行三号走私通道一刻钟’为交换。利润:一千二百金币。”


    “那不勒斯标准历732年,冬月十九日。经手人:柏欣妤将军。货物:‘禁忌工坊’特制香料五箱。交易方式:以‘提供东部巡逻队换防时间表’为交换。利润:三千金币。”


    ……


    一笔又一笔。


    时间、地点、货物、交易方式、她获得的利润,甚至……她用那些利润购买了什么奢侈品,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一本账本了。


    这是一份足以让她被国王孙芮凌迟处死一百次的、详尽的罪证。


    柏欣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刘增艳,那双总是带着一丝高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惊恐与愤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增艳依旧微笑着,她仿佛没有看到柏欣妤的失态,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本账本,温和地说:“将军,您别误会。这只是一份商业记录而已,是我们‘黄金天秤’的习惯。每一笔生意,我们都希望能做到账目清晰,童叟无欺。”


    她的语气越是温和,柏欣妤的心就越是冰冷。


    她知道,自己彻底掉入了对方的陷阱。从她收下第一匹丝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成为了蛛网上的猎物,而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柏欣妤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她不再伪装,一把将账本合上,扔在桌上。


    刘增艳这才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丝商人特有的、冰冷的精光。


    “不想怎么样。”她说,“只是,我们最近有一笔大生意,想和将军您合作。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了,这本账本,以及我们留存的所有备份,都会在您的面前,化为灰烬。”


    “不仅如此,”刘增-艳顿了顿,从怀中又取出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华丽的羊皮纸卷轴,缓缓地展开。


    那是一份由那不勒斯王室签发的、正式的贵族册封令。


    “我们女王陛下,对有才华、又懂得审时度势的朋友,向来不吝赏赐。事成之后,您,柏欣妤将军,将不再是北方一个没落的边境贵族。您将成为我们那不勒斯王国,在南方最富庶的‘玫瑰郡’,拥有五百户领民和一座临海城堡的、世袭的、真正的伯爵。”


    刘增艳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击在柏欣妤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之上。


    世袭的伯爵……


    临海的城堡……


    五百户领民……


    这些词汇,像一道道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柏欣妤因为恐惧而变得混乱的大脑。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裙,在那座面朝大海的城堡里,举办着一场场盛大的舞会,接受着所有人的艳羡与奉承……


    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个冰冷的、连风都带着血腥味的鬼地方,为了那虚无缥??的“荣耀”,像个野蛮人一样战斗。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生意?”她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挣扎。


    刘增艳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温和的、掌控一切的微笑。


    她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很简单。”刘增艳重新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很快,我们那不勒斯的大军,就会与你们的青钰雯将军,在图兰平原展开决战。”


    “我们得到消息,您的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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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被部署在青钰雯将军的右翼,作为奇兵使用。”


    “我们不需要您临阵倒戈,那太愚蠢,也太危险。”


    “我们只需要……在总攻发起的那一天,您的部队,因为‘遭遇了暴风雪’,或是‘粮草补给线被山贼切断’,又或者任何您认为合适的理由……‘恰好’地,比预定的时间,晚到战场半天。”


    “就这么简单。”


    刘增艳微笑着看着她,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您看,您甚至不需要与昔日的同僚刀剑相向。您只需要一次小小的‘失误’,一次无伤大雅的‘迟到’,就可以换来您梦寐以求的一切,以及……彻底的自由。”


    柏欣妤沉默了。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是她从小被灌输的、对国王的忠诚,对家族荣耀的责任。那面绘着战斧与冰川的北方军旗,仿佛就在她眼前猎猎作响。


    另一边,却是那本黑色的、记录着她所有罪证的账本,以及那份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通往天堂的贵族册封令。城堡、庄园、永恒的财富与奢华……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想起了自己那早已破败的、只剩下一个空壳的家族领地。


    她想起了王都里,那些真正的大贵族们,看她时那种夹杂着同情与轻蔑的眼神。


    她想起了国王孙芮那永远只知道谈论“荣耀”与“牺牲”的、不近人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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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生来就拥有一切,而我,却要在这冰天雪地里,为了那可笑的“荣耀”,用生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忠诚?荣耀?


    在绝对的财富与权力面前,这些东西,又值几个金币?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黑色的种子,在她心中疯狂地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了一棵覆盖了她所有理智的参天大树。


    她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刘增艳,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轻浮与高傲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种属于赌徒的、决绝的疯狂。


    “我答应你。”


    她听见自己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声音说。


    刘增艳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最上等的南方羊皮纸制作的契约书,以及一支小巧的、笔尖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口头的承诺,总是不那么牢靠。为了我们之间长久的友谊,我想,我们需要一个更有诚意的见证。”


    柏欣妤看着那份契约书,又看了看那根银针,她知道,一旦签下它,自己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地从刘增艳手中夺过那根银针,毫不犹豫地刺破了自己的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


    她用那滴血,在契约书的末尾,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那鲜红的指印,在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只嘲笑着她的、血色的眼睛。


    刘增艳满意地收起契约,站起身,重新戴上了她的面纱。


    “合作愉快,柏欣妤……伯爵。”她在说出“伯爵”这个词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说完,她便转身,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帐篷,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之中。


    整个帅帐,再次恢复了温暖与寂静。


    柏欣妤瘫坐在躺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湿透了她的后背。


    她看着桌上那杯没有喝完的、来自南方的葡萄酒,第一次觉得,它的味道,是如此的苦涩。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掀开帘布,单膝跪地,递上了一份用火漆封口的紧急军令。


    “将军!王庭急令!命您即刻率领第三军团,开赴图兰平原,与主力军团汇合,准备对那不勒斯发动总攻!”


    柏欣妤接过军令的手,微微颤抖。


    她知道,审判她命运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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