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特王都,北城,一处由北方商会秘密租下的、戒备森严的地下酒窖里。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这里,是北方情报组织“寒鸦”在威斯特的临时据点,也是他们用来审讯“猎物”的“冰窖”。
一名被铁链牢牢捆绑在十字木架上的黑衣人,正低垂着头,粗重地喘息着。他身上那件属于那不勒斯【黑曜石卫队】的特制劲装早已被剥下,裸露的胸膛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刚刚结痂的鞭痕。
他就是那晚行动中,唯一被活捉的黑曜石卫队特工。
在他的面前,北方情报首领冯思佳,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奇特、刀刃上布满倒钩的小刀。她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不是在审讯,而是在保养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骨头很硬。”冯思佳的声音,像这间冰窖里终年不化的寒冰,听不出任何情绪,“不愧是那不勒斯女王的‘影子’。不过,你最好还是想清楚,是我的刀子锋利,还是你的骨头更硬。”
那名特工抬起头,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别白费力气了,北方的蠢货。黑曜石卫队……没有叛徒。”
冯思佳没有动怒。她只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小刀放下,然后从旁边的火盆里,拿起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缓缓地走向他。
“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方法。”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总会开口的。到那时,我不仅要知道你们投毒的完整计划,我还要知道,你们在威斯特,究竟埋下了多少颗像你一样的钉子。”
她知道,自己手中这个活口,是扭转整个外交战局势的、最关键的王牌。只要撬开他的嘴,拿到他意图在威斯特粮仓投毒、并嫁祸北方的直接证据,她就能将那不勒斯那位看似柔弱、实则毒如蛇蝎的使节姜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然而,就在她准备将烙铁印上那名特工胸膛的前一刻,一名“寒鸦”的密探,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威斯特王国的宫廷卫队,突然包围了我们所有的已知据点,他们……他们拿着国王的手令,要我们交出昨晚抓到的‘凶犯’!”
冯思佳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向面前那个依旧在冷笑的黑曜石特工,心中瞬间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对方的反应,太快了。
这不像是寻常的外交施压,更像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旨在“夺走”她手中这张王牌的精准反击。
***
与此同时,在那不勒斯使团下榻的豪华府邸,一间温暖如春的会客厅里。
姜杉依旧穿着她那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因国事而忧愁的悲伤。她的面前,坐着威斯特王国的首席顾问,沈小爱。
沈小爱的脸色,比姜杉还要苍白。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份由宫廷卫队长刚刚呈上的紧急报告。
“姜杉大人……”沈小爱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这……这是真的吗?昨夜的刺客,竟然……竟然是你们那不勒斯的人?”
就在一个时辰前,那不勒斯使团突然主动向威斯特王室“坦白”了一件事:昨夜那场针对粮仓的未遂袭击,主谋并非山贼或暴徒,而是一名隶属于那不勒斯边防军的、“思想极端”的低级军官。
姜杉听到沈小爱的质问,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无比“悲痛”与“羞愧”的神情。
“是的,沈小爱大人。”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们那不勒斯的耻辱。在得知此事后,女王陛下震怒,她……她一夜未眠,亲自下令,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配合威斯特王国,将这名玷污了两国友谊的罪人,绳之以法。”
沈小爱看着姜杉那“真诚”的眼泪,心中的怒火,消减了大半。
但她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她皱着眉问道:“可是,根据我们的情报,这名罪犯,昨夜已经被北方的‘商会守卫’抓走了。北方人声称,这是你们那不勒斯嫁祸于他们的阴谋。”
听到这里,姜杉的脸上,露出了更加“悲愤”的神情。
“他们当然会这么说!”姜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我们的人犯了错,我们愿意承担责任。可北方呢?他们抓走了我们的士兵,却拒不交出,反而以此为要挟,污蔑我们!这……这才是真正的强盗行径!”
她的话,成功地将那不勒斯的“失职”,扭曲成了北方的“蛮横”。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匆匆跑了进来,在沈小爱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小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怎么了?大人?”姜杉“关切”地问道。
沈小爱看着姜杉,嘴唇颤抖着,许久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那名……那名被北方人抓住的罪犯,刚刚……在威斯特的监牢里,自尽了。”
“什么?!”姜杉发出一声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呼,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无法承受这个打击,幸好被身边的侍女及时扶住。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泪水,“我们只是想……只是想给威斯特一个交代啊……”
看着她那泫然欲泣的模样,沈小爱心中对那不勒斯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北方那种“逼死人命”的、霸道行径的深深厌恶。
她不知道,就在她看不到的、姜杉低垂的眼眸深处,一抹冰冷的、计划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
***
半个时辰后。
姜杉拿着那份由威斯特官方提供的、关于“罪犯自尽”的调查报告,再次来到了沈小爱的书房。
这一次,她的脸上不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合着愤怒与决绝的肃穆。
“沈小爱大人,请您看。”
她将一份用丝帕包裹的、似乎还带着血迹的信件,轻轻地放在了沈小爱的面前。
“这是那名士兵在狱中留下的……绝笔信。”
沈小爱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混乱,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中写下的。
信中,那名“士兵”,用一种充满了悔恨的笔触,“坦白”了自己“罪恶”的一生。他声称,自己本是那不勒斯边境的一名普通士兵,但因家人被北方的一个贵族所害,心中一直埋藏着复仇的火焰。
前段时间,一个自称是“北方商会代表”的神秘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并承诺,只要他能伪装成那不勒斯士兵,在威斯特制造一场针对粮仓的袭击,并故意留下一些“证据”,事成之后,那个“神秘人”就会帮他,杀死那个仇家贵族。
“……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答应了他们。我以为,我只是在向北方复仇,却没想到,自己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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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们用来挑拨那不勒斯与威斯特关系的、最卑鄙的工具……”
“……昨夜被捕后,我本想向威斯特的大人们坦白一切。但那些抓到我的北方人,却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逼我必须在威斯特的法庭上,反咬一口,污蔑那不勒斯。我做不到……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信的最后,是用血写成的一句话。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那不勒斯对威斯-特的友谊,坚如磐石。所有的罪恶,都源于北方的贪婪与谎言。愿我的死,能唤醒被蒙蔽的人们。女王陛下万岁……”
这封信,简直是一部完美的、催人泪下的悲剧史诗。
它将一个本该被审判的罪犯,塑造成了一个被仇恨驱使、被北方利用、最终为“良知”而殉道的悲情英雄。
而北方异国,则在这封信的描绘下,成了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收买、利用、威胁、甚至逼死一个可怜士兵的、毫无人性的魔鬼。
沈小爱读完信,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的双手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无耻……太无耻了!”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杉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同情与悲愤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您看到了吗?沈小爱大人。”
“这就是北方所谓的‘荣耀’。”
“他们不仅想要战争,他们还想用最肮脏的手段,来赢得这场战争。他们甚至不惜,将我们这些渴望和平的国家,都拖入他们那血腥的泥潭。”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面对这样的恶邻,任何一丝的软弱与妥协,都将是自取灭亡。”
姜杉的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沈小爱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中立”的、脆弱的幻想。
她抬起头,看着姜杉,那双总是充满了犹豫与不安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火焰。
“姜杉大人……”她抓住姜杉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我们威斯特,该怎么办?”
姜杉反手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坚定”而“可靠”的微笑。
-
“很简单,我的朋友。”
“让真正的强盗,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
在遥远的、北方的秘密据点里。
冯思佳收到了那名“寒鸦”密探从威斯特传回的、关于那不勒斯士兵“自尽”并留下“血书”的报告。
她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然后,猛地,将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茶杯,碎裂一地。
她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
“姜杉……”
“好一个……伪造的真相。”
她知道,自己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关于人心与谎言的战争中,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那把原本可以一剑封喉的“人证”,不仅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反而变成了一把刺向北方自己的、淬满了剧毒的匕首。
而她,和她背后的北方王国,在这场博弈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道义上的优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与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