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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中立国的“狩猎”

作者:笑拥ovo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威斯特王国,一颗镶嵌在那不勒斯与北方异国之间的、富庶而脆弱的明珠。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飘荡着葡萄酒的醇香与金钱的芬芳。它的中立,是它赖以生存的智慧,也是它最昂贵的商品。


    然而,随着那不勒斯新王的崛起与北方雄狮的怒吼,这片往日里歌舞升平的土地,也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名为“战争”的阴影所笼罩。


    威斯特王都最大的酒馆“金狮鹫之羽”里,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一群本地商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大声地争论着什么。他们的面前,摊着一份印刷精美的廉价报纸——《威斯特之声》。


    “你们看看,这上面写的!上周,城东的纺织市场,一名北方的士兵仅仅因为一尺布的价格,就打断了老汉斯的手臂!”一个商人涨红了脸,唾沫横飞地说道。


    “何止!”另一个商人猛地一拍桌子,“我的表弟,就在码头做搬运工,他说那些北方商会卫队的士兵,根本不把我们威斯特性人当人看!他们把最好的泊位都占了,还经常拖欠工钱!”


    “一群野蛮的、不懂礼数的北佬!”


    “他们以为这里是他们的冰原吗?可以为所欲为?”


    群情激奋,咒骂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注意到,在酒馆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朴素灰色长裙的女人,正一边小口地抿着麦酒,一边饶有兴味地听着这一切。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婉而满意的微笑。


    她,正是这场舆论风暴的幕后推手,那不勒斯女王的“银舌”——姜杉。


    在抵达威斯特的短短两周内,她没有去拜访任何一位高官,却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她通过【黄金天秤】的秘密渠道,注资收购了这家濒临倒闭的报社,并亲自为其改名为《威斯特之声》。


    她没有在报纸上发表任何一篇直接攻击北方的文章,那太拙劣。


    她只是让她的“记者们”(由【黑曜石卫队】渗透司的特工伪装),去“深入”民间,挖掘那些被“忽略”的新闻。他们将北方士兵与本地民众的每一次微小摩擦,都用最煽情、最能激发普通人共鸣的笔触,加以放大和渲染。


    一篇篇诸如《一个威斯特母亲的眼泪:我那被北方马车撞伤的孩子》、《被拖欠工钱的码头工人:我们的尊严在哪里?》、《傲慢的北境人:他们为何不愿学习我们的语言?》的文章,如同一颗颗精准投下的火星,迅速点燃了威斯特民众心中那早已存在的、对北方人“粗鲁、野蛮”的刻板印象。


    一场针对北方的、看不见的战争,已在民心之中,悄然打响。


    ***


    威斯特王宫。


    首席外交官**苏杉杉**将一份《威斯特之声》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她那张足以令整个大陆都为之失色的绝美脸庞,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冰霜。


    “荒谬!无耻!”她对面前的威斯特首席顾问**沈小爱**,以及坐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姜杉**说道,“这些所谓的‘新闻’,不是断章取义,就是凭空捏造!这绝不是一场偶然的舆论,这是一场针对我们北方的、恶毒的诽谤!”


    沈小爱是一个极度谨慎多疑的女人,她最大的执念,就是维持威斯特脆弱的平衡。她看着愤怒的苏杉杉,又看了看一旁始终保持着无辜微笑的姜杉,感到一阵头痛。


    “苏杉杉大人,请冷静。”沈小爱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民意如此,我们也很为难。或许……这其中确实存在一些误会?”


    “误会?”苏杉杉冷笑一声,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姜杉,“姜杉大人,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自您抵达威斯特之后,这些‘杂音’才开始出现。您敢说,这背后没有那不勒斯的影子?”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指控,姜杉没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泫然欲泣的、受了委屈的表情,她拿起丝帕,轻轻拭了拭眼角,用一种柔弱到令人不忍苛责的声音说:“苏杉杉大人,我敬重您是北方的使者,但您不能如此污蔑我的祖国,更不能污蔑我那同样渴望和平的女王陛下。”


    “我们那不勒斯,刚刚经历过一场可怕的内乱,百废待兴,我们比任何人都更需要和平。女王陛下派我前来,是带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与贵国和威斯特,共同建立一个繁荣稳定的新秩序。我们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继续说道:“反倒是贵国的士兵,在威斯特境内横行无忌,激起民怨,这才是对我们三方和平最大的威胁。如果连威斯特的人民都无法接纳你们,我们又如何能相信,贵国是真心想要维护地区的稳定呢?”


    这番话,偷换概念,倒打一耙,却又句句在理,直击要害。


    苏杉杉被她这副颠倒黑白的无耻嘴脸气得浑身发抖,她正欲反驳,姜杉却再次抢先开口。


    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真诚”而“充满建设性”:“苏杉杉大人,沈小爱大人,依我之见,与其在这里争论不休,不如想个办法,去化解民众的误会。”


    她看向沈小爱,提出了一个看似“两全其美”的建议:“我听说北方的勇士们都热爱狩猎。不如,由威斯特官方出面,邀请贵国的卫队主力,与威斯特的贵族们,在城外的皇家猎场,举行一场盛大的‘联合狩猎活动’。这既能展现北方将士们的亲民姿态,也能让威斯特的民众看到他们豪迈友善的一面,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个提议,让沈小爱眼前一亮。在她看来,这确实是一个能暂时缓和紧张气氛、将矛盾转移出城的好办法。


    而苏杉杉,虽然心中充满了怀疑,却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个“善意”的邀请。因为一旦拒绝,就更坐实了北方“傲慢、不愿与民同乐”的负面形象。


    她第一次,在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无从下手的、如同陷入蛛网般的无力感。


    ***


    在姜杉的“巧舌”搅动着威斯特的政治风云时,另一支来自那不勒斯的、真正的利刃,正在这片土地的阴影中,无声地潜行。


    威斯特与那不勒斯交界处的、被当地人称为“哭泣沼泽”的巨大湿地里。


    一支百余人的、身着黑色劲装的部队,正在泥泞与腐臭中,艰难而又迅速地穿行。他们每一个人都背负着沉重的行囊,脸上涂着伪装的油彩,行动间却悄无声息,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幽灵。


    他们,正是伪装成“铁砧佣兵团”的、【狮鹫军团】最精锐的“潜行者”部队。


    他们的指挥官,袁一琦,正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她没有看地图,只是偶尔停下,用手指沾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轻嗅,便能精准地判断出正确的方向。她那野兽般的直觉,在这片充满危险的沼泽里,是比任何地图都更可靠的向导。


    “头儿,前面就是铁堡公爵的领地了。”一名副官悄无声息地滑到她身边,低声报告,“【黄金天秤】的人已经打点好了一切,李慧公爵以‘军事演习’为名,暂时封锁了那段边境。我们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安全通过。”


    “刘增艳的钱,总是花在刀刃上。”袁一琦冷笑一声,她对这种用金钱开路的做法,谈不上喜欢,但也绝不排斥。在她看来,任何能达成目的的手段,都是好手段。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在泥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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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依旧保持着绝对纪律的部队,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传我命令,”她的声音嘶哑而冰冷,“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刻钟。检查装备,补充体力。一刻钟后,全速通过‘黄金通道’。我不想在那位女公爵的领地上,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痕迹。”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殿后的士兵,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滑,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手中的水袋也随之掉进了泥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袁一琦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她没有回头,只是从腰间抽出一柄飞刀,手腕一抖。


    “咻——”


    飞刀带着破空声,精准地钉在了那名士兵脚前半寸的泥地里,刀柄兀自嗡嗡作响。


    那名士兵吓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下一次,”袁一一琦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冷冷地说道,“它会钉在你的喉咙上。在我的战场上,任何会暴露我们位置的‘噪音’,都等同于死亡。明白吗?”


    “明……明白!”那名士兵颤抖着回答。


    整个部队,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威斯特王都。


    “联合狩猎”的邀请,被正式送到了北方商会卫队的营地。


    卫队指挥官是一名典型的北方将领,勇猛有余,谋略不足。他早就对这种被困在城里的“和平”日子感到了厌烦。这个能让他大展身手、在威斯特人面前炫耀武力的“狩猎”邀请,正中他的下怀。


    苏杉杉在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试图阻止。


    “将军,这绝对是一个陷阱!”她在指挥官的营帐里,焦急地说道,“那不勒斯的使节用心险恶,她这是想将我们的主力调出坚固的营地,其心可诛!”


    然而,那位指挥官却不以为然地大笑道:“陷阱?苏杉杉大人,您太多虑了。在这片土地上,有什么陷阱,能困住我们北方的一百名勇士?不过是一群只会摇笔杆子的南方人和一群胆小如鼠的威斯特商人罢了。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这是我们展现北方‘荣耀’与‘友善’的绝佳机会,我没有理由拒绝。”


    苏杉杉看着他那被骄傲蒙蔽了双眼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她知道,这头雄狮,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的头,伸进那不勒斯人早已准备好的绞索里了。


    三天后。


    在威斯特民众复杂的目光中,一百名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北方卫队主力,吹着口哨,唱着战歌,兴高采烈地离开了他们那座坚固的营地,向着城外的皇家猎场进发。他们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充满凶险的狩猎,而是去赴一场盛大的春日野餐。


    他们的营地,在夕阳的余晖下,变得空前地空虚与脆弱。


    而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隐秘山丘上,一名【狮鹫军团】的“潜行者”,正通过单筒望远镜,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当最后一名北方士兵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时,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后的黑暗,打出了一个简短而致命的手势信号。


    信号,层层传递。


    最终,抵达了位于北方营地数里之外的、一片茂密的丛林中。


    丛林的阴影里,早已潜伏多时的袁一琦,收到了这个她等待已久的消息。


    她缓缓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咔咔”的声响。她回头,看着身后那一百多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光芒的、属于“潜行者”们的眼睛。


    “猎物,已经出笼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属于捕食者的微笑。


    “现在,轮到我们……进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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