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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宁寗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孟舒在西厢制玉颜膏时,雪兰拿着一封信匆匆进来,说是五爷亲自送来的,还道五爷让她转告,说他要走了,之后一段时日都不会再来叨扰她。


    孟舒接信的手一顿,“五爷要去哪儿?”


    “姑娘还不知道吗?说是去京郊的苍山书院读书去了。”


    孟舒愣了一愣,旋即轻轻点了点头,拆开信封,信上的内容不长,是沈拓让她等着他,等他往后功成名就,便正式娶她为妻。


    孟舒抬眸看向摆在窗台上的那只木雀儿,不自觉将手中的信揉皱了几分。


    少年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诚挚让她很难不感动,可等不等的,沈拓的将来也与她无关。


    她将信收进抽屉里,不由想起前世后来,沈拓也去了苍山书院,似乎是沈筹安排去的,不过比这一世要迟一些。


    前世,她与沈筹那事发生后,邹姨娘一边庆幸,一边又恐沈拓闹起来,着急忙慌以上山祈福为由,诓骗沈拓陪她出京去国清寺住了七八日。


    等沈拓回来时,木已成舟,她和沈筹在老太太做主下定了亲,成亲的日子就在一月后。


    沈拓无法接受此事,不吃不喝,一度将自己关在房里闹起了绝食,纵然再不争气,老太太到底心疼自己的亲孙儿,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便将她叫去寿昌阁,托她去趟西院,好生劝劝沈拓。


    毕竟事情到了这个局面,纵然沈拓再不甘心也改变不了什么。


    孟舒思量许久,到底还是应下了,老太太派了身边的黄妈妈陪着她一道去。


    那日淅淅沥沥落了雨,及至沈拓的院子,她让黄妈妈和雪兰侯在外头廊庑下,轻手轻脚入了明间,却隐隐听得说话声自里头传来。


    那嗓音略有些熟悉,是沈筹。


    雨水扑打在屋檐窗扇上,显得有些嘈杂,可孟舒还是听清了沈筹说的话。


    “……孟舒出生乡野,身份低微,还带着一个眼盲的寡母,于你仕途不但毫无益处,甚至有可能拖累你,你又何必执着于她……”


    那男人的嗓音清冷淡漠,就如同他这一席话,一瞬间寒透了孟舒的心。


    她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去的,只记得自己脑中一片空白,黄妈妈问她怎出来得这么快时,她只是语无伦次说不必进去了,直到快步出了沈拓的院子,才说发现沈筹也在里头,沈拓看起来平静了不少,当是给劝住了,她就不便再去掺和,也让黄妈妈这般回去禀报沈老太太。


    其实,沈筹打心底瞧不上她的事,孟舒不是不清楚,她知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亲耳听见,仍免不了滞闷难受。


    可也因着这话,前世成婚后,纵然沈筹对她这个妻子并不算差,也给了她足够的体面,不纳妾不设通房,她也一直很有自知之明,知晓沈筹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骨子里的教养,并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来,始终安安分分,履行一个妻子应尽的职责。


    同样,这一世,孟舒依然很清醒,明白沈筹说要娶她,不过出于一腔责任,心底却是和旁人一样,嫌弃她的。


    可既是违心,就算成了夫妻,往后的日子又怎能过得舒畅。


    不过得过且过罢了。


    制了一半的香膏,孟舒估摸着时辰放下手中的东西,去了邱雁娘的卧房,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听外头传来响动。


    她假作未闻,直到邱雁娘忍不住提醒道:“皎皎,可是季大夫来了?”


    她方才搁下手中的笔,不紧不慢站起身,季大夫已然被雪兰领进屋来,见了她,扫了眼她面前的书案,便一如往常般给邱雁娘问诊施针。


    这回,孟舒始终安安静静候在一旁,并未出声。


    半个时辰后,季嵩收了针,重新背起药箱,然起身的一刻,眸光却再次落在了那张书案上。


    “那是你画的?”


    虽季嵩并未看向她,但孟舒知道这是在同她说话,她惶恐道:“先头在书上瞧见的,一时生了兴趣,便凭借记忆画了下来,画着玩儿而已,让季大夫笑话了。”


    书案上赫然摆着一张画了一半的经络图,其上各处穴位标注得清清楚楚。


    季嵩盯着看了半晌,复又坐了下来,重新取出针囊,抬首问道:“施过针吗?”


    孟舒摇了摇头。


    这一世的她的确没有。


    季嵩将针囊展开,一边伸出左手,一边指着其中两枚干净的银针道:“取针,扎我的合谷穴和劳宫穴,浅刺即可。”


    一旁的邱雁娘听得此言,面色微变,正欲说什么,却被孟舒默默用手轻按在了肩上,示意她安心。


    邱雁娘便闭上了嘴,晓得女儿大了,自有她的主意和打算,她这副样子,帮不上什么,却绝不能碍手碍脚,从中添乱。


    前世孟舒为替她娘缓解头疼扎了无数回针,只是浅扎两个穴位于她而言并非什么难事,可她还是抿了抿唇,作出一副忐忑的模样,上前取了针,迟疑片刻,才对着季大夫所说的穴位依次稳稳扎了下去。


    取针罢,她不安地看过去,便见季嵩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淡淡道:“倒是颇有些天赋。”


    他再次收拾了药箱,起身朝外头而去,孟舒忙跟在后头。


    临至院门口,季嵩止了步子,回首道:“药方不变,我四日后再来。”


    言罢,他也不走,忽又道:“听闻你与沈家,除却祖辈故交外,似还有些旁的牵扯……”


    孟舒当然知道季大夫指的是什么,她定定道:“都是谣传,我来沈家只为给我娘看病,待我娘病好了,便也离开了。”


    季嵩轻轻点了点头,未再多问什么,转身而去。


    孟舒望着那已微微有些佝偻苍老的背影,秀眉微蹙。


    以季大夫这般医术,想来对他所患之疾应早有察觉,不然也不会在前世发觉她有行医天赋后急着将独门的针灸之法传授给她,可这位季大夫同样性子倔强,因着那陈年往事,怕不会再轻易收徒,带她离开沈家。


    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用过午饭,孟舒正准备继续做香膏,却听院子里雪梅殷勤的声音响起,“三姑娘,五姑娘。”


    孟舒忙收拾了桌案上的东西,推门一瞧,就见沈瑶快步而来,拉着她的手亲昵地唤了声“舒姐姐”。


    后头跟着三房的三姑娘沈玥。


    “两位姑娘怎么来了,快里头坐,我娘正在午憩,我去唤她一声。”


    “不必了。”沈瑶制止她,“我和三姐姐坐一会儿便走,邱姨既歇着,就不打搅她了。”


    三人在西厢坐下,待雪梅上了茶,沈瑶道:“我们才从祖母那儿过来,是想来问问姐姐,后日要不要一道去国清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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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孟舒问:“只有两位姑娘去吗?”


    沈玥柔声答:“是祖母想去,这几日国清寺有超度法会,祖母是每年都要去一回的,今日说起时提到了舒姐姐你,不知你和邱姨愿不愿一道去。”


    “是了。”沈瑶道,“祖母原想遣人来问,但左右我和三姐姐顺路,便索性过来一趟,国清寺是皇家寺庙,虽在山上,但车马便利,全然可以行到山门前,邱姨若想去,也大可放心,并无太多不便之处。”


    孟舒思忖片刻道:“我隔个一两日便需给我娘抓药,后日倒是刚好有空,待我娘醒了,我问问她,再让人去老夫人处禀报。”


    沈瑶疑惑道:“什么药,隔一两日便要抓的,且姐姐何必自己去,差下头人去便是,省的自个儿劳累。”


    “季大夫开的药方里有一味鲜药,自是要新鲜买的才好。”她顿了顿,讪讪笑道,“出门去哪里会劳累,不怕两位姑娘笑话,这京城繁华,我看什么都新鲜,每每外出都会绕上好一段路才回来,只当是去玩。”


    她三天两头出去,很难不被猜疑,如今顺势说出这话,也算给自己寻了个由头。


    送走沈家两位姑娘后,没过多久,邱雁娘便醒了,她拿着木杖,慢慢自屋内踱出来,欲在院子里散散步,活络活络筋骨,孟舒上前扶住母亲,将国清寺那事说了。


    邱雁娘蹙眉沉默半晌,旋即小心翼翼问道:“娘若去的话……可会拖累你?”


    “怎会呢。”孟舒知道她娘很难不动心思,“听说国清寺祈福很是灵验,超度法会上,娘您也能跟着一道诵经,届时我们再替阿爷阿奶和爹他们供灯,好助他们往生善道。”


    “好。”邱雁娘笑着颔首。


    翌日,孟舒出府去了百草堂替她娘抓药,也是头一回陪着刘大夫坐诊出诊。


    周大夫年岁大了,除非实在棘手的病人,平日并不出面,只在后院盯着伙计们晾晒处理草药。


    刘大夫是个极为和善之人,晓得孟舒除却帮忙外也想多学些真本事,便总让她也跟着探探病人的脉象,教她如何分辨诊断。


    到了第二日,天未亮,孟舒便起了身,着了身素净衣裳,扶着她娘去府门口坐前往国清寺的马车。


    大太太和三太太带着五姑娘三姑娘也来了,二太太身子不适,二房就来了一个四姑娘沈琏。


    沈老太太是最后来的,马车分了三辆,她由大太太三太太陪着,剩下还有两辆,沈琏扫了孟舒母女一眼,显然不想与她们同乘,拽了拽三姑娘沈玥就往沈老太太坐的后一辆马车而去。


    沈瑶见状却也不跟着,笑盈盈道:“舒姐姐,我同你和邱姨一道吧,正好也想听你们讲讲汝宁是什么样的呢。”


    孟舒含笑点了点头。


    然待众人都坐上车后,不知为何马车却久久不动,像是在等着谁,孟舒疑惑地看向沈瑶,却听外头响起马蹄声。


    沈瑶了然道:“当是三哥哥来了。”


    孟舒微微一惊,沈瑶口中的三哥哥还能有谁。


    听着逐渐靠近的声响,孟舒不由掐了掐掌心,却见沈瑶欢喜地一把掀开帘子。


    耀眼的晨光照进来,颇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挡,透过指缝,便见一身绀青常服的男人坐于高头大马上,正气定神闲地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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