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的思思, 正与一名陌生男子娇笑着聊天,那男子年轻高大样貌清俊,一身白衣宛如谪仙转世。
他正低头为思思插簪, 二人瞧着动作亲密,想来关系也是不一般。
敏流年的双腿已经好了,如今不再需要木轮椅,他提出报答思思,便日日陪着思思来铺子里算账。
这辈子的敏流年没有考取功名, 反而跟着思思做起了算账先生。
思思轻抚着发间的玉簪, 笑露贝齿顾盼生姿。
“你穿白衣真好看。”
已经不是听见思思第一次夸自己,可敏流年还是忍不住脸颊升起红晕。
他微笑道, “以前我并不喜欢白衣。”
思思歪头好奇道,“为什么?”
敏流年笑道, “阿娘说太容易脏不好洗。”
不,因为你喜欢我才穿。
不过这么羞耻的话, 敏流年只敢放在心里说。
思思嫣然而笑持着手帕遮住脸, 随后又俏皮的露出半颜瞧着他。
两个人生的都好看, 站在一起倒像是天然的风景图。
“思思。”
思思微愣回头,“你是谁?”
那斐思言一身蓝袍立在她的身后, 他的双眼中带着伤心和不敢置信。
他拧着眉头说道,“难道一别几月, 你连我都不记得了?”
思思卷着手帕笑说道,“我记得你呀,你找我有事吗?”
斐思言双眼复杂道,“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我一直在斐府等你。”
眼前的男人虽然保养得体, 但一看就不年轻了。
敏流年瞧着他看思思的眼神, 心里升起阵阵酸涩, 他们显然认识还很熟悉。
思思耸肩满脸无所谓,“你等你的,关我什么事?”
斐思言想要伸手去拉思思,却没想被敏流年挡住了。
他落寞道,“你答应要嫁给我的啊?”
思思转转眼珠子,拽着敏流年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可是我现在已经嫁人了,肚子里的孩儿都一个月了。”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那斐思言当即愣在原地,浑身颤抖的就像打摆子。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来来回回打量,后退几步嘴里喃喃道,“竟是我痴心妄想了。”
此时另一个震惊之人,便是被当做挡箭牌的敏流年。
他低头看着思思的玉簪,一时间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斐思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这边思思刚要离开敏流年的怀抱,却没想对方紧紧锁住她的腰。
只听他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思思,孩儿都一个月了,你我何时成亲啊?”
好家伙,刚才送簪子都那么害羞,这么一会儿就学会反撩为主了?
思思坏笑道,“不如先让我揣上孩子再说。”
这般玩笑刚说出口,那敏流年白皙的皮肤泛起粉红。
他一时竟不知所措,直到思思主动离开他的怀抱。
思思将手帕塞在他的手心,随后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若是娶我,便要当一辈子的算账先生。”
敏流年脸上惊喜,那双眼明亮的可怕。
“我愿意。”
很快思思与敏流年成亲了,二人婚后很快生下一个男孩。
敏流苏也在十八岁时寻觅佳偶,在亲哥的祝福下嫁人。
番外(斐思言和青明枝)。
斐思言离开胭脂铺子后,便带着郁气前往酒楼喝酒,最后酒醉不省人事,第二日醒来旁边多出一个女人。
这女人生的娇小清纯,瞧着年纪并不大,声音倒是与思思的声音特别像,这是斐思言第一次酒后乱性。
那女人一直哭失了贞洁,他一时不忍心,最后咬牙带回斐府收了房。
这女人名叫柔娘,竟是酒楼里唱曲的丫头,虽然职业不好听但是身世清白。
这柔娘并非是善茬,刚进府还知收敛,后来怀上孩子便开始肆无忌惮,她把控斐府的财权,更是克扣青明枝的吃穿用度。
她对当年青明枝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因此更加看不上青明枝。
柔娘生下儿子,那斐思言非常高兴取名斐子眠。
时间流逝,斐子眠很快就十八岁了,在不久前斐家的大哥二哥都相继去世,他们的财产被各自的孩子继承。
而柔娘也把年迈的斐思言送去南院,让他和青明枝作伴,自从斐思言年纪大了,他就开始念起年轻时的事情。
那年轻时的事情不就是青明枝吗?
好家伙,这临老倒是糊涂起来,竟想着家和万事兴。
大概是觉得柔娘心地善良,这些年待他真情,因此开始作死。
从前斐思言有用,柔娘还会对他多加搭理,但只要危及她的利益,那么斐思言啥也不是!
咋说呢,柔娘只是喜欢他的钱,现在就等他快点死,到时候带着儿子继承家产卖掉祖屋。
斐子眠倒是生意鬼才,不久后便混成皇商,他打算接自己的亲娘进京享福。
终于斐思言到了弥留之际,他望着床帐吃力的说道,“我的儿子呢?柔娘呢?”
那丫鬟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看着床上的老东西白眼一翻。
她满不在意的说道,“大爷去京城了,老太太最近忙着你的身后事呢。”
“什么身后事?”斐思言老糊涂了。
那丫鬟乐呵呵的说道,“当然是等你死呀。”
斐思言心生悲凉,“我还没死呢。”
“不过你马上就死了,等你死了,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丫鬟早就不想照顾行动不便的斐思言,不过因为他是主子,也只能捏鼻子忍着。
如今斐思言就要死了,她恨不得放鞭炮庆贺。
斐思言说道,“你去叫他们来送我。”
丫鬟不耐道,“都说了,大爷和老太太都很忙,没空送你。”
明明有儿子,有妻子,为何临死却无人榻前哭送他一程?
终于斐思言不甘心的咽气了。
斐思言死后,柔娘直接将祖屋卖掉,遣散多余的丫鬟下人,最后带着财产亲信跟着儿子上了京城。
这青明枝也被人给丢出斐家的门,她只能回到桃村青家,可她的父亲哥哥都已经去世,侄儿狼心狗肺将她当牛做马。
这下青明枝也总算体验到当丫鬟的感觉,事情做不好要被侄儿罚不准吃饭。
若是衣服洗不干净,就让她举着铜盆,甚至还让她下跪,简直不把她当人看。
可青明枝却根本反抗不了,她年纪大了,又没什么本事,只能被侄儿当老妈子使唤蹉跎,这样还有口饭吃。
思思偶然路过桃村,运气不错,刚好跟青明枝冤家路窄遇见了。
那青明枝驼背蓬头垢面,根本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
思思打扮华贵通体气质不俗,静静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一大帮伺候的丫鬟下人。
青明枝被侄儿踢倒在地起不来,而思思朝着丫鬟吩咐道,“你拿点银子给她,瞧着怪可怜的。”
明明应该是怜悯的表情,偏生思思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青明枝看着面前的二两银子有些微愣,抬头看见思思那高贵得意的脸。
她冷脸拒绝道,“我不要这钱!”
那丫鬟年纪不大,满脸疑惑的盯着青明枝说道,“你这婆婆倒是奇怪,给你钱你怎么还不要?就算买件新衣吃顿饱饭也好,我每月的月钱也才二两呢。”
可青明枝还是不要,在丫鬟把钱塞进她的手里,她还直接丢在地上。
这时侄儿听见声响奔了出来,捡起钱就往怀里揣,面上还带讨好的朝着思思说道,“我姑姑是个疯子,她什么也不懂,别跟她一般计较,这钱我帮她收下。”
思思点点头上前来到青明枝的面前,她还将自己干净精致的鞋面露在青明枝的眼前。
她语气调侃道,“这不是斐家的三奶奶吗?”
青明枝没有接话,倒是旁边的侄儿说道,“我姑姑从前确实是斐家的三奶奶,可惜一点用都没有,好好的三奶奶不做,硬是惹了姑父的厌弃,几年前灰溜溜跑回来白吃白喝。”
侄儿自顾自说道,“也就碰上我心善,这才让她有口饭吃。”
思思笑颜加深,又让丫鬟给了这青家侄儿二两银子。
“你倒是个有善心的好孩子。”
瞧把你姑姑养的多喜人,她瞧着就高兴。
思思低下头在青明枝耳边说道,“三奶奶,你看,你瞧不起的丫鬟,如今也是王妃了呢。”
敏流年是先帝的子嗣,当年敏母在后宫与先帝相识,先帝本有封妃之意,却没想一时纰漏,竟让有心之人遣送出了宫。
当时的敏母不知有孕,后来检查出怀孕,竹马敏父不忍看她一人辛苦的养孩子,他提出和她假成亲。
却没想后面的相处竟生出感情,这才生下了敏流苏。
敏流年这次在思思的帮助下认祖归宗,虽然他没有做皇帝的心,却也被先帝封为逍遥王,思思也是顺理成章的王妃。
青明枝突然朝着思思的脸蛋挠来,可惜最后被自己侄儿拦住。
丫鬟护着思思,忙吵着青明枝斥道,“放肆!王妃心善给你银子,你倒好,居然恩将仇报。”
青家侄儿生怕自己的四两银子被收回,边拽着青明枝边说着,“姑姑,你怎么疯病又犯了?快别伤着贵人。”
那青明枝挣扎着竟是哭了起来。
而思思也感觉玩腻了,因此打算带着人离开。
此时青明枝朝着思思的背影大声道,“你这个坏透顶的女人,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啊,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啊。”
思思顿住转身嫣然一笑,“我从不曾说过我是好人,至于报应什么的,我也从不信命。”
等思思的马车离去,那侄儿总算露出深面目,掂着手里的四两银子狠狠给了青明枝一脚。
“你天天吃我的喝我的,这四两银子便是我的了,快点滚去河边把衣服给我洗了!”
从前青明枝看不起丫鬟,如今也落得被人使唤,却无法反抗的地步。
这是否也是她自己口中的报应呢?
夜里青明枝蜷缩在灶台旁,她看见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虽然前半生和自己的遭遇一样,可后半生却幸福美满。
斐思言没有变心,思思没有上位,她忍到老太太去世,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斐家三奶奶,临老也是被人羡慕的三奶奶。
那梦中的思思被她许给马夫,死于难产大出血。
青明枝突然睁开眼瞪大眼睛,“恶鬼,她是恶鬼寻仇,一定是恶鬼,她……”
这话还没说完,青明枝便瞪着眼睛彻底没了气息。
死不瞑目。
第二天一早,青家侄儿起来见青明枝没做饭,骂骂咧咧跑到厨房青明枝已经浑身僵硬,他跟妻子用一卷凉席就把尸体丢去了乱葬岗。
思思听见系统说青明枝死了,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带着对原身的怜惜。
一个好生生的姑娘,却因为一个人的嫉妒,最后嫁给马夫,不但要受欺辱,还要死于难产。
原身的记忆里,那马夫不只样貌丑陋,甚至还会打老婆,因着原身样貌好,还没少怀疑原身清白。
她本可以觅得良缘,不应该香消玉殒在二十出头的年纪。
思思看着天边的霞光,双手放在胸口轻声道,“你可会高兴?”
夜里微凉,敏流年为妻子披上外套。
他道,“夜里冷,莫要冻坏身子,莫要惹我心疼。”
思思拉着他的手笑道,“年纪越大说话越肉麻。”
敏流年拥着思思柔声道,“只给你听。”
谁也不知道,敏流年到底等了她多久。
作者有话说:
改完啦
? 分卷 · 贵妃谋权篡位当女帝 · 分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