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斐府一片寂静。
那斐思言坐在上位面无表情, 手边则是思思留下的那封信,上面的一字一句是如此的扎眼。
思言亲知:我知自己福薄,并不能与三爷厮守, 三奶奶虽为人严苛,可却是真心待三爷,多年感情又岂能因我淡去?思思希望三爷和三奶奶重归于好。
这封信写的婊味十足,不想拆散却答应成亲,等临到婚期却不辞而别。
偏偏情人眼里出西施, 此时斐思言并未觉得思思有错。
他反而朝着吉花问道, “思思这段日子可去过南院吗?”
吉花回忆着说道,“姑娘有段日子私跑出去了, 至于有没有去过南院,奴婢倒是不知道了。”
其实没去过, 但吉花并不会放过陷害青明枝的机会。
果然斐思言面带怒意,起身便朝着南院走去。
此时南院的青明枝阴着脸, 她还不知思思已经逃婚了, 窝在床上看着窗外满眼落寞。
他们现在再做什么呢?
红袖添香还是情投意合?
恐怕恩爱的紧。
曾几何时, 她与斐思言也是这般恩爱。
他执笔画江山,自己则在旁挽袖磨墨红袖添香。
他们一起游山玩水, 一起赏花对饮,仿佛彼此之间再无其他。
青明枝心口传开阵阵酸楚, 忙抬手捂着胸口润了眼,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若非不知她干过多少亏心事,看起来还真是可怜极了。
念儿忙关心道,“奶奶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这就去为你找大夫。”
“不用了。”
青明枝冷声道, “就算你要去给我找大夫, 那个贱人恐怕也是不允许的。”
她完全是在以己度人, 也许在青明枝的眼里,思思才是那个最恶毒阴狠的女人。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青明枝抬头只见斐思言立在门口。
她瞬间红了眼眶喊道,“思言,你怎么来了?”
青明枝没有再和从前一般朝着斐思言大吼大叫,反而露出娇弱可怜的一面。
她真的学聪明了,可惜已经晚了,但凡她早点示弱,也许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果然斐思言毫无同情之心,反而上前将她从床上拽下来。
他怒道,“你这贱妇到底对思思说了什么?竟将她硬生生的气走了!”
“走了?”青明枝愣了。
斐思言刚好看见她眼里的狂喜,当即敲定是青明枝在背后捣的鬼。
青明枝忙收起喜悦满脸无辜,“思言,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连她都没见过啊。”
“没见过?”
斐思言咬牙切齿道,“你真当我瞎了,看不见你眼里闪过的狂喜吗?这件事一定又是你的杰作!”
“我真的没有!”青明枝也慌了,思思离开确实让她很高兴,可这顶黑锅她背不得呀!
青明枝忙说道,“你可以问念儿,这段日子我都一直在南院,没见过思思来南院呀。”
斐思言根本不相信她的话,“念儿是你的丫鬟,当然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思思与我两情相悦又岂会自己离开?”
他紧紧握着青明枝的肩膀,“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才让你这般不依不饶?”
这话对于青明枝来说,打击实在是太重了。
她猛的推开斐思言声音尖锐,“我不放过你?斐思言,你娶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就是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
青明枝心里升起阵阵烦躁,瞧着斐思言这般怪罪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委屈不服。
她索性咬牙承认,“对,那个贱人就是被我赶走的,那又怎样?你能把她找回来吗?也许现在她已经被他人得到,你这辈子也别想和她在一起!”
“你背信弃义,你就会得到报应!”
“啪!”
斐思言给了青明枝一巴掌,直接将青明枝扇倒在地。
两人从前吵的再凶,斐思言也不会朝着青明枝下手,这是他第一次打了青明枝。
此时青明枝捂着侧脸满脸的不敢置信。
“青明枝,你可知错否?”
青明枝捂着脸怒道,“我有什么错?是你背信弃义,是你先对不起我!”
“青氏,你当真不知错在何处吗?”
青明枝心里很不安但面上仍然犟道,“我没错。”
斐思言气笑了。
上前坐在正位继续说道,“你不认错又能如何?你我夫妻二人十几载,何必装模作样呢?”
他的语气并不好还格外的冲,那青明枝被怼的脸涨红却不敢说话,心里更加隐隐不安。
只见斐思言丢出一张白纸,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字。
“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你再想想自己到底有没有错。”
他如今不想再给她任何脸面!
那青明枝捡起一看顿时脸色发白,可她仍然不想认错,当着斐思言的面将其撕碎。
她佯装生气的喊冤,“斐思言,你怎能如此想我?这证词一看便是假的,是有人想要害我,是不是那个贱人?她好狠的心呀,就算离开也要摆我一道!”
那纸上所写皆是青明枝婚前不洁的证据。
斐思言冷冷看着她演戏,直把青明枝盯得演不下去为止。
“你说冤枉你,不如我请全城大夫给你把脉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冤枉你,人家李大夫已经都招了,你花钱收买他说谎话糊弄我,实则你早在嫁给我之前,就已经珠胎暗结堕胎伤身。”
“难怪你这些年从不急着子嗣,甚至还劝我说子女缘不够,搞半天是你生不出来,青明枝,我哪里得罪了你,你竟然想着害我?”
这最后一句话对青明枝打击颇深,她愣愣盯着斐思言,泪珠子就像断线的珍珠。
趁着青明枝发愣,斐思言看向一旁的念儿怒道,“你若是不想被她连累,便将她的罪名尽数说出,不然你就算是家生子,我也要将你卖给人牙子。”
念儿倒是审时度势,立马跪在地上把知道的全盘托出。 斐思言也放她一把,只令人将她撵回家去。
那青明枝跌坐在地上面露死灰,好像浑身力气被抽光了一般。
“青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青明枝抬起头盯着斐思言问道,“我只想问你一句,你为何要变心?又为何如今这般待我,我哪里做错了?”
果然还是不知悔改死不认错,竟到如今还不觉得自己有错。
斐思言点点头,“好,我也让你知道个明白,你可知你犯了七出之条?”
“不敬婆母,无子,善妒,这些罢了,我不曾在意。”
“可你为何诓骗我?你本不是完璧,那新婚之夜的落红又是从何而来,你觉得我能忍吗?”
青明枝只感觉心底一阵悲凉,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有错。
只觉得斐思言背信弃义,就因她并非完璧之躯便要弃之。
她抬头满脸讽刺,“就因我并非完璧,你便不顾当年誓言?”
滚你妈的当年誓言,斐思言此时真的很想骂娘。
难道要他一辈子背这黑锅吗?
是,你并非完璧,但你不要造假呀,就因为当年他是小处男好骗?
行,这就忍了,你TM的品性也有问题啊。
斐思言笑了,“你觉得我仅仅因为你并非完璧我才不要你的?”
从青明枝的眼神表达,是的,她是这么认为的。
“不,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
“从今往后给我把南院封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打开,日后自从侧门开个小缝给青氏送饭送水。”
他已经懒得和她扯皮,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去,甚至会攀咬更多人,根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青明枝尖叫着,“斐思言,你不得好死,你违背诺言!还有那个贱人,如今出了斐府,我咒她遇到拐子,一辈子为奴为婢不得好死!”
好家伙,翻脸比翻书还快。
此时的青明枝已经原形毕露,斐思言心里升起说不出的寒冷,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真面目竟如此可怕。
老太太看着儿子叹息道,“如今思思已经离开这么久,你可有什么打算啊?那青氏不中用了,不如你再纳个妾。”
她还是执着于让斐思言再找一个,不愿看着小儿子晚年孤苦。
斐思言固执道,“不,儿子绝不纳妾,儿子只想等思思回来。”
心知自己儿子倔强又情深,老太太叹气不语,心里也越发怨恨青明枝。
这一切都怪这个祸害!
老太太急火攻心,突然捂着胸口倒地,闭眼前只看见斐思言惊慌的表情。
老太太油尽灯枯走了。
她一死,这三房便开始分家,老大和老二想照顾弟弟。
家中钱财平分,他们将祖屋都给了斐思言,还给斐思言留了几个进账不错的铺子,这些财产够斐思言几辈子的吃喝。
而他们各自在隔壁买了新宅院搬走了。
其实斐思言蛮幸福的,生下来就被母亲和哥哥宠到大,喜欢读书也由着他,不想当官也由着他。
就连要娶个没权没势的村长之女,他们也由着他,如今分家也想照顾他。
斐思言能力有限,铺子很快就开始出现亏损,他忙将铺子都还给了两个亲哥。
他们将铺子折算成股份给斐思言,并告诉斐思言每个月这些铺子会给他一笔钱。
斐思言一直等着思思回来,直到有一天他路过一个胭脂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