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岩石上,左臂已经没感觉了,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血从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变成黑黑的一片。最后一颗爆灵丹还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手指都发白了。
阿依娜躺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她身上的金光早就没了,一点都没剩下。
血手丹王站在黑莲台上,手指一动,远处就传来爆炸声。
不是假的。
是应龙号的方向。
我抬头看去,穿过浓浓的毒雾,看见东南边的天空炸起一道火光。应龙号歪了,尾部的火焰几乎全灭了,只剩下几簇小火苗闪着。它原本飞得很稳,现在却像断了骨头的大兽,慢慢往山崖滑。
“鲁班……”我张嘴喊,声音哑得不像话。
突然一声巨响,耳朵都要炸了。
一具毒傀撞上应龙号的护盾,当场自爆。紫黑色的毒雷顺着裂缝钻进去,在主控室下面炸开。舱壁裂了,青铜零件四处飞溅,有东西从破口喷出来——是血,还有一截机关杆,打着转儿掉下山崖。
我没看清是谁的手。
但我知道是谁在里面。
鲁班七世不会离开应龙号,就算死,也会死在控制台前。
又一具毒傀冲上去,直接撞进破口。轰!整艘船猛地震动,一边翅膀炸裂,火全灭了。应龙号开始往下掉,速度不快,但停不住,正朝着第三防线的阵眼砸过去。
那里站满了联军修士。
他们抬头看着,有人喊了什么,但没人动。队伍乱了,传令旗举在半空不动,结界光一闪一闪。
我知道他们在等命令。
可我现在发不出命令。
洞天钟的青气快断了,耳环贴着皮肤发烫,像烧红的铁片。脑子里一阵阵刺痛,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玻璃划过。我试着调动灵力,刚有一点动静,胸口就翻腾起来,又咳出一口黑血。
动不了。
至少现在不行。
血手丹王低头看着战场,嘴角动了一下。他没再看我,抬起右手,五指一张,然后轻轻一握。
东南角的防御结界“啪”地裂开一个口子。
五个黑影踏着火光进来。
元婴期的气息压下来,所过之处,联军修士不断后退。一个守阵的人刚举起法剑,就被其中一人一掌打中,护甲碎了,胸口塌下去,整个人飞出去。两根阵旗断了,剩下的摇晃着要倒。缺口越来越大,魔宫的人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第三防线,破了。
我看向血手丹王的手,指甲是紫黑色的,那是常年炼毒留下的痕迹。他动作很慢,像是在看戏。他知道我动不了。
我也知道。
但我还没倒。
我把爆灵丹塞回腰后的药囊。现在冲下去,等于把最后的底牌扔掉。伤不到他,只会让我更快死。
我闭了闭眼。
耳边全是喊杀声,火光照在眼皮上,一片红。应龙号还在往下掉,离地面只剩一百多丈。一旦砸实,冲击会掀翻半个防线,死更多人。
鲁班七世呢?
他还活着吗?
我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毒火顺着身体往上爬,心跳一下,就疼一下。我靠着岩壁,一点点挪到边缘,往下看。
应龙号主控室冒着浓烟,隐约看到一个人趴在操作台上,肩膀上有血,但手还抓着阵盘。那背影,我认得。
是他。
他还活着,撑不了多久。
我咬紧牙,指甲掐进手掌。
血手丹王忽然抬头,看向我这边。
他笑了。
“陈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传到了山顶,“你看看你的盟友。一个快死的女人,一个废了的机关师,一群等死的散修。”
他顿了顿,手指点了下黑莲台。
应龙号又是一震,剩下的阵盘爆出火花,整艘船猛地一斜,朝山崖边滑去。
“你藏了这么久,炼了这么多丹,不就是为了活命?”他说,“现在命快没了,你手里那颗爆灵丹,是留着给自己陪葬,还是拿来救他们?”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血腥。
我盯着他,盯着他的手,盯着他脚下的黑莲台。
只要他分神一秒,只要他控制出现漏洞,我就冲下去。
但现在不行。
应龙号还没落地,鲁班七世还在坚持,第三防线虽然破了,但还没彻底垮。这时候冲下去,只会让一切更糟。
我慢慢坐下,背靠岩石,左手摸右腕脉搏。
心跳乱,但还在跳。
灵力没了,但脑子还清醒。
洞天钟弱了,但没消失。
我还活着。
我还清醒。
这就够了。
血手丹王见我不答,冷笑一声,转回头。双手结印,黑莲台上的符文亮起,新的毒傀睁开眼,排成队,准备进攻。
就在这时,应龙号主控室传来一声闷响。
是机关杆插回阵盘的声音。
接着,飞舟剩下的三十六门副炮同时充能,炮口转向东南缺口。
我知道是鲁班七世在拼命。
他想用最后的力量,挡住那五个元婴魔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他已经没有灵力支撑了。
副炮刚充到一半,主控室的灯全灭了。
飞舟彻底失去动力,直直坠向山崖。
轰!
大地震动。
火焰从山腰炸开,石头滚落,烟尘冲天。冲击波扫过战场,最后几面阵旗哗啦倒地。联军修士被掀翻一片,有人吐血,有人捂耳朵大叫。
东南缺口完全打开。
魔宫修士长驱直入。
我坐在山顶,看着这一切。
嘴里又尝到血腥味。
我抬手擦了擦,发现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
是怒。
我低头看了眼腰后的药囊。爆灵丹还在。解毒剂还有两支。静默雷没了。净灭飞针只剩一根,藏在袖口里。
不多了。
但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我把两支解毒剂全都扎进手臂,药水流进血管的瞬间,左臂的麻木感轻了一点。我试着动手指,还能弯。
够了。
只要能动,就能拼。
我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膝盖发软,但我没倒。我看着山下,看着那五个正在杀人的元婴魔修,看着他们身后的黑莲台。
血手丹王察觉到我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
他眼神冷了。
“你还想干什么?”他问。
我没答。
我只是把手伸向腰后,再一次握住了爆灵丹。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我冲不到他面前。
应龙号坠毁,鲁班七世生死不明,第三防线崩溃,联军士气已散。他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发动总攻,彻底赢。
他赢了。
至少现在是这样。
可他忘了。
我不是为了赢来的。
我是为了毁掉那个祭坛。
我盯着他脚下的黑莲台,盯着那些用血画的符文,盯着连着无数傀儡的黑线。
只要我能靠近,哪怕只有一秒,我也能把它毁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爆灵丹含在嘴里,腾出双手按住岩壁。
腿还在抖。
毒还在走。
但我能走。
一步,就够了。
第二步,也能迈出去。
我从山顶跳下,踩着碎石往下冲。风在耳边吹,眼前发黑,好几次差点摔下去。但我没停。
血手丹王终于变了脸色。
他挥手,三具高阶毒傀转身朝我扑来。
我知道我冲不过去。
但我必须冲。
哪怕只是拖住他一瞬。
我拔出袖里的净灭飞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把针扔向最近的毒傀。
血雾碰到针,立刻燃起一团青火。
毒傀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
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像树枝断了。
像根破土。
像某种沉睡的东西,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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