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腰间的药囊,三块玉简都在,完好无损。六滴乳白色的抑制剂放在第二层,旁边是空的爆灵丹格。
耳环有点凉,洞天钟在丹田里慢慢转动。震动比昨晚轻了些,但裂缝还在,我能感觉到它很累。
我没回房间,直接去了议事厅。秘密还没公开,不能放松。血手丹王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他想要混乱。而混乱,往往从内部开始。
议事厅门口换了两班守卫,结界符纹闪着淡蓝光。我走近时,左耳的耳环突然发烫。洞天钟有反应——不是攻击,也不是警告,是一种低频波动,像是信号穿过了屏障。我停下脚步,靠墙站着,悄悄用神识探进钟内。青光流动,找到了那股波动的来源:在厅后偏廊,有一根红绸垂下来,上面缠着一根极细的灵力丝线。要不是洞天钟对异样气息特别敏感,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合欢宗的传讯蛊,用情丝做引子,借东西显影。
我看了一眼药囊。寒蚕丝膜还剩很多。鲁班七世教过我一招,用丝反照,能看到隐藏的东西。我撕下一小片,贴在廊柱上的铜镜背面。镜面晃了一下,出现画面——议事厅中央站着一个女人,穿胭脂红裙,头发挽成流云髻,手里拿着一卷血书。是柳如烟。
她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的家人没死。他们被关在北岭战俘营,活着,但撑不了多久。血手大人说了,只要联军交出陈玄,让他一个人走,其他人就能换回家人平安。”
厅里已经有七八个修士站着,脸色各不相同。三人跪在地上,盯着那卷血书,手都在抖。一人猛地抬头,朝门外大喊:“陈玄在哪?让他出来!他要是不走,我们就只能为自己人活命打算了!”
没人回应。外面风也不吹,树也不动,只有屋檐滴水的声音。
我收回神识,把寒蚕丝膜收好。柳如烟来得正好,刚好卡在我们做出抑制剂、还没公布的空档。她知道人心什么时候最软——不是怕自己死,是怕亲人因自己而死。
但她犯了个错。
我绕到侧门,推开一条缝。议事厅灯火通明,柳如烟站在高台前,血书摊在桌上,墨迹斑驳,像泪和血混在一起写的。她看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那种熟悉的、掌控局面的感觉又来了。
“我知道你们不信。”她说,“但这字迹,张师兄认得吧?是你娘亲写的。李道友,你妹妹的簪子我也带来了,就在袖子里。”
她伸手去拿,动作很慢,想制造悬念。
就在她袖子翻起的瞬间,我走了进去。
脚步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说话声立刻停了。柳如烟回头,看到是我,眼神一闪,很快恢复平静。
“你终于出来了。”她说,“我还以为你要躲到决战那天。”
我没理她,走到桌前,从药囊拿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只半透明的蛊虫,外壳泛银,尾部有裂痕——是昨夜试验后留下的圣光蛊蜕壳,还没处理。
我把盒子放在桌上,指着它说:“你说你从北岭战俘营来?那地方空气有毒,连金丹修士都待不过半炷香,更别说这种怕毒的圣光蛊。它昨夜还在我密室活着,今早却出现在你裙角夹缝里,翅膀上有净灵粉。谁给你的?”
她瞳孔一缩。
我不给她时间反应,又拿出一枚留影石,注入灵力。空中浮现影像:昨夜子时,边境哨塔的监控画面。一道红影掠过山脊,速度快,路线熟,正是柳如烟。身后没人押送,没有队伍,更没有战俘营的影子。
“你们的家人不在她手里。”我转向那几个跪着的修士,“她在骗你们。北岭根本没有俘虏营地,血手丹王现在连老巢都保不住,哪有力气关人质?”
有人低头看血书,忽然用手抹了下墨迹。指尖沾了点红,凑近鼻子闻了闻——是朱砂混了胭脂。
“假的……”那人低声说。
柳如烟冷笑:“你以为这就够了?一张图、一只虫,就想定我的罪?”
“不够。”我说,“但足够让你们清醒。”
她突然抬手,掌心浮出一朵赤色莲花,花瓣旋转,散发淡淡香气。这是合欢宗的情蛊引动术,能扰乱神识,让人产生幻觉。她想趁乱逃走。
但我早有准备。
进门时,我已经借地上的湿痕,把少量净灵粉撒在四周。这粉是之前做的,由洞天钟提纯三次,专门对付异种灵力。现在遇到情蛊香气,立刻化成雾,无声扩散。柳如烟的动作顿住了——她的灵力卡住了,像被网住一样。
我甩出药囊里的寒蚕丝网。这网本来是用来装药渣的,丝线结实,遇灵力会自动收紧。网落下时,她正要跳起,双臂刚抬,就被捆住。她挣扎,丝线越缠越紧,连经脉都被压住。
“你撒了东西?”她咬牙。
“只是提醒你。”我说,“别拿无辜的人当筹码。”
我走近她,声音压低:“你不是为血手来的。”手指点上她眉心,洞天钟的微光渗入她识海——一瞬间,我察觉一股外来灵波,像是远程指令,刻在她神识深处。她被控制了,至少部分意识不由自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我没说出来。
只下令:“关进地牢,严加看守。”
两名守卫上前,架起她。她没再反抗,临出门时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不像恨,也不像后悔,倒像是……确认。
我站在原地没动。
议事厅的人陆续离开。刚才喊让我出去的那个修士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说,低头走了。另一人走过时,轻轻抱拳,动作很小,但做了。
我知道,这一关过去了。
我回到桌前,收拾玉盒和留影石。血书被丢在桌上,没人再看。我把它卷起来,扔进火盆。火焰烧掉纸页,朱砂变黑,胭脂烧焦。
外面天亮了,灰白变成浅青。营地恢复正常,巡逻照常,结界稳定。我没回密室,站在议事厅外的石阶上,望着远处山脊。
柳如烟带来的不是军队,是话。她的话差点变成刀,插进联盟的心脏。但她不知道,真正的刀,从来不是毒丹,也不是武力,而是信任的崩塌。
现在,信任回来了。
我摸了摸耳环。洞天钟安静了,震动消失。药囊里的玉管稳稳藏着,六滴抑制剂一滴没动。秘密还在,防线没破。
我转身走进议事厅,拿了一块新玉简,开始记录从昨夜到今晨的所有事:柳如烟出现的时间、用的蛊虫特征、传讯方式、说的话里的漏洞、守卫反应速度、修士动摇的人数。一字不漏。
这不是为了审判她。
是为了下次。
风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我坐在案前,笔不停写。外面有人路过,小声问:“陈师还在忙?”
另一人答:“嗯,从早上就没停。”
我没抬头,继续写。
最后一行写完,我放下笔,把玉简封好,放进药囊第三层。那里原本放清神丹,现在空了一格。
我站起来,往地牢走去。
路上遇到一个传令兵,抱拳行礼:“陈师,地牢已加固,加了三层禁制,柳如烟关在最底层,不能运功。”
“让她喝水。”我说,“别饿着。”
他愣了一下,点头走了。
我站在地牢门前,没进去。里面安静,只有水滴声。我知道她醒了。她会想很多事情,也会等人来问她。
我不急。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议事厅,我取出一块玉简,上面记着昨夜和阿依娜试验得到的共振频率数据。我抄了一遍,去掉所有能查到来源的信息,改成通用编码。然后放进一只无名玉匣,交给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
“送到情报组。”我说,“匿名投递,只写一句话:‘延缓方案可行,重点在频率同步。’不要署名,不要追踪。”
他点头走了。
做完这些,我终于回了一趟密室。
药炉是冷的,丹鼎干净。桌角放着那只小型试验炉,内壁阵法有裂痕,不能再用了。我把它收进柜子,盖上布。
我坐到蒲团上,闭眼调息。
洞天钟缓缓转动,青光在经脉中流动,修复昨夜残留的伤。太阳穴不跳了,呼吸平稳。我仔细感受身体每一处变化,确保没有遗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
我睁眼。
一名守卫站在门口:“陈师,地牢传讯——柳如烟醒了,说要见您。”
我没动。
“她还说了句话。”守卫顿了顿,“她说:‘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喜欢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请大家收藏:()洞天种丹,我成了修真界丹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