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安格斯托着腮,看着眼前两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塞巴斯蒂安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奥米尼斯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不出声了。
他们刚才说了很多。关于入学那天,关于第一次见面,关于那些年在霍格沃茨的事。他说“多讲一点”,他们就讲了。讲得很细,像是被人打开了开关,把记忆里所有关于“安格斯”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但假安格斯还是不满意。
“你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他叹了口气,“真是没意思。像他这种谁也不相信的人,还真是难搞。很少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他歪了歪头。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会只剩下他被排除在外吧。温柔,善良,可靠——虚伪,自负,无情——连我都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安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果然是很特殊。但正是因为特殊,才需要我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个小小的试验。”
他收回了手,盯着窗外的风景。
“可惜,真的很失望。什么样的人都不能让你拥有爱吗?”
没有人回答。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安温忽然转过头,看向走廊入口。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哈利·波特走在最前面,赫敏跟在他旁边,罗恩走在最后。他们刚从魔药课教室出来,正打算回格兰芬多塔楼。经过这条走廊的时候,哈利看见了靠在墙边里的三个人。
“格林教授?”他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的表情。那两张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空空的,像是没在看任何东西。
“他们怎么了?”哈利走进来,赫敏和罗恩跟在后面。
安温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没事,”他说,“他们只是有点累了。我在跟他们聊天呢。”
赫敏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空气,一眨不眨。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格斯的神色忽然变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很冷。他的手抬起来,魔杖从袖口滑出,握在掌心里。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分成两股,分别击中了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下,然后从墙边里面,走到安温身后,一左一右站定。他们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哈利愣住了。“格林教授?你在干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走廊里忽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他们三个罩在了里面。那层薄膜在空气中微微闪着光,像肥皂泡的表面。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伸手碰了碰那层光膜,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力量弹了回来。她又推了一下,光膜纹丝不动。
“这是——”她的声音变了,“我们被关住了。”
罗恩也伸手去推,推不动。他又抽出魔杖,朝光膜施了一个咒语。咒语打在光膜上,像水打在玻璃上,滑开了,没有任何效果。
“打不开。”罗恩的声音有点发紧。
赫敏转过身,看着“安格斯”。那张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她后背发凉。
“你不是格林教授。”赫敏说,“你是谁?”
安温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安格斯很像,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我就是你们的格林教授啊。”他说,声音很轻,很柔,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这几天给你们上课的都是我,你们忘了吗?”
他举起魔杖,杖尖对着窗外。一缕银白色的丝线从杖尖飘出来,很细,很亮,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还有那个有意思的,可以帮你们找东西的魔法。”他说,“你们不是都很喜欢吗?”
那根丝线飘向窗外,穿过玻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它飘进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一开始只是一道模糊的光线,然后轮廓开始变得实在,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空气里勾勒。
赫敏盯着那根丝线,心跳得很快。
丝线越来越实,越来越粗。它的一端还连着假安格斯的魔杖,另一端已经伸到了窗外很远的地方,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在牵引着什么。
然后那根丝线猛地绷紧了。
窗户炸开了。玻璃碎片飞溅,一道人影从窗外扑了进来。一道红光从那人影的方向射出来,直直地打向假安格斯的胸口。
安格斯侧了一下身。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墙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石屑纷飞。
人影落在地上,稳稳当当。是迪尔梅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袍子上沾着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握着魔杖。他瞪着假安格斯,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安格斯还在法国。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法国————
空间开始震动。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安格斯稳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那把斧头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古代符文闪着暗沉的红光。
安格斯盯着那具尸体。他以为会有什么变化——尸体会消失,或者化成灰。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颗头躺在白色的地面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翘着。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颗头先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瞳孔转了转,然后定住了,看着安格斯。嘴角还挂着笑。
“真是残忍啊。”那颗头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虽然不会死,但痛觉还是会有的。你下手还真是快准狠呢。”
安格斯握着斧头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颗头的脖子断口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只有一片光滑的白色。
那具身体动了。它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然后伸出手,把头拿起来,举到面前看了看。
“砍得真整齐。”它说。
然后它把头安回了脖子上,转了一下角度,拍了拍脖子两侧。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完好无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格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断头不死。他在魔法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对麻瓜而言不可思议的事。
他见过鬼魂,见过画像里的人和活人一样说话,见过时间倒流,见过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但断头不死。
头砍下来还能说话,还能自己装回去。这和他知道的所有魔法都不一样。
他想起了霍格沃茨那位差点没头的尼克。尼克每次说起自己的死因都会很郁闷,因为斧头钝了,砍了四十五下都没砍断,他是在痛苦中死去的,但死因仍然是断头。如果尼克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从画像里跳出来。
安温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你可以离我近一些。因为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既然你不答应我的求和,那我也不介意态度强硬一点,把你永远留在这里。毕竟我的目的是你。”
安格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把斧头,看着安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杀不死他。
“你到底是什么鬼?”安格斯开口了,“你为什么……会这样?”
安温歪了歪头。“这就是你母亲告诉你的最强大的力量啊。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不会死,也不会老。我拥有一切你想象不到的能力。而你本应该也拥有这些。可是你却拒绝了我。”
安格斯盯着他。西莱丝特说过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强大的力量”。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安温用来蛊惑人的说辞。但现在安温站在他面前,头被砍了还能自己装回去,笑着说“我不会死”。安格斯后背有点发凉。
说真的这实在是有点冲击到他的世界观。
虽然魔法很神奇,但这种魔法……安格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还是人吗?
不会老、不会死、不会流血、断掉的肢体可以自行安回去。可以操控时间……不,这或许不一定,安温目前为止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时间魔法的迹象,但他能够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也足够逆天。
那他呢?安格斯心想,他只是一个因为一场意外的“短暂穿越”而无意间学会一丝丝时间魔法的人。
那么对于安温的话……
“我才不信。”安格斯说,“你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心。你想要我,是想做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他看着安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是谁吗?是我的那位父亲,埃索伦。他死在了他的这份执念上。你觉得你会这样吗?”
安温的笑容没有变。“我的身体需要你,我的灵魂也需要你。我只缺你一个。有了你,我就可以成为最完美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你太特殊了。你的人生本来就是非常特殊的。原本你也会经历被当做哑炮、被折磨、被虐待。但是当你到霍格沃茨上学之后,一切就都改变了。你拥有了魔法,拥有了知识,拥有了力量。”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在那之后你当然会想要复仇。但是有人比你更早一步复仇。你的姐姐莫瑞安,她怂恿瑟坦达攻击你,导致你出于自保杀了他。在那之后,你们联手杀了埃索伦。而你只想远离这个家族,并不想成为它的主人。于是你的姐姐坐上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
“你周游世界,做一些不固定的神秘工作。你得到了你从小就想要拥有的自由。除了童年的那八年,你的一生都是非常顺遂的。据我所知,所有的安格斯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生。于是我让另一个安格斯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也就是你现在所称为迪尔梅德的那个人。”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会变得和其他安格斯一样拥有悲惨的一生吗?中途死亡,或者死在小时候,又或者被围攻致死。以及你这个唯一没有爱的人,是否会因为出现另一个你自己而拥有那么一丝感情呢?”
安温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那种笑。
“没想到我的实验是失败的。我所设想的两个结果你都没有达成。但这让我对你更好奇。甚至在你们两个共同到达这个世界之后,我意识到我不能插手进来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去干涉这个世界。种种迹象都证明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顿了顿。
“但是随着你们相处的时间变长,随着你们一次又一次攻击我所制造出的黑影,我能渗透进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了。你曾经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成为我现在吞噬你的优势。”
他伸出手。
“安格斯,要不要与我合二为一?这样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都能拥有了。”
安格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安温伸出的那只手。他脑子里在转安温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的安格斯。他以为那些安格斯是心甘情愿成为安温的手下。但不是。他们不是手下,他们是食物。
“那些安格斯,”安格斯开口了,“不是你的手下。你把他们吃了。”
那么问题来了,之前那个潜入格林庄园的安格斯算什么?
安温的笑容变深了一点。他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手,转过身,面对那片白色的虚空。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一面镜子出现在他面前。一人高的,椭圆形的,边框是金色的,在白色的光里泛着暖光。镜子里的画面不是安温。是一个男人。金发,蓝眼睛,和安格斯长得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脸更瘦,颧骨更高,嘴角带着一种安格斯不熟悉的冷意。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款式很旧,是十九世纪的那种。
安温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他向镜子伸出手。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在镜面上碰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那个人的手指穿过镜面,像穿过一层水。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安温旁边,穿着那件旧式长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他看着安格斯,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敌意,是空的。像一扇关上了的门。
“你所有的魔法,”安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他都学会了,这是唯一一个学会所有的安格斯。”
安格斯看着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你又无法杀死我。”安温继续说,“要么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一部分,要么被迫成为我的一部分。那么你选哪一个?”
安格斯站在那儿,握着那把斧头。斧刃上那些古代符文还在发光,暗沉的红色一明一灭,像心跳。他看着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看着那件十九世纪的长袍。
他没有回答安温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而那个人也看着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一模一样的金发,差不多像的脸。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
他又看着安温,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安温不是想找接班人,不是想找手下,不是想找合作伙伴。他是在拼图。把所有安格斯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自己,一个拥有所有安格斯经历、力量、外貌的他自己。
安格斯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塞巴斯蒂安给我传信,让我回霍格沃茨。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我现在已经到苏格兰高地了。”
迪尔梅德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安温那张笑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你对塞巴斯蒂安他们做了什么?”
安温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快。
“你竟然会为他们而感到担心?真是不可思议。”他歪了歪头,“很简单,我只是在向他们询问你缺失的那部分。但是讲真的,我真的感到很失望。你竟然能隐藏得那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面对你这两位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朋友时,你仍然没有暴露你的一切。真是不好。这样会影响到我面对你时的优势的。”
他摊开手。
“不过当然,这也不是非常重要。”
安格斯盯着他。脑子里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但迪尔梅德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塞巴斯蒂安传信。霍格沃茨有重要的事情。
安温在问他们问题。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站在走廊里,眼睛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把记忆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倒出来。
他握着斧头的手指收紧了。刀刃上的古代符文在暗沉的红色里跳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有一个选择。杀死安温。但他要怎么杀死一个头砍下来还能自己装回去的东西?
他盯着安温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安温说他不会死。
安温说他不会老。安温说他拥有一切安格斯想象不到的能力。安温的头被砍下来之后还能说话,还能自己装回去,脖子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那不是愈合,那是——安格斯说不上来。像是他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像他整个人都是由那种白色的、没有质感的物质构成的。
但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不一样。安格斯的目光移向那个长发安格斯。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旧式长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那根魔杖是黑色的,很细,和安格斯见过的属于“安格斯”的魔杖都不一样。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是实的。安格斯能看见他的袍子被风吹动,能看见他的头发在肩上轻轻晃动,能看见他的手指握着魔杖的力度。
他是活的。或者说,他是真实的。
安温说他是“唯一一个学会所有的安格斯”。他会安格斯所有的魔法。安格斯看着那个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杀死安温。但他可以先杀死这个之后一定会被用来杀死他的人。
安格斯把斧头收回去。那把斧头在他手里消失了,像是融进了他的掌心。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魔杖。
那个长发安格斯动了。
他从安温身边走出来,脚步很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黑色的,很细,杖尖对着安格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要抬手的时候,一道红光突然射向那个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快得像是条件反射。但那个长发安格斯更快。他微微侧了一下身,那道红光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白色虚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红光消失在那片白色里,像水滴进大海。
安格斯没有停顿。他回手就是一记切割咒,魔杖划出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光刃从杖尖飞出,直劈长发安格斯的脖子。
长发安格斯抬起魔杖,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道光刃撞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上,碎成无数光点,散落在空中。
两个人同时挥舞起魔杖,魔法的光芒在白色虚空里交错,红,绿,银白,暗金,各种颜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安格斯的咒语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脏,眼睛。时不时还袭击一下旁边的安温。但长发安格斯挡得也很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知道了安格斯要打哪里。
安格斯心里一沉。这个人会他的魔法,每一个咒语,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走位,都是他惯用的。他在跟自己打。
一道绿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安格斯偏头躲开,那道绿光在他耳后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息。
但他却向前闪去,同时左手一挥。妖精砍斧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在那一瞬间朝长发安格斯的肩膀砍去。
长发安格斯显然没料到这一下。他的魔杖还举着,还在准备下一个咒语,安格斯的斧头已经到了。他往旁边闪了一下,但不够快。斧刃划开了他的长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血。红色的,温热的,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面上。
安格斯看见那滴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会流血。这个人会流血。他和安温不一样。他不是不死的。
长发安格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捂,只是重新举起魔杖,像个机器。
他的动作更快了,咒语一个接一个地甩出来,不给安格斯任何喘息的机会。有一瞬间安格斯用斧头挡了一下,金属撞击咒语的声音在白色虚空里回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斧头消失在掌心,换成了魔杖,连续施了三个防护咒。三道银白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长发安格斯的攻击。屏障在咒语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但撑住了。
安格斯从屏障后面冲出来。他继续不按常理出牌防止被抄,于是在对面念咒的时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长发安格斯的脸上。那个人的头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嘴角裂开,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他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他转回头,看着安格斯,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甩出一个索命咒逼迫安格斯只能躲避而不是用魔法遮挡。然后在安格斯躲避的时候精准预判到位置,抬起脚狠狠踹在安格斯的小腿上。
那一脚踢在安格斯的胫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似吃痛单膝跪下去,但同时魔杖从下往上撩,一道红光击中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撞在那面金色的镜框上,镜子碎了一地。玻璃碎片飞溅,在白色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发安格斯从碎片里站起来。他的袍子被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血,但他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没有。他举起魔杖,杖尖对着安格斯。
安格斯也站起来。他握着魔杖,喘着气,盯着那个人。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会流血。这个人会流血。会疼,会倒,会被打退。
那么安温呢?
安格斯的目光越过长发安格斯的肩膀,看向站在后面的安温。安温还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他在看,像在看一场表演。
到底怎么样才能杀死他?
安格斯又想。
长发安格斯又冲上来了。这一次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是远距离的咒语对轰,而是逼近了打。但似乎没学会安格斯的出其不意。
他的魔杖挥动得很快,咒语几乎连成一条线,红绿交织的光束从杖尖射出,封锁了安格斯所有闪避的方向。安格斯被迫后退,一边退一边格挡。铁甲咒在他面前撑开,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每一波都让他往后退一步。
长发安格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举起魔杖,杖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太阳。
安格斯认出了那个咒语。那是他自己发明的。一个高强度的爆裂咒,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释放,威力足以炸塌半座城堡。
他教过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但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因为太难以控制。他以前用来群杀那群黑巫师和妖精,现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没有这种对手聚齐成一团,让他能用这个咒语还不会伤到群众的机会。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个魔法。
“Expelliarmus!”
没用,魔杖纹丝不动。
安格斯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脑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退。再退一步,他就真的要输了。
安格斯果断往前迈了一步。魔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杖尖点在地上。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去,不是射向长发安格斯,是射向地面。
那道光照亮了白色的地面,然后地面开始变化,开始变得——粘稠。像液体一样,从安格斯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
长发安格斯的脚陷进去了。只是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团暗红色的光在他杖尖闪烁了一下,没有被发射出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困惑。
安格斯没有浪费那一瞬间。他冲上去,斧头再次出现在他手里,他在一瞬间注意到地上的长发安格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保护好自己的脖子以及其他部分,但是,他砍的是魔杖。
斧刃砍在那根黑色的细魔杖上,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白色虚空里回响。魔杖断了。半截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长发安格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魔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是一种很奇怪的——茫然。像是他不知道没有魔杖该怎么打。
安格斯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说所有安格斯都是以这种方式出现,那么为什么格林庄园的那个拥有自我意识,这个却没有?
这个“安格斯”更像是一个杀人工具,没有意识,只有魔力和攻击意图,而他又有一个独特的特性:会安格斯的所有魔法。
所有,安格斯学过的、用过的、发明的,哪怕是只用过一次的他也能用出来,哪怕是现在也在学习。
他用的魔法都是安格斯用过的,而没有自己的思想。
而安格斯几乎没用过什么攻击类的无杖魔法。
安格斯都想笑出声了,这个解决办法也太蠢了。
他没有给对方想到能用什么魔法的时间。一个阿瓦达就飞了过去,那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看着白色的天空。
安格斯站在他旁边,喘着气。他的指节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他低头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安格斯的手中重新浮现出那把斧头,他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鲜血如同红色的花一般在身下蔓延。
安格斯站在那儿,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头颅,冷笑着看着安温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但他的脑子已经很清楚了。
安温。
眼前有一个,霍格沃茨有一个。
那么是否意味着,如果他想要杀死安温,就需要同时杀死两个安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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