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 第230章 真正的门 安格斯手中的魔杖缓缓放下。 绿光击中了埃尔默的胸口。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不是惊恐,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终于等到什么的了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 咖啡厅里一片死寂。 迪尔梅德瞪大眼睛看着安格斯,塞巴斯蒂安的嘴张着,奥米尼斯的魔杖已经抽出来了一半。周围的客人——那几个一直坐在角落喝咖啡的巫师——全都定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格斯没有看他们。他只是盯着倒在地上的埃尔默,盯着那张慢慢失去血色的脸。 一秒。两秒。三秒。 安格斯盯着埃尔默的尸体,看着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咖啡厅的墙壁像纸一样皱起来,灯光碎成一片片光斑,那些喝咖啡的客人变成模糊的影子,被看不见的风吹散。地板裂开,露出下面无尽的黑暗。 安格斯站在那片黑暗里,看着一切崩塌。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醒过来」 那行血字还在。但这一次,它开始变淡,从深红色变成浅红,变成粉红,变成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最后彻底消失。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 —— 灰白色的穹顶。流动的光。那些巨大的沙漏和钟表,安静地立在他周围。 时间厅。 他躺在平台的地板上,后脑勺枕着什么软的东西。安格斯侧过头——是迪尔梅德的腿。迪尔梅德正跪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脸上写满了焦急。 “安格斯?”迪尔梅德的声音沙哑,“安格斯,你醒了?” 塞巴斯蒂安的脸也凑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梅林啊,”他低声说,“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 安格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迪尔梅德,盯着塞巴斯蒂安,然后又看向旁边——奥米尼斯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埃尔默靠在那个巨大的仪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安格斯慢慢坐起来。 身体很沉,像是刚跑了几十英里。脑子里还有点晕,那些幻觉的画面还在转——那间小房间,维莉克特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埃索伦的钻心咒,瑟坦达的冷笑,莫瑞安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他抬起手,挽起袖子。 手臂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又挽起另一只。 也没有。只有他自己原本的皮肤,没有任何伤痕,没有指痕,没有血字。 安格斯放下袖子,慢慢站起来。迪尔梅德扶了他一把,他没有推开。 “我昏迷了多久?”他问,声音有点哑。 “半个小时左右。”塞巴斯蒂安说,“你靠近那个仪器看了几秒钟,只是几秒钟!然后突然就倒下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呼吸和心跳都在,但就是醒不过来。” 他声音都有些颤抖了,“梅林啊,我不敢想在这个时候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那个什么安温没你我们哪儿打得过啊!” 安格斯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安抚了一下塞巴斯蒂安,又看向那个巨大的仪器。那些齿轮还在转,那些光还在流,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安格斯现在看它,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整个时间厅,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陷阱。 不是针对所有人,只是针对他。 那些幻象,那些折磨,那个声音说“我的孩子”——全都是冲着他来的。那个藏在暗处的东西,不管是安温还是另一个安格斯,就是想看他崩溃,想看他被过去吞噬。 一直都是这样,从一开始,从一切混乱的开始,就是在针对他。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他收回目光,看向埃尔默。 埃尔默靠在一个架子边,正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表情——不是担忧,不是算计,只是一种很平静的打量。 安格斯不知道这个埃尔默是不是真的。 幻境里的埃尔默被他杀了,但那是假的。真正的埃尔默从他们进来就一直在这外面等着,没有靠近仪器,只是提醒了他一句。 眼前的男人身上似乎没有幻境中“埃尔默‘那种奇怪的感觉,但是,这不代表他就是可信的。 安格斯移开目光。 “时间厅应该没什么问题。”他说,声音很平,“我们走吧。这里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陷阱?什么陷阱?” “专门为我设的。”安格斯余光注意着埃尔默的表情,说道:“那个仪器会把我拉进幻觉。其他人都没事,只有我,,刚刚我的昏迷就是因为这个。”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转身,朝时间厅门口走去。 迪尔梅德跟在他身边。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上。 埃尔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这就走了?”他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格斯停下脚步,回过头。 埃尔默还靠在那个架子旁边,脸上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时间厅你们不是还没看完吗?”他说,“那么多东西,不看看?” 安格斯盯着他。 “不用了。”他对埃尔默露出一个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看够了。” 他转身,继续往外走。 五个人穿过那些架子之间的通道,经过那些沙漏和钟表,走向那扇巨大的金属门。安格斯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速度。 身后的那些仪器安静地立在那儿,齿轮转动,光流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推开那扇门,穿过那条走廊,走进电梯。铁栅栏在他们身后关上,电梯开始上升。 安格斯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睛。 迪尔梅德站在他旁边,一直看着他,但没说话。 电梯停了。他们走出电梯,穿过魔法部人来人往的大厅,推开玻璃门,回到德国魔法部外面的街道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丝淡淡的凉意,街边的路灯亮着,和幻境里一模一样。 安格斯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真好。清醒,干净,没有那种幻境里的压抑感。 “接下来去哪儿?”塞巴斯蒂安问。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看向埃尔默。 埃尔默站在路灯下,脸上又挂起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时间厅应该没什么问题,”安格斯说,“我们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埃尔默挑了挑眉。“法国的时间厅吗?我想你妈妈的好朋友好同事:薇妮·卡斯特尔会很乐意帮我们的忙。而她的女儿也很想再见到你……哦不,”他看向迪尔梅德,”应该是迪尔。“ 埃尔默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太晚了,不如我们先去喝杯东西,聊聊天,放松一下。你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幻觉,需要缓一缓才对。”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要喝你自己喝。”他温和地说:“我和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以及迪尔梅德都要尽快赶过去。这样吧,我们在那边汇合。” 埃尔默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可以。”他也温和极了,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相像,“刚好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那就法国见。” 安格斯微笑点头表示赞同。 埃尔默转身,朝街角走去。他的背影渐渐融入夜色,很快就消失在那些建筑的阴影里。 安格斯盯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同时也收回了笑容。 “走吧。”他说。 他带着四个人离开魔法部所在的那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暗,没什么人,只有一盏快坏掉的路灯在尽头忽明忽暗。 安格斯停下来,转身看向三个人。 “奥米,你抓紧我。”他说,“塞巴,你抓紧迪尔梅德。我们现在幻影移形。” 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幻影移形?”塞巴斯蒂安问,“去哪儿?法国?” “格林庄园。”安格斯说。 塞巴斯蒂安的眉头皱起来。“格林庄园?我们不是要去法国吗?” 安格斯没有解释。他只是伸出手,示意奥米尼斯抓住他。 奥米尼斯什么都没问。他只是走过来,把手搭在安格斯的手臂上。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几秒,然后耸了耸肩,抓住迪尔梅德。 “行吧。”他说,“你说了算。”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格林庄园那片花园的画面。 然后他猛地转身,带着三个人一起消失在空气中。 —— 幻影移形的感觉涌上来——那种被钩子钩住肚脐眼、整个人被撕裂又重组的眩晕感。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德国魔法部的那条街道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远。 他们落在那片熟悉的花园里。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有着家的感觉的庄园主楼现在看起来竟然有些阴森,只有几扇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喷泉在路灯的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灌木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四个人站稳之后,塞巴斯蒂安立刻松开迪尔梅德,朝四周看了看。 “我们回这儿干什么?”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时间厅是陷阱吗?那真正的门在哪儿?”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儿,盯着庄园主楼的方向。 地下室。 那个堆满骷髅的地下室。 那些走私的黑魔法物品,那些做实验用的器具,那些死去的人。弗兰克和埃尔默说那只是“生意”,和安温没有关系。 但如果那些根本不是生意呢? 如果那一切——那些走私,那些实验,那些骷髅——都是在为某件事做准备呢? 那个比他还早来到这个世界的“另一个安格斯”,留下羊皮纸的那个。他留下那些话、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他在哪儿? 安格斯想起那个地下室最深处的墙壁。那些石头很老,比上面的部分老得多。墙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他当时没细看,只觉得是装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如果那不是装饰呢? “安格斯?”迪尔梅德在旁边喊他。 安格斯回过神。 “走。”他说,“我们去地下室。” 他抬脚朝庄园走去。三个人跟在后面,谁都没再多问。 很快,他们站在一片黑暗中。潮湿的空气,陈旧的气味,脚下是粗糙的石板。 格林庄园的地下室。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吸气——是塞巴斯蒂安,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确实有被惊到。 奥米尼斯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格林庄园?”他低声问,“我还以为我穿越到了一个世纪前,站在你和塞巴斯蒂安经常去的墓穴里呢!” 安格斯似乎也回想起了过去,低低笑了起来,“被吓到了吧?其实我第一次来这里也差不多是这个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低声念了一句“荧光闪烁”。杖尖亮起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那些架子还在。那些箱子还在,还有那些骷髅。 在魔杖的光芒下,那些骷髅看起来更苍白了。它们堆在角落里,有的完整,有的残缺,空洞的眼眶对着他们,像是在看着什么。 塞巴斯蒂安打了个寒颤。 “我们来这儿干什么?”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是说要去法国吗?门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这里吧?太恶心了。”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举着魔杖,朝地下室深处走去。 那些骷髅越来越多。有些堆在架子上,有些散落在地上,还有一些——安格斯停下脚步,盯着它们的身体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着光。 “Leviosa” 骨头漂浮了起来,安格斯举着发着光的魔杖凑近去看,发现骷髅下面竟然压着一个金属台座。 台座上刻满了符文,和他之前在那些羊皮纸上看到的一些模糊刻纹很相似。符文的线条很深,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台座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很奇怪,像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 安格斯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几秒,然后慢慢蹲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些符文。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符文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那种感觉他很熟悉——和他靠近那个巨大的仪器时一模一样。 “安格斯?”迪尔梅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在干什么?”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蹲在那儿,盯着那些符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时间厅是陷阱。那个巨大的仪器是陷阱。那个躲在暗处的另一个安格斯,希望他把注意力都放在时间厅上,希望他在那里浪费时间,或者干脆被那些幻觉折磨死。 但真正的“门”在这里。 在这个堆满骷髅的地下室里。在这些刻满符文的台座上。在那些暗红色的残留物里。 安格斯站起来,转过身。 迪尔梅德、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都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困惑和担忧。魔杖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那些骷髅上面。 安格斯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时间厅是假的。”他说,“这里才是真的。” 迪尔梅德皱起眉头。 安格斯只是转过身,再次看向那些符文,看向那个凹槽,看向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骷髅。 地下室里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那些骷髅在魔杖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苍白,空洞的眼眶盯着他们,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着什么呢? 安格斯蹲在那个金属台座前,盯着那些符文看了很久。 “安格斯,”迪尔梅德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发现什么了?”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手指悬在那些符文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感受着那股从里面渗出来的寒意。 “这些符文,”他慢慢说,“我发现也和时间厅里那个仪器上的很像。” 塞巴斯蒂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像?一模一样吧。” 安格斯点了点头。 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那些古怪的符号,确实和他在那巨大仪器上看到的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符文刻得更深,边缘残留着暗红色的东西——总不能是颜料。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塞巴斯蒂安问。 安格斯站起来,环顾四周。 那些架子,那些箱子,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骷髅。这个地下室他从第一次来就觉得不对劲,但只以为是为他们提供线索的地方。 现在想来,不止于此。 “安温。”他说。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 “安温。”安格斯重复,“冒牌货说的,还有弗兰克。那个名字,Annwn,是门,也是尽头。时间厅里那些东西,那些仪器,那些沙漏,都是假的,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的门在这里。” 他看向那个金属台座。 “这个台座,”他说,“这些符文,那些骷髅——这些东西是用来打开那扇门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奥米尼斯站在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的?” 安格斯沉默了几秒。 他不知道。他没有证据,没有线索,没有任何能说服别人的理由。他只是有一种感觉——从那个幻境里出来之后,很多东西突然就清楚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另一个安格斯,花那么大力气把他拽进幻境,让他经历那些童年的事,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折磨他,让他崩溃,让他死在幻觉里。 但如果只是为了杀他,有更简单的方法。那个无面人可以直接动手,那些黑影可以直接扑上来,那个冒牌货可以直接用索命咒。 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复杂、最漫长的办法。一遍一遍地折磨他,一遍一遍地让他经历那些最痛苦的记忆。 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想让他以为门在危险重重的时间厅里,想让他浪费时间和精力在那里寻找答案。 而真正的门,一直在这里。 在这个格林家的地下室里。在这个堆满骷髅的地方。在这些刻满符文的台座旁边。 安格斯没有解释这些。他只是看着奥米尼斯,说了一句。 “相信我。” 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挠了挠头。“好吧,就算这里真的是门,那我们怎么打开它?对着这些骷髅念咒语?还是说用漂浮咒让它们组合成门的形状?” 安格斯又蹲下来,仔细研究那个金属台座上的凹槽。 凹槽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圆形也不是方形,而是不规则的,像是要放什么特定的东西进去。边缘刻着更多的符文,比台座表面的那些更细密,更复杂。 安格斯盯着那个凹槽,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冒牌货死之前,从他身上掉出来过几样东西。几封皱巴巴的信,一个看不出用途的小银盒,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手帕。 他把那些东西收进口袋里了。 安格斯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会儿。那几封信还在,手帕还在,还有—— 那个小银盒。 他把银盒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盒子很小,也就他拇指大小,银色的表面刻满了细细的纹路。借着魔杖的光,他看清了那些纹路——和台座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凹槽。 凹槽的大小,正好能放下这个银盒。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银盒放进凹槽里。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咬合在一起。 然后那些符文开始发光。 先是暗红色的,像血,然后变成橙红色,最后变成刺眼的金色。光芒从符文里涌出来,顺着金属台座的边缘流淌,流到地面上,流到那些散落的骷髅上。 骷髅开始动。 不是活过来,是移动。它们慢慢滑向台座,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一个一个,堆叠在一起,围着台座形成一个圈。 安格斯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迪尔梅德握紧自己的魔杖,“这是……” 他的话没说完。 台座中央,那个凹槽里,银盒开始发光。不是符文那种金色,是一种更冷的、银白色的光。光芒越来越强,从凹槽里涌出来,在台座上方凝聚,形成一个光团。 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炸开了。 没有声音。只是光,铺天盖地的光,刺得安格斯睁不开眼睛。他抬起手臂挡住脸,感觉整个人都被那光芒淹没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安格斯慢慢放下手臂,睁开眼睛。 地下室还是那个地下室。那些架子,那些箱子,那些骷髅,都还在。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空气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来过,又走了。像是一扇门刚刚打开,又关上了。 安格斯看向那个金属台座。 银盒还在凹槽里,但已经不发光了。符文也暗了,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有那些骷髅,还围着台座堆成一个圈,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 安格斯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台座。 迪尔梅德在他旁边,轻声问:“发生了什么?”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个银盒,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那个银盒是从冒牌货身上掉下来的。那个冒牌货也是被操控的。如果银盒是钥匙,那门应该已经打开了。但门在哪儿?他们还在这个地下室里,什么都没变。 除非—— 安格斯猛地抬起头,看向地下室的天花板。 不是天花板。是天花板上的某个地方。他刚才感觉到了,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掠过。不是生物,是一种波动,像是水面被投进石子之后的涟漪。 “上面。”他说。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上面?” “格林庄园上面。”安格斯说,“那扇门不在下面,在上面。” 他转身,朝地下室的楼梯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格斯!”塞巴斯蒂安在后面喊,“等等我们!” 安格斯快步走上楼梯,推开那扇木门,穿过走廊,一路跑到一楼。 大厅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堆灰烬。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一条条银白色的光带。 安格斯站在大厅中央,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波动,那种涟漪,就在这个房间里。很近,很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家具,那些挂毯,那些画像。最后,他的目光停在那面最大的挂毯上。 那是一幅古老的挂毯,织着格林家族的历史。几个世纪以来的人物,重要的场景,都用彩色的线织在上面。安格斯以前看过很多次,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上面其实还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是留给后来的人们的,安格斯甚至还在上面找到了埃尔默的身影,他站在一个建筑前,身周被许多人影环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暗中的领导者。 而现在,在那幅挂毯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如果不是月光刚好照在那个位置,他根本看不见。 安格斯走过去,站在挂毯前面。 发光的是一块区域,大概有巴掌大小,织着一个人形。那个人形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脸被时间磨得模糊不清,但那个轮廓—— 安格斯盯着那个人形,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 不是像他。这就是他的轮廓。同样的身高,同样的体型,同样的站姿。连那头金色的头发,都用金线织出来了。 安格斯伸出手,碰了碰那个人形。 指尖触到挂毯的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 安格斯站在一片白色的空间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墙,什么都没有。只有白,无边无际的白,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他还在。脚底下踩着什么,软软的,像云。但什么也看不见。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安格斯抬起头。 一个人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安格斯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词就是:Angel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1章 狭缝 安格斯站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看着面前那个浑身雪白的男人。 男人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长袍也是白的,头发也是白的。只有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很浅的蓝,几乎透明,像是两块冰嵌在眼眶里。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从光里走出来的,又像是随时会融进那片白色里。 安格斯脑海里冒出一个词。 Angel。 “你来了。”男人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空灵,遥远,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在说话。 安格斯没动。 男人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只是一种很奇怪的……兴趣。 安格斯很不喜欢这种眼神。因为这种看玩物的眼神一般都是他来看别人的,他可不想从别人看自己的眼睛里看到这些。 “我等了你很久。”男人声音空灵,“一直想要你过来,一直想要见你一面。” 安格斯盯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开玩笑呢?”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那些黑影,那个冒牌货,时间厅里的幻境——都是你干的好事吧?” 男人笑了。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落在那张近乎透明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你的故事很特别。”他并没有回答安格斯的问题,“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一个。我对你这个人,真的非常好奇。” 他庞大、如同巨型神像的身影微微低下,目光锁在安格斯的身上。 安格斯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靠近。而男人歪了歪头,打量着他。 “你童年那些事,”他轻声说,“那些痛苦,那些折磨——你知道是谁造成的吗?” 安格斯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是我吗?”他问,然后自己摇了摇头,“并不是。或许一切的源头是你的那些家人。你的母亲,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他们才是动手的人?但是也不然……” 他顿了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安格斯。 “我想你其实很清楚,”他微笑,“那个人就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待着。不是吗?”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迪尔梅德。 那个追着他跑了一百多年的人。那个完全把自己当做他“孩子”的人。那个让他头疼、让他烦躁、让他一次次想推开却又没真的推开的人。 如果不是迪尔梅德,他不会来到这个世界。如果不是迪尔梅德,他不会经历那些事。如果不是迪尔梅德—— 安格斯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面前那个雪白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 “如果换做以前,”安格斯开口,声音很平,“我会相信你的话。我会把一切都怪罪到迪尔梅德身上。我会觉得是他毁了我的一切,是他让我经历那些痛苦,是他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男人微微挑眉,等着他继续说。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咬字非常清晰地说: “我不能保证他所做出的一切,是完全出于他自己的意愿。我不能保证没有人去改变他的想法,去操控他的行为。”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么问题来了,”安格斯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男人,“能够改变他想法的人,是谁?又是谁一直在暗中试图保护他、关照他?”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低沉。 “那个人是你吗?”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能够改变过程或者结果的因素有很多。”男人笑着说,“并不只有我。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原因,也不只有他。”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安格斯忽然开口。 “我想问一下,”他双手抱胸,显然一副质问的态度,“我很好奇。难道所有人里只有我一个人是拥有维莉克特和埃索伦的吗?只有我认识那么一家,对吗?” 男人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说得不对。”他慈爱地笑着,“不是只有你,迪尔梅德也认识他们,这个你也是知道的,不是吗?。” 安格斯气笑了。 “那你还说什么‘最特殊的’?不是都一样吗?” 男人摇了摇头。 “不一样。”他说,“他们只是‘认识’。你不一样。你经历了那些,经历得更多。” 他顿了顿,似乎离安格斯更近了。 “不过迪尔梅德?”男人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玩味,“他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他像个小狗一样依恋你。可你对他又是什么感情?” 安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知道,”男人继续说,“你是一个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爱的人,所以你不会有爱,或者爱少的可怜。而从你这种人的身上渴望得到爱是最可笑的,但他偏偏就是这样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男人盯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而更可笑的是,”他保持微笑,“你没有爱的原因,有一大半是他造成的。所以他也只能把自己心里的不满往肚子里咽。因为他没资格说什么。”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只是仍然温柔。 “但是呢,最近我又发现一些更可笑的事情。”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享受这个时刻。 “你,”男人始终保持着笑容,“一个看似没有任何感情、并且报复心极强、而且还知道迪尔梅德是造成你有如今结果的罪魁祸首之一的人——” 他拖长了调子。 “——却在最近这段时间对他产生了感情。” 安格斯的脸僵了一下。 男人看着他的反应,笑得更深了。 “是不是很可笑?”他问,“你的那份小心翼翼,你的那份担心,我都看在眼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安格斯开口了,声音很冷。 “如果你想拿他的性命来威胁我,”他说,“那我劝你最好放弃。”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怎么会呢?”他语气轻飘飘的,“不会有这种事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俯下身躯,巨大的指尖轻轻蹭了一下安格斯的脸颊。 “我的孩子,没有必要去投入太多的感情。”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以前那样活着,很幸福,不是吗?对你而言,那样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安格斯没有说话。 男人继续笑着说:“拥有了多余的感情,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我想你也注意到了,你也意识到了——不是吗?” 他伸出手,手指虚虚地指着安格斯的胸口。 “感情使你变得软弱。”他的手指指尖轻微触碰了一下安格斯,“感情让你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你不就是因为这些,所以才瞧不起爱这个东西吗?你从小就知道,‘爱’是累赘,是负担,是会让你受伤的东西。所以你把自己包裹起来,不让任何人靠近。” 安格斯盯着他,没有说话。 男人收回手,直起身体张开双臂。 “而现在,”他的声音变得洪亮起来,在那片白色的空间里回荡,“有一条更好的路摆在你的面前。” 他看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来到我的身边。”男人伸出手,“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你会变得更好,更强大。而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安格斯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的代价,”他问,“不会是像那个冒牌货一样,为你做事吧?成为你的手下,被你操控?” 男人笑了笑,没有回答。 安格斯又问:“说起来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你要这么做?我不理解你的目的是什么。因为我似乎没有从中看到你得到的好处。” 男人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神色。 “现在的你,还不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来到我身边,你就会明白了。” 安格斯盯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哦,那你还说什么‘来到我身边’?连好处都不给画一下,连目的都不肯说,就想让我跟你走?”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微笑着看着他,问: “所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安格斯的耳朵里。 “去见证一个更好的世界。”男人蛊惑地说,“去见证一个更好的你自己。” 他顿了顿。 “如果你不答应的话,”他语气依然很轻,很柔,“我想你知道我的能力。你不会愿意在那种可怕的幻境里生活一辈子的。那种无限循环的可怕,你不会想要再承受一遍。” 男人盯着安格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意。 “八年的囚禁时光,安格斯,”他轻声说,“难道你想要再体验一次?或者无数次?我可以让你回到那个房间,回到那个被锁着的地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出不来。你可以再体验一遍那些掐在你脖子上的手,那些钻心咒,那些嘲讽和羞辱。一遍又一遍,永远循环。” 安格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只是盯着那个男人,盯着他那张近乎透明的脸,盯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脸上那种笃定的、胜券在握的表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 很久很久。 然后安格斯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变化。 愤怒?恐惧?不可能的。 是一种复杂到难以描述的表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紧,那双蓝眼睛里闪过许多东西——痛苦,挣扎,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男人的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你终于明白了。”他轻声说,“过来吧,安格斯。到我这边来。离开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离开那些让你软弱的人。过来,我会给你一切。” 安格斯突然抬起头,看着他。 他迈步了,他朝那个男人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但很稳。 男人看着他走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男人伸出手,像是要迎接他。 但安格斯停住了,他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迅速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男人,面对着那片白色的虚无,化为一道道白光迅速往反方向闪,他顺便还抬起右手,竖起中指。 “你还真信啊?老子最讨厌威胁了!!”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男人笑了。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他声音里的温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胁,笑得森然又阴冷,“这里是我的地盘,一个处于多个时间线夹缝的地方。你以为你能离开这里吗?” 安格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前方那片白色的虚无,下面隐隐约约能听到声音。 “你并不能。”男人声音里带着寒意,“这里不属于任何时间线,不属于任何世界。你以为跳下去就能回去?你以为那些声音是真实的?你听到的只是回声,是幻象,是我给你制造的最后一点希望。” 安格斯低下头。 他看到了。 在他脚下,在那片白色的“云层”里,有一个断层。很深,很黑,像是把这片白色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蹲下来,朝那个断层下面看去。 下面有很多东西。 很多很多的影像,模糊不清,像是透过脏玻璃看过去的东西。有些是彩色的,有些是黑白的,有些在动,有些静止。它们一层一层地堆叠着,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处。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看到了吧?”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嘲弄,“如果你下去的话,谁知道你会掉到哪里?” 安格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那些影像,试图看清楚里面有什么。 男人继续说:“是属于你的时间线——我是说那个真正属于你的——还是迪尔梅德的那个时间线?再或者,你口中那个冒牌货的时间线?又或许,只是回到你的小时候,回到那间被锁着的房间,回到那些无止境的折磨里?” 他顿了顿。 “你会到哪儿呢?”男人轻笑着,“谁也说不准。就连我也是。你可能会掉进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可能会掉进一个根本不存在你的世界,可能会直接消散在这些时间线的夹缝里。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控制不了。” 安格斯蹲在断层旁边,盯着下面那些模糊的影像。 那些画面在动。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只是一闪而过。他看到了城堡,看到了森林,看到了很多人影,但都看不清是谁。 身后传来男人的笑声。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个空旷的白色空间里格外刺耳。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盯着那些影像,试图找出一个能认出来的。但没有。全都模糊不清,全都看不真切。 就在他盯着那片混乱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很轻,很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安格斯……” 安格斯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认识。 奥米尼斯。 “安格斯,你在哪儿……” 是奥米尼斯。他在喊他的名字。那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担忧,带着一种安格斯很少在奥米尼斯身上听到的东西。 安格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声音从下面传来。 “安温,你个混蛋!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有本事光明正大出来!一直耍阴招干什么?!” 塞巴斯蒂安。他在咒骂。那声音里全是愤怒,全是暴躁,但安格斯听得出来,那愤怒下面藏着的是害怕,害怕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紧接着,第三个声音响起来。 “他肯定还在里面……我们要想办法把他弄出来……那个仪器,那个时间厅,难道是副作用?现在肯定有什么东西把他困住了……别慌,我们慢慢来,总能找到办法的……等等,这个挂毯是不是…” 迪尔梅德。他在说话。声音很冷静,很稳,但安格斯听得出来,那冷静下面是咬着牙的。 他在分析。在想办法。非常冷静,并且好像已经找到了问题所在。 安格斯蹲在断层旁边,听着那些声音从下面传来。 很轻,很远,但又很清晰。 他们还在找他。他们还没放弃。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又传来:“什么叫别慌?他之前昏迷了那么久,现在是直接人都没了啊!谁知道那个破玩意儿对他做了什么!” 奥米尼斯的声音:“慌也没用。迪尔梅德说得对,要想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迪尔梅德的声音:“这个挂毯……你们看,在埃尔默的不远处,多了一个人,看起来似乎是安格斯………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安格斯听着他们说话,唇角慢慢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但落在他脸上却显得非常温柔。 他张开嘴,声音很轻很轻。 “谢谢。” 那个字被风吹散,落进下面的虚无里。 然后他站起身。 安格斯没有回头。他没有再看那个浑身雪白的男人。他只是站在断层边缘,盯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你真的要跳?你疯了?你听不到我说的话吗?你不知道会掉到哪里——” 安格斯打断了他。 “我不知道,”他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掉到哪里,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不知道这些声音是不是你制造的幻觉。”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回过头,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站在那儿,浑身雪白,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困惑、不解,还有一丝安格斯看不懂的东西。 安格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他说,“感情让我变得软弱。它让我开始胡思乱想,开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它让我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我。”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那个断层。 “但那又怎么样呢?有重要的人在等我,他们为我指明了方向。” 他轻声说:“生路就在我曾经瞧不起的‘爱’里。” 然后安格斯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 那些影像从身边掠过,快得看不清。有些是彩色的,有些是黑白的,有些只是一闪而过的光。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从他身边滑过去,像是无数条河流交汇又分开。 安格斯往下坠落。 越来越快,越来越深。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很大,很响,像是从整个空间里涌出来。 “你是逃不掉的。” 那个声音追着他,从上面压下来。 “我会永远盯着你,我会永远看着你,无论你回到哪里,我都会重新找到你——” 安格斯没有回头。他只是盯着下面,盯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这并不是我真正的真身,”他说,“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影子,你能找到我吗?你能找到真正的我吗?” 安格斯在落下去的途中,忽然开口。 他大声问,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 “你是安格斯吗?” 没有回答。 只有风声,和那些模糊的影像从身边掠过。 安格斯盯着下面那片越来越近的混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冷的东西。 “如果你是,”他轻声说,声音淹没在风里,“那我就不介意再做一次恶人!” 然后他落进了那片光里。 —— 安格斯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繁复的挂毯,朋友们安静地立在他周围。 格林庄园的主楼。 他看了一眼自己,三个人都刚好接住了他。 “安格斯?”迪尔梅德的声音沙哑,“安格斯,你回来了?” 塞巴斯蒂安的脸也凑了过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白。 “梅林啊,”他低声说,声音都在抖,“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们看见你突然往上面跑,然后一扭头就消失了有多担心吗?” 安格斯没有说话。 他躺在那里,盯着迪尔梅德那张脸,盯着塞巴斯蒂安那张脸,盯着不远处奥米尼斯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然后他慢慢直起身子,一个人站起来。 身体很沉,脑子里还有点晕,那些白色的画面还在转。但至少,他回来了。 “我消失了多久?”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k!”塞巴斯蒂安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这个时候谁还有闲心计时啊!我们就记得我们上来然后看到一个白光然后你就消失了!” 迪尔梅德深吸一口气,又长吐出来:“我们找了很多个办法,都没能救你出来,塞巴斯蒂安还以为你又出事了,毕竟有之前幻境的事情在先,他怀疑你死了。” 安格斯欲言又止。 奥米尼斯这会儿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他问:“你看到什么了?” 安格斯后背靠着那幅巨大的挂毯。他抬头看向奥米尼斯,又看了看围在他身边的另外两个人。 “我见到一个人。”他说,声音还有些沙哑,“浑身雪白,只有眼睛是蓝色的。他称自己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怀疑他就是安温。”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温?”塞巴斯蒂安在旁边重复,“那个名字?冒牌货死之前说的那个?” 安格斯点了点头。 “他说他在那里等了我很久,一直想见我一面。他对我很好奇,说我的故事很特别,是最特殊的一个。”安格斯顿了顿,“他所在的那个空间,是一个独立的地方,处于很多个时间线的夹缝里。听他的意思,应该是有无数个时间线都在那里,我就是这样出来的——跳进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迪尔梅德倒吸一口凉气。 “无数个时间线?”他重复,“那岂不是——” “对。”安格斯打断他,“如果他想,他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个时间点。” 说着,安格斯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迪尔梅德。 “他说了一句话,”安格斯说,脸色不太好,“让我很在意。”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什么话?” 安格斯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重复。 “‘来到我的身边,你会变得更好,也会更强大。’”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头。“这话怎么了?听着像是招揽手下的话,挺常见的——” “西莱丝特。”安格斯打断他,对迪尔梅德说,西莱丝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周围安静了几秒。 奥米尼斯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西莱丝特和安温有关系。” 安格斯点了点头。 “格林德沃也是。”他说,“格林德沃被迫和安温绑定,他不愿意被控制,所以一直在利用安温的力量,同时站在他的对立面。西莱丝特不一样——她追随格林德沃,所以通过格林德沃认识了安温。但她很可能已经被安温迷惑了。” 迪尔梅德的脸色变了一下。“迷惑?” 安格斯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个白色男人说的话。 “他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他像个小狗一样依恋你。” 安格斯收回目光。 “如果安温也是安格斯的话,”他说,“那他应该很清楚怎么让人相信他。” 没有人说话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西莱丝特对我的爱是真的。所以她不会主动害我。她只是……被迷惑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帮我。”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挠了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找你妈问清楚?” “不用。”安格斯说,“她自己可能都不清楚自己被迷惑了。问也没用。”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现在的问题是,”他说,“西莱丝特是这样,格林德沃也是这样,那么埃尔默呢?他是哪一方的?” 迪尔梅德皱起眉头。 而安格斯想起埃尔默在咖啡厅里说的话,想起他那些吊儿郎当的笑,想起他说“我对安温一无所知”时的表情。 弗兰克说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格林”。他们家族世世代代侍奉格林家,他不在乎安格斯是谁,只在乎那个人是不是格林。 安格斯能感觉到,弗兰克对他和迪尔梅德都没有恶意。他只是不在乎——不在乎迪尔他们是哪个世界的,不在乎他们经历了什么,只要他们对格林有利,他就愿意帮忙。 “但弗兰克追随埃尔默,”安格斯慢慢说,“不是因为埃尔默是埃尔默,只是因为他是格林。所以埃尔默的目的和弗兰克不能划等号。” 他看向迪尔梅德。 “那么埃尔默又是为了什么?或者说……他是谁?”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2章 你是我最喜欢的孩子 哈利从猫头鹰屋出来的时候,心情好得快要飘起来。 小天狼星的信就揣在他袍子口袋里,信纸还带着一点壁炉的暖意。信里没什么大事,就是说最近在女贞路待得有点无聊,问他什么时候放假,打算带他去趟霍格莫德。 末尾还附了一句:“雷古勒斯让我问你好,他说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记得用那面镜子。虽然我觉得你根本用不上——有麻烦你自己就能解决,用不着我们这些老家伙。” 哈利把这句话看了三遍,每次看到“老家伙”三个字都会笑出声。小天狼星哪里儿老了?明明还英俊得要命嘛! 哈利把信仔细叠好,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小天狼星的信总是让他心情变好 他沿着草坪边的小路往城堡走,脑子里还想着信里提到的雷古勒斯叔叔最近在研究什么古老的魔药配方,把小天狼星的厨房弄得一团糟。哈利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浅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那人正从另一条路拐过来,方向也是城堡,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散步。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了上去。 “格林教授!” 安格斯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是哈利,他脸上露出了那种一贯的温和笑容。 “波特先生。”他说,“下午好。” 哈利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惊喜。“你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呢!” 安格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的笑意。 “为什么这么说?” 哈利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黑发。“你的课现在都是斯内普在上。魔药课是邓布利多校长请回来的一位老教授——一个叫霍恩比还是霍恩海姆的老头,胖得像只大海象,虽然讲课很专业,但我觉得他态度很有问题。” 安格斯笑了一下,没说话。 哈利继续说:“而且之前有人问斯内普你什么时候回来,他说——”哈利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阴沉的、拖长的调子模仿道:“‘城堡里已经没有你们亲爱的格林教授的位置了。’” 安格斯听完,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没有变,他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斯内普教授这么说?”他问。 哈利点点头。 安格斯慈爱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让哈利想起韦斯莱夫人有时候看他们的表情。 “但邓布利多校长说的才算,恰好我和他又是好朋友,”安格斯笑眯眯地说,“所以我回来了。不是吗?”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对,你回来了。” 他们并肩往城堡走去。午后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草坪上。 走了一会儿,哈利忽然问:“那你回来教什么?黑魔法防御术还是别的?” 安格斯想了想。“这个我得跟邓布利多校长谈谈才知道。”他说,“如果能继续教黑魔法防御术,那当然是最好的。” “我也这么觉得。”哈利点头,“或者说我们都这么觉得。你教的那些东西——实战技巧,应对突发情况——比课本上有用多了。” 安格斯看了他一眼。“斯内普教授还是很有能力的,就是严厉了点。” 哈利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是啊,”他显然有些疲惫,“只是严厉了点。如果不是只严厉除斯莱特林以外的学生的话。” 安格斯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午后草坪上格外清晰。他摇了摇头。 “你这张嘴,”他说,“像你父亲。” 哈利转过头看他。“你认识我父亲?” “算是见过。”安格斯说,“很久以前。他和他的朋友们——那时候他们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哈利愣了一下,想再问点什么,但安格斯已经转移了话题。 “小天狼星最近怎么样?”他问。 哈利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走了。“挺好的!雷古雷斯也在——对了,雷古勒斯,我老是叫错。他们现在感情很好,小天狼星说这是几十年来第一次他们兄弟俩能好好待在一个房间里超过十分钟。雷古勒斯在研究魔药,小天狼星在抱怨他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安格斯听着,嘴角一直带着那种温和的笑。 “那很好,”他语气意味深长,“一家人就该住在一起。” 哈利点点头,他想了想,又问:“教授,你回来之前——你去哪儿了?”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过一片树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浅蓝色的长袍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处理一些事情。”安格斯最后说,“一些……私人的事。” 哈利看了他一眼。安格斯的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表情,但哈利总觉得那下面藏着点什么。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很麻烦的事?”他问。 安格斯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哈利看不懂的东西——不是防备,也不是敷衍,更像是……一种长辈看着晚辈时的复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一点。”安格斯说,“不过都过去了。” 他们走到城堡门口。巨大的橡木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学生走动的声音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安格斯在门口停住脚步。 “我得去找邓布利多校长了。”他说,“你下午有课?” “魔药课。”哈利说,脸色垮了下来,“霍恩比——不对,霍恩海姆——不对,反正就是那个老教授。他好像对我很有兴趣,还认识我的妈妈,但他甚至记不清罗恩的名字!我发现他好像有点瞧不起成绩一般的学生。” 安格斯笑了笑,“或许是年龄太大了,又或者是韦斯莱家的孩子太多了?”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虽然应该不是这样,但这些说法还挺有趣的。” 安格斯朝他点了点头,转身朝楼梯走去。浅蓝色的长袍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哈利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格林教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让他觉得安心了一点。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他转身朝地下教室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格斯刚才说“见过”他父亲。很久以前。 安格斯虽然真实年龄比邓布利多还大,但是……他应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吧? 哈利想了想。 如果格林教授真的和他父亲见过面,那也不应该现在才提到啊?按理说早该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提起来了。 怎么回事呢?好奇怪。 哈利挠了挠头。 算了。反正格林教授身上奇怪的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只要他回来继续上课就行——至少不用每周三次对着斯内普那张阴沉的脸。 他加快脚步,朝地下教室走去。远远的,他已经能闻到魔药教室里飘出来的那种古怪的气味。 ———— 安格斯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脚步不紧不慢。霍格沃茨的走廊还是老样子,画像里的那些人看见他,有的打招呼,有的好奇地打量,他都一一微笑回应。 他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门开了。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 “安格斯。”邓布利多站起来,绕过桌子迎向他,“真高兴见到你。我听说你回来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来见我。” 安格斯笑了笑,和邓布利多拥抱了一下。“总得先来报个到。不然我这个教授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邓布利多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回办公桌后面。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呢?”他问,“没和你一起来?” 安格斯靠在沙发背上,姿态随意。 “我已经开创拖家带口来上班的先例了,”他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没什么很大的必要继续保持下去吧?”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很轻,但眼角的皱纹都更深了。 “拖家带口,”他重复这个词,“这个形容倒是新鲜。不过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一直和你形影不离,现在突然分开,不会不习惯吗?” “他们在休息。”安格斯说,“最近经历了不少事,需要缓一缓。格林庄园很安全,他们可以好好睡一觉。”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安格斯,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审视。 “你看起来不错。”他温和极了,“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多了。” 安格斯微微挑眉,“上次见面?那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一场大战刚刚结束,我脸色当然不好。” “我说的不是那次。”邓布利多声音放沉,“是更早的时候。” 安格斯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邓布利多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 “那么,”他问,“你现在回来,是想继续教书?” 安格斯点了点头,“如果还有位置的话。”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现在城堡里各个教授的职位都已经齐全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黑魔法防御术由斯内普暂代——他非常乐意,并且很显然不想让开这个位置。魔药课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回来帮忙,斯拉格霍恩,你可能没见过他。变形术、魔咒课、草药课都是老样子。不太好调整。” 安格斯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邓布利多看着他,又说:“而且,你那边经历了那么大的事,真的还要回来继续上课吗?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安格斯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天真蠢笨的孩子们,”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温柔,“对我来说也不仅仅是让我高血压的道具吧。多少还是会有点可爱的。” 他顿了顿,朝邓布利多挑起一边眉毛。 “我很喜欢小孩子。”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就像我当年喜欢你那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那表情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怀念,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还是个孩子似的。”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光。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他浅浅笑着,双手交叠撑着脸,“那个坐在城堡走廊上发呆的男孩,那个为母亲去世难过的男孩,那个后来变成了不得的巫师的男孩。我都记得。”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愣愣地看着安格斯好久,眼中有了一丝悲伤。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笑了。 “好吧,”他说,“你说得对,在你面前,我确实是孩子。但职位的事情——确实不太好调整。我不能无缘无故把哪位教授撤下来。” 安格斯想了想,忽然开口。 “要不然这样,我来为其他教授分担工作怎么样?” 邓布利多挑了挑眉。 安格斯继续说:“教授们一个人要给四个学院七个年级上课,累都要累死了。现在我这个全能的人来了。” 他摊开手,姿态从容。 “我可以为他们分担工作。也就是说——我什么课都上。”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 “什么课都上?”他重复。 安格斯点点头。 “黑魔法防御术我可以上,魔药课我可以上,变形术我可以上,魔咒课我也可以上。草药课稍微差点,但应付低年级没问题。魔法史——说实话,我比宾斯教授讲得有趣多了。” 邓布利多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认真的?” “当然。”安格斯说,“这样就不需要调整任何人的职位。我只是作为一个‘机动教授’,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今天帮弗立维上魔咒课,明天帮斯普劳特带草药课。哪个教授生病了、有事了,我都可以顶上。” 他顿了顿。 “而且,”他说,“我也想多接触接触孩子们。各个年级的,各个学院的。看看他们都在学什么,想什么。” 邓布利多笑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之前那些教授太辛苦了。你一个人能顶他们所有人。” 安格斯耸了耸肩。“那你还是放过我吧。我只是帮忙,不是取代。他们该上课还是上课,我只是在他们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看向邓布利多。 “你觉得怎么样?”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他微微笑着,“这样确实能减轻其他教授的负担。而且学生们也会高兴——谁能拒绝多一个格林教授呢?” 安格斯笑了。 邓布利多站起来,走到窗边。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的银白色头发上。 “你知道吗,安格斯,”他声音很轻,“你回来,我很高兴。” 安格斯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为什么?” 邓布利多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深的情绪,但似乎并不是开心。 “因为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如果失去了你这位朋友,霍格沃茨会变成什么样。”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温柔的光。 “你不会失去我的,阿不思。”他始终微笑着,声音很轻,“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来。就算我真的死了…‘我’也会回来的。” 邓布利多看着他,湛蓝的眼睛里有一种安格斯看不懂的光。 “好。”他答应道,“那就这么定了。从下周开始,你就是霍格沃茨的‘特别教授’。具体课表我会让麦格教授帮你安排。” 安格斯点了点头。“多谢。” 他们握了握手。邓布利多的手干燥而温暖,握得很稳。 “欢迎回来。”邓布利多平静地说:“安格斯…” 安格斯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邓布利多,轻声说了一句。 “阿不思。” 邓布利多抬起头。 安格斯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他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邓布利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皱起,沉默了很久。 —— 安格斯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不紧不慢。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学生下课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他走着走着,忽然在走廊中间停住了。 一个男孩站在拐角处,正朝这边张望。黑色的头发,乱糟糟的,绿色的眼睛,戴着一副圆框眼镜。 哈利·波特。 他看见安格斯,立刻跑了过来。 “格林教授!”他跑到安格斯面前,喘了口气,“你见到邓布利多校长了吗?他怎么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格斯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一贯的温和笑容。 “见到了。”他说,“从下周开始,我会继续教书。” 哈利脸上立刻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还是黑魔法防御术吗?” 安格斯摇了摇头。“不一定是黑魔法防御术。可能什么课都上。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哈利愣了一下。“什么课都上?” “对。”安格斯说,“今天帮弗立维教授上魔咒课,明天帮斯普劳特教授带草药课。偶尔也可能去给你们上上魔法史——我保证比宾斯教授讲得有趣。” 哈利眨巴着眼睛,似乎还在消化这个消息。 “那……”他说,“那你还会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教我们那些实战技巧吗?”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温暖的光。 “如果你愿意学,”他说,“随时可以来找我。” 哈利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忽然又问:“教授,你之前说你见过我父亲——是在哪儿见的?什么时候?” 安格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很久以前。”他说,“在一个你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和你一样,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和一双很亮的眼睛。” 哈利听着,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他……”他开口,又停住了。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几乎是慈爱的光。 “他和你不一样。”他说,“不算是个好孩子,但他也不是坏人。” 哈利愣住了。 安格斯收回手,朝他点了点头。 “去上课吧。”他说,“别迟到。” 然后他转身,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 浅蓝色的长袍在午后的阳光里轻轻摆动,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今天的格林教授有点不一样。 更温柔了。 更慈爱了。 像是……像是父亲应该有的那种感觉。 哈利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转身,朝地下教室跑去。魔药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不想再被那个记不清罗恩名字的老教授盯着。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远处,有学生嬉笑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平静。 只是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安格斯刚才站过的地方,那一片阳光似乎比别处更亮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经过。 —— 格林庄园的客厅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深色的木质家具上,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塞巴斯蒂安窝在一张扶手椅里,两条腿翘在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他盯着杯子里袅袅升起的热气,眉头微微皱着。 “所以,”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安温到底会在哪儿?” 奥米尼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捧着一杯茶。他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感受那股热度从掌心传过来。 “如果那个空间真的处于时间线的夹缝,”他说,“那就不存在‘在哪儿’这个问题。它不在任何地方,又可以在任何地方。” 塞巴斯蒂安皱起脸。“我最烦这种回答。不在任何地方又可以在任何地方——那我们要怎么找到它?” 奥米尼斯没有回答。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弗兰克管家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双手交叠在身后,一动不动。 “弗兰克。”塞巴斯蒂安喊他。 弗兰克转过头。 “您有什么想法吗,萨鲁少爷?” 塞巴斯蒂安被这声“少爷”噎了一下。他和弗兰克也算是认识挺久的吧,毕竟之前他们也住在这边挺长时间的,但直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这种称呼。 “别叫我少爷,”他摆了摆手,“就叫塞巴斯蒂安就行。我问你,你跟了埃尔默这么多年,你觉得他到底是什么人?” 弗兰克沉默了几秒。 “格林先生就是格林先生。”他说,“格林家的家主。我的主人。” 奥米尼斯抬起头,朝弗兰克的方向看过去。 “你知道塞巴问的不是这个。”他皱眉,“埃尔默的目的,他做那些事的理由,你知道吗?” 弗兰克没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把脚从脚凳上放下来,身体前倾。 “安温那个名字,他肯定知道。”塞巴斯蒂安说,“时间厅的事,他也知道。他说他以前去过——可他从来没告诉过安格斯。地下室那些东西,他说只是‘生意’,可那些符文和安温有关系,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 “埃尔默到底站在哪一边?” 弗兰克看着他们,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林先生站在格林家这边。”他说,“这是我能告诉你们的全部。” 奥米尼斯皱起眉头。“这算什么回答?” “这是实话。”弗兰克说,“格林先生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格林。至于那个叫安温的东西,他知不知道,知道多少,我不清楚。但他从没有做过伤害格林家的事。” 塞巴斯蒂安嗤笑一声。“没有伤害?那些骷髅不是伤害?谁知道那种事情要是被捅出去了,最爱面子的纯血家族们会怎么唾弃格林。” 弗兰克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们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了,我想我很快就能搞清楚谁是泄密者。”他面无表情,“格林家族做了几百年的工作。您可能不喜欢,但那不是伤害——那是交易。不过交易的对象是死人,不是活人。”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想反驳,此时奥米尼斯放下茶杯,在桌面上磕出一声声响。 “弗兰克,”他说,“你在格林家,在安格斯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弗兰克微微欠身。“请说。” 奥米尼斯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如果有一天,格林家的利益和安格斯的利益冲突了,你会站在哪边?一边是没有灵魂,空壳般的家族,一边是因为你的疏忽而被换走,导致半生不幸的孩子。”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壁炉里的火烧着,偶尔噼啪响一声。 弗兰克看着奥米尼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看不清是什么。 “不会有那一天。”他说。 “如果有呢?”奥米尼斯追问。 弗兰克没有回答。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门忽然被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西莱丝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在壁炉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 “格林夫人。”塞巴斯蒂安下意识喊了一声。 西莱丝特朝他点了点头,走进房间,“你们在聊什么?”她问。 “聊安温。”塞巴斯蒂安说,“还有埃尔默。” 西莱丝特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看了弗兰克一眼,弗兰克微微颔首,重新转向窗外。 “安温……”西莱丝特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奥米尼斯侧过头。“您知道些什么吗?” 西莱丝特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的不多。格林德沃先生提过这个名字。他说那是‘门’,也是‘尽头’。他说那东西想要回来。”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起来。 “这些我们知道,他本来就和安温有关系,那您呢?”他问,“您和安温有关系吗?” 西莱丝特没有立刻回答。 壁炉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我见过他。”她最后说,“很多年前。在格林德沃先生那里。” 塞巴斯蒂安坐直了身体。“它长什么样?” 西莱丝特摇了摇头。 “没有样子。”她说,“只是一团光。很亮,很白。它说话的时候,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对视一眼。 “您和他交流了?”塞巴斯蒂安问。 西莱丝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没有。我是母亲。”她说,“以为爱着自己孩子的母亲,塞巴斯蒂安。我知道你们对我有怀疑,但我绝对不会伤害我的孩子。” 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锐利地看着她:“你所说的孩子,指的是安格斯吗?” 西莱丝特身体微僵。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3章 可以找东西的咒语 城堡的主厅走廊永远是霍格沃茨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四通八达的楼梯和通道在这里交汇,去上课的学生、找朋友的级长、偶尔经过的教授,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安格斯从主楼梯下来,刚拐进走廊,就迎面撞上了一团黑色的旋风。 斯内普。 他穿着那身永远不变的黑袍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油亮的黑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看见安格斯,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张阴沉的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 “格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安格斯停下脚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西弗勒斯!”他的语气热情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跟你打招呼呢。” 斯内普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不必。我宁愿你继续保持这种‘没来得及’的状态。” 安格斯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没变。 “我还以为我解决了那么大的事,”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弄死了伏地魔,你会感谢我一下呢。” 斯内普的脸僵了一瞬。 “我没有感谢你的义务。”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安格斯歪了歪头,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促狭的光。 “至少我帮你减轻了一下工作负担,不是吗?”他压低声音,“在伏地魔那边做卧底,可一点都不好受吧?” 斯内普的眉头跳了一下。 他盯着安格斯,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主要是无语。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安格斯看着他那个表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了好了,”他摆摆手,“不逗你了。我只是想说,你现在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用再担心哪天被叫去汇报工作。不客气。” 他拍了拍斯内普的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斯内普站在原地,僵硬得像一根石柱。 走了几步,安格斯忽然又回过头。 “哦对了,”他说,“魔药课教得怎么样?斯拉格霍恩教授回来了,你应该可以休息一下了吧?” 斯内普转过身,看着他。 “我的教学能力,”他一字一顿地说,“不需要你来评价。” 安格斯耸了耸肩。“当然不需要。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你教得确实不错——虽然学生们可能不太认同,太严厉也不是好事。” 他朝斯内普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 斯内普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用比平时更阴沉的表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安格斯没走几步,又遇见了另一个人。 一个胖胖的老头,穿着天鹅绒的袍子,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正站在走廊中间和一个学生说话。那学生低着头,看起来恨不得立刻消失。 “……所以说,鼻涕虫俱乐部是一个非常棒的机会,”老头的嗓门很大,“能让你接触到许多有影响力的人物。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您是斯拉格霍恩教授吧?”安格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斯拉格霍恩转过头。看见安格斯,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哎呀!”他满脸堆笑,快步迎上来,“格林先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说,从阿不思那里听说过你。你可是我们斯莱特林的标志性人物啊!” 他伸出手,热情地和安格斯握手。那只手胖乎乎的,软绵绵的,像一团发了的面。 安格斯握了握他的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说,“久仰。我听说你是最喜欢汤姆·里德尔的老师?”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安格斯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呃,”他干咳了一声,“这个……汤姆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当然,当然了……后来发生的事,大家都不愿意看到……” 安格斯看着他,笑容没变。 “是吗?”他说,“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他的。给他介绍了不少人,帮他铺了不少路。是吧?” 斯拉格霍恩的额头上渗出了一点汗珠。 “这个……这个……那个时候谁能想到呢?”他掏出绣着金色花纹的手帕擦了擦汗,“汤姆那时候还是学生会主席,表现非常优秀,任何人都会——” “当然了,”安格斯打断他,“任何人都会。换我我也喜欢他。” 斯拉格霍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格斯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动作和刚才拍斯内普时一模一样。 “别紧张,教授,”他说,“我就是随口聊聊。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了。” 他朝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斯拉格霍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手帕还在手里攥着。 那个被晾在旁边的学生趁机一溜烟跑了。 —— 安格斯沿着走廊继续走,远远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麦格教授。 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长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抱着一叠羊皮纸,步子又稳又快。她正低着头看手里的东西,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米勒娃。” 麦格教授抬起头。看见安格斯,她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安格斯,”她说,“你回来了。阿不思跟我说了。” 安格斯走到她面前,微微欠了欠身。“是的,刚回来。还没正式上课,先来熟悉熟悉环境,还好城堡都是老样子。” 麦格教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气色不错。”她简短地评价,“比上次见面好多了。” 安格斯笑了。“谢谢。你也是,看起来还是那么精神。” 麦格教授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弧度很小,但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笑容了。 “听说你要当‘特别教授’?”她问,“什么课都上?” 安格斯点了点头。“阿不思跟你说了?对,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希望能帮你们分担一点压力。” 麦格教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是温和。 “那太好了。”她说,“尤其是弗立维,他最近总跟我抱怨一年级太难带。你可以去帮帮他。” 安格斯笑了。“我会的。”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过头。 “欢迎回来,安格斯。”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温和。 安格斯朝她挥了挥手。 —— 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格斯!安格斯!” 弗立维教授小跑着过来,他个子矮矮的,步子却迈得很快。跑到安格斯面前,他仰起头,脸上的表情又惊喜又复杂。 “你回来了!”他喘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你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滔滔不绝。 “这一届的一年级新生有多么难对付!天呐!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没见过这么难带的一届!一个个精力旺盛得不得了,上课的时候不是把羽毛笔变成针,就是把书变成仓鼠——上周有个孩子把自己的作业变成了仓鼠,在教室里跑来跑去,我们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他找回来!” 安格斯说:“这不是代表他们成绩挺好的吗?” 弗立维更崩溃了,“但是梅林啊!我教的是魔咒课不是变形课啊!你敢信他们用的不是变形术而是漂浮咒吗!” 安格斯听着,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还有,”弗立维继续说,“他们对咒语的理解完全不一样!有的孩子念漂浮咒念得像念菜谱,有的孩子念得像唱歌——你猜怎么着?唱歌的那个效果最好!现在他们上课都在唱歌,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教了!” 安格斯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急,别急,”他说,“我来帮你分担。” 弗立维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能帮我带几个班?二年级?三年级?——最好是一年级!” 安格斯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点促狭。 “真可惜,”他说,“我帮你分担的课,刚好不是一年级的。” 弗立维愣住了。 “是哈利·波特他们那一届。”安格斯补充道,“六年级。” 弗立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呆滞,又从呆滞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崩溃。 “六……六年级?”他重复。 安格斯点了点头。 弗立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 “六年级……”他喃喃道,“那和一年级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他们的脑子一样不放在学习上啊。” 安格斯终于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弗立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呆滞变成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一种认命的笑。 “可惜了,”他叹了口气,“至少六年级不会把魔咒课上成变形课。” “那可不一定。”安格斯说,“我是说,他们可能会把魔咒课上成黑魔法防御术课。” 弗立维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也笑了。 “行吧行吧,”他摆摆手,“你能来帮忙就好。什么年级都行。” 安格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准备准备。下午见。” 弗立维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他又回过头。 “安格斯,”他喊住他。 安格斯停下脚步。 弗立维站在那儿,矮矮的个子,仰着头看他。 “欢迎回来。”他说,声音很轻。 安格斯笑得意味深长。 “谢谢。” —— 下午。 六年级的魔咒课教室。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各自找位置坐下。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靠窗的位置,纳威坐在他们旁边,手里攥着那本已经翻烂了的咒语书。 “听说今天不是弗立维教授上课。”罗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是格林教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哈利点了点头。“我在走廊上遇见他了。他说从今天开始,哪里需要就去哪里。” “哪里需要就去哪里?”罗恩皱起眉头,“这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教什么?” 赫敏把书翻开,头也不抬地说:“魔咒课吧。今天不是魔咒课吗?” 罗恩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安格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在窗外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走到讲台前,把几本书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 “下午好。”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格林教授好——”学生们七七八八地应着。 安格斯笑了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实用咒语:找东西的学问」 罗恩看了一眼,小声对哈利说:“找东西?这还需要学?我天天找我的课本和羽毛笔。” 哈利笑了笑,说反正相信格林教授就对了。 安格斯又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一个方框,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方框外面有一只伸着的手。 “有谁丢过东西?”他转过身,看着全班。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所有人都举起手。 安格斯点了点头,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丢的东西找到了吗?” 这次举手的少了一半。 “怎么找到的?”安格斯又问。 赫敏举手。“翻遍整个宿舍,最后在床底下找到的。” 罗恩举手。“等它自己出现。一般过几天就会在某个奇怪的地方冒出来。” 纳威小声说:“请别人帮我找。”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笑。 安格斯也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不带任何嘲讽。 “所以你们的方法,”他说,“翻遍整个房间,等它自己出现,或者求别人帮忙。” 他顿了顿。 “今天教你们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站在讲台旁边。 “这个咒语是我自己发明的,”他说,“我叫它‘索引咒’。” 罗恩小声对哈利说:“索引?像书的索引那样?” 安格斯好像听到了他的话。他看了罗恩一眼,点了点头。 “对,像书的索引那样。你告诉它你要找什么,它告诉你那东西在哪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团揉皱的羊皮纸。 “比如这个。”他把那团纸举起来,“这是我的购物清单。上周写的,但现在找不着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 然后就看到安格斯把那团纸放在讲台上,然后退后一步,魔杖一指,购物清单就咻地一下从窗户飞了出去。 “好了。”安格斯一拍手,“现在我找不到它了。” 学生们笑了起来。 “我需要找的就是那种购物清单,”他对着全班说,“而我需要做的很简单,你们看好。” 他抽出魔杖,轻声念了句什么。 杖尖开始发光——很淡的银色光芒,从魔杖顶端透出来。光芒越来越亮,最后从里面飘出一缕细细的银丝,悬在半空中,指向教室窗外的方向,并延伸出去。 安格斯挥了挥手,那缕银丝就消散了。 “这是最简单的用法,”他说,“告诉它你要找的东西是什么,它会告诉你那东西在哪个方向,如果你跟着过去,就会发现它会精准指向那个物品。但前提是那是你的所有物。” 罗恩举起手。 “说。” “教授,”罗恩说,“如果我要找的东西离得很远呢?不像是一个窗户的距离,而是……就比如在宿舍里,但我们在上课?” 安格斯点了点头,“很好的问题。离得越远,指示就越模糊。它不能告诉你距离,距离越远线就会越淡。不过这也取决于你本人的魔力” “所以你如果在上课的时候找宿舍里的东西,它会指向宿舍的方向——但根据你的魔力强弱,线可能直接指向物品,也可能在半路直接消散。” 他顿了顿。 “不过,”他说,“如果你把那东西的样子记得足够清楚,这个咒语会更好用。越清楚,越精确。”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小女孩,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笑得特别开心。 “这是我的——呃,就当是我的女儿吧。”安格斯把那张迪尔梅德的照片举起来,让全班看了一眼,“她现在应该在霍格沃茨的某个地方。” 他抽出魔杖,指着照片,念了一句同样的咒语。 照片里飘出一缕银丝,这次比刚才那缕更细,更亮。它飘到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指向教室另一边的窗户——窗外是城堡南翼的方向。 “她在那边,”安格斯说,“应该是在南塔楼的方向。” 他把照片收回口袋,那缕银丝也消散了。 “这个咒语最厉害的地方,”他说,“是可以找任何东西。实体的,非实体的——只要你对它有清晰的印象,它就能找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了一眼全班。 “比如你们丢了的课本。比如你们忘在宿舍里的作业。比如……你们弄丢了的朋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纳威小声问:“朋友也能找?”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温和的光。 “当然,那张照片只是照片,却也能指向真正的人。”他说,“只要你对那个人有足够清晰的印象。长相,声音,走路的姿势——都可以。这个咒语会带你找到他。” 纳威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格斯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他说,“现在你们来试试。先别急着找人,先找点简单的。每人从口袋里掏一样东西出来——越小的越好,越不容易找到的越好。” 学生们开始翻口袋。羽毛笔,硬币,一块糖,一颗扣子,罗恩甚至掏出了一只死蜘蛛——他赶紧把它扔得老远,换了一块皱巴巴的手帕。 “把那样东西放在桌上,”安格斯说,“然后走到教室另一边去。越远越好。” 学生们纷纷站起来,往教室后面走。赫敏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把她放在桌上的那本书往前挪了挪。 安格斯看见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好了,”等所有人都站定,安格斯说,“现在闭上眼睛,不要去看你们那样东西,在脑子里把它想清楚。什么颜色,什么形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越清楚越好。”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们闭上眼睛,一个个皱着眉头,像是在用力回忆什么。 “然后举起魔杖,指向它的方向,”安格斯继续说,“念——” 他念了一遍那个咒语。 学生们跟着念。第一遍乱七八糟的,什么音都有。安格斯让他们停下来,又示范了一遍,让他们跟着念了三遍。 “现在自己试,”他说,“念咒的同时,在脑子里想那个东西的样子。” 教室里响起了嗡嗡的念咒声。一开始什么都看不见,然后—— 罗恩面前突然冒出一团银色的光。那光很弱,散成一团,什么方向都没指,就悬在那儿,像个迷路的萤火虫。 “我是不是做错了?”罗恩问。 安格斯走过去,看了一眼。 “没做错,”他说,“只是不够清楚。你再想一遍——你想找的是什么?” “手帕。”罗恩说,“那块皱巴巴的蓝色手帕。” 安格斯点了点头。“把它放在哪儿了?” 罗恩指了指教室前面的一张桌子,“那儿。” “它是在那个方向,”安格斯说,“但你别忘了,你是在找东西。你脑子里更多的应该是它的外观,而不是‘哦,我的手帕就在那里’。你都知道了,那它还要帮你找什么?当然就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办了。”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笑出了声。 罗恩愣了一下,然后重新举起魔杖。这次他念咒的时候,眼睛闭得死死的。 那团银色的光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拉长,变成一缕细细的银丝,指向那张桌子。 “成了!”罗恩兴奋地喊了一声。 安格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纳威站在墙角,举着魔杖,满头大汗。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缕忽明忽暗的光点在飘。 “我……我做不好……”他说。 安格斯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找的是什么?”他问。 纳威举起另一只手——他手里攥着一颗纽扣。“我的纽扣。刚才从衣服上掉下来的,我把它放在桌上,但走过去之后,我就…我就……” 安格斯蹲下来,和纳威平视。 “你在想什么?”他问。 纳威愣了一下。“我……我在想那颗纽扣……” “什么颜色的?” “棕色。” “什么形状的?” “圆的……有四颗孔……” “放在哪儿了?” 纳威指了指教室前面。“那张桌子,靠窗的那张。” 安格斯点了点头。 “但是你有好多颗纽扣,不是吗?”安格斯摸摸他的脑袋,“你找那颗扣子的同时,还要告诉它,你要找的不是你衣服上还完好无损的扣子。” 纳威看着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重新举起魔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在脑子里想——那颗纽扣,棕色的,圆形的,四个孔,是丢失的那颗,不是衣服上的那些。 他念出咒语。 一缕银丝从他杖尖飘出来,很细,但很亮。它飘到半空中,顿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指向教室前面那张靠窗的桌子。 纳威睁开眼睛,看见那缕银丝,整个人愣住了。 “我……”他说,“我做到了?” 安格斯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做到了。”他声音温和极了 纳威想起安格斯这么几年以来对他的教导,对他的安慰,还有他的父母…… 他看着安格斯,这么久以来对安格斯的感激和他好长时间不见人影的担心一瞬间全都涌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纳威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目光更加坚定了。 —— 下课的时候,学生们还围在安格斯身边问东问西。 “教授,这个咒语能找丢了的记忆吗?” “教授,能找被别人抢走藏起来的东西吗?对于物品属于我的概念是什么?” “教授,能找——” 安格斯举起手,示意他们安静。 “不能找记忆,”他说,“那很危险。记忆不是实体的东西,它只能找实体的人或物。” 他顿了顿。 “能找被别人拿走藏起来的东西,但前提是你没有想过类似于:‘这个东西被他抢走了,是不是就算是属于他的了’这种奇怪的话。” “反正,首先,东西确实属于你,其次,东西没有被你通过交易送到别人手上。最后,你真的认为那是属于你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那个问问题的学生。 “至于别的——慢慢练。你们今天只是第一次接触,能发出这个距离的银线已经很不错了。” 他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 “下周同一时间,”他说,“我们继续练这个。下周的目标——你们都能用这个咒语找到藏在城堡里的东西。” 学生们发出一阵欢呼。 安格斯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 走廊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安格斯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不紧不慢。 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他抽出魔杖,拿出那张迪尔梅德的照片,轻声念出咒语。 银线飘向城堡南翼,但实际上是飘出了窗外,飘向远离城堡的方向。 然后他又指着自己的胸口,轻声念了一句什么。 一缕银丝从他杖尖飘出来,指向城堡外,飘向更远的地方,但能看出那根线逐渐跟迪尔梅德的那根方向一致。 安格斯看着那两缕银丝,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然后他挥了挥手,让银丝消散,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轻轻回响。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法国魔法部 弗斯滕伯格广场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鹅卵石地面泛着淡淡的光泽,周围是几排整齐的房屋,窗户里偶尔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广场中央的喷泉正在工作,水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迪尔梅德站在喷泉旁边,盯着那些水珠发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麻瓜外套,里面是普通的衬衫和长裤——这是安格斯的要求,说在麻瓜区域不要太显眼。虽然迪尔梅德觉得整个广场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根本没什么麻瓜。 埃尔默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仰着头看天。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麻瓜大衣,姿态悠闲得像是来旅游的。 “天气不错。”埃尔默说。 迪尔梅德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广场边缘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女人快步走来。她的年纪和西莱丝特差不多,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干练又温和的笑容。 薇妮·卡斯特尔。 她走到迪尔梅德面前,停住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安……哦不,迪尔。”她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亲热。 迪尔梅德还没来得及说话,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 “好久没见了!”薇妮笑着说,手上还轻轻拧了拧,“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迪尔梅德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说:“我没瘦……阿姨你先放手……” 薇妮又拧了一下才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罗莎莉很想你呢,”她说,“天天念叨‘迪尔什么时候来’。你这次过来,总得去见见她吧?” 迪尔梅德揉了揉被捏红的脸,点了点头。“会的,忙完就去。” 薇妮满意地笑了。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埃尔默。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卡斯特尔女士。”埃尔默点了点头,态度非常客气。 薇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面对迪尔梅德时的亲热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格林先生。”她说,语气比刚才冷了好几个度。 两人对视了一秒。 薇妮先移开目光,重新看向迪尔梅德。 “走吧,”她说,“我带你们进去。” 她朝喷泉走去。迪尔梅德跟上去,埃尔默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 薇妮站在喷泉边,伸出手,在空中划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喷泉周围的地面开始震动。 几秒钟后,喷泉旁边的那几棵树的树根开始动了起来。它们从土里拔出来,粗壮的根系像蛇一样扭动,交织在一起,在他们周围迅速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由树根构成的笼子。 那笼子大概有两米多高,把三个人围在里面。头顶上,树根的顶端也交织在一起,封住了出口。 迪尔梅德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树根,没有说话。 笼子开始下降。 它穿过地面,穿过泥土和岩石,平稳地向下降落。周围是一片黑暗,只有树根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下降了大概一分钟。 笼子停住了。 树根慢慢松开,缩回地面,露出外面的景象。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里。穹顶很高,上面有巨大的水晶吊灯,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四周的墙壁是光滑的深色大理石,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和图案。大厅里人来人往,穿着各式长袍的巫师匆匆走过。 法国魔法部总部。 薇妮走在前面,迪尔梅德和埃尔默跟在后面。他们穿过大厅,走进一条宽阔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扇扇橡木门,门上刻着不同的部门名称。 “国际魔法合作司。”薇妮随口介绍,“魔法法律执行司。魔法事故灾害司。”她在一扇门前停了一下,指了指,“魔法国会联络处——我以前在那儿待过。” 她继续往前走,迪尔梅德跟上。 走了一会儿,薇妮忽然放慢脚步,和迪尔梅德并肩。 “听说你们最近遇到了不少事?”她压低声音问。 迪尔梅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薇妮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说。”她说,“我和你妈妈是老朋友了,你在我这儿不用客气。”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薇妮笑了笑,那笑容和刚才捏他脸的时候一样亲热。 他们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前停下来。门上的铭牌刻着:神秘事务司。 薇妮转过身,看着他们。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儿了。”她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我可以带你们进入魔法部参观各种地方,但神秘事务司就算了,各个国家的高度机密,是不可能让你们进去的。”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 “可是——” “没有可是。”薇妮打断他,态度很坚决,“神秘事务司是最高机密,别说你,就连魔法部部长想进去也得提前三个月申请。我帮不了你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埃尔默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扇门,脸上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迪尔梅德皱了皱眉。“那我们要查的东西——” 薇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们要查什么,”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法国神秘事务司已经关闭很多年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迪尔梅德愣住了。 “也关闭了?” “对。”薇妮说,“一百多年前就关了。那之后再也没有启用过。”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据我所知,德国的时间厅也是关着的,英国也是。现在整个欧洲,没有一个国家的神秘事务司是正常运转的。我想这也是你说了‘也’的原因吧?” 迪尔梅德沉默了。 他想起德国那个空荡荡的时间厅,想起那个把安格斯拖进幻觉的巨大仪器。那些东西明明就在那里,但薇妮说“关闭了”。 看来真的是那样,不同时间线的融合,那法国魔法部是不是也这样? 埃尔默终于开口了。 “卡斯特尔女士,”他说,“您确定是‘什么都没有’?不是‘什么都进不去’?” 薇妮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吗?”她问。 埃尔默微微笑了一下。“当然有。什么都没有,说明那地方已经废弃了。什么都进不去,说明那地方还在运转,只是不让人进。” 薇妮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她移开目光。 “我说了,”她说,“什么都没有。” 埃尔默没有再问。 迪尔梅德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薇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走吧,”她说,“别在这儿站着了。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魔法部的档案室,你们可以去查查公开的档案。” 她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 “对了,”她说,语气又变得亲热起来,“忙完了记得去见罗莎莉。她要是知道你来过没去看她,肯定得闹。”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薇妮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迪尔梅德跟上去。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埃尔默还站在那扇金属门前,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不走吗?”迪尔梅德问。 埃尔默转过头,看着他。 “走。”埃尔默说。 迪尔梅德盯着他的脸,心想安格斯要是在这里就好了。毕竟他对他们的“父亲”并没有安格斯了解。 但他还是跟上了。 两个人跟在薇妮身后,穿过那条宽阔的走廊,走向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方向。 身后的那扇金属门静静地立在那儿,门上的铭牌在吊灯的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薇妮带着他们穿过走廊,拐进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那条窄一些,两侧的墙壁是浅灰色的石砖,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档案室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管辖范围内,”薇妮边走边说,“但实际上是独立管理的。里面有大量历史档案,有些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前。你们要查什么,可以在那里找找。”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薇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别光谢,记得去看罗莎莉。” 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那扇门和之前的那些不太一样——更大,更厚重,门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在壁灯的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薇妮把手按在门上,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符文亮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迪尔梅德站在门口,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个大厅比他想象的还要大。穹顶很高,消失在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里。四周是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方。那些书架不是固定的——它们缓慢地移动着,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像是在呼吸。 大厅中央有几张长桌,桌上摆着几盏油灯,发出温暖的光。几个巫师坐在那儿,埋头翻阅着厚厚的卷宗。 更远处,在书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色的,小小的,速度快得像影子。 迪尔梅德眯起眼睛,想看清楚那是什么。 一只猫。 准确地说,是很多只猫。 那些猫浑身漆黑,眼睛是亮黄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光。它们有的蹲在书架顶上,有的在书架之间穿梭,有的就站在过道中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 “玛达戈猫。”薇妮说,语气很平淡,“法国魔法部的守卫。不用紧张,它们不会攻击正常进入的人。” 迪尔梅德盯着最近的那只猫。那只猫也盯着他,黄眼睛一眨不眨。 “如果攻击它们呢?”他问。 薇妮看了他一眼。“它们会分裂。一只变两只,两只变四只。你打一只,就会多出一群。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别攻击。”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埃尔默站在他旁边,也在打量那些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些黑色的影子在书架之间穿梭。 薇妮率先走了进去。 迪尔梅德跟上去,埃尔默走在最后。 当他们踏进大厅的时候,那些猫同时转过头,盯着他们。几十双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着,像是一颗颗小灯笼。 但没有人动。 它们只是看着。 薇妮带着他们穿过那些移动的书架。书架移动得很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像是古老生物的呼吸。每次它们移动的时候,那些猫就会跳到别的书架上,轻盈得像黑色的羽毛。 “档案分为几个区域,”薇妮边走边说,“公开档案,半公开档案,还有加密档案。公开档案你们可以随便查阅。半公开的需要权限,我可以帮你们申请。加密档案——” 她顿了顿。 “你们进不去。我也进不去。”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他们在长桌旁边停下来。薇妮指了指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你们要查什么?”她问,“我去帮你们找。” 迪尔梅德想了想。“关于时间厅的档案。还有……一个名字。” 薇妮看着他。“什么名字?” “安温。” 薇妮的眉头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但迪尔梅德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那些书架之间。 迪尔梅德坐在长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的阴影里。 埃尔默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她认识这个名字。”埃尔默说。 迪尔梅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埃尔默笑了笑。“她的表情变了。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变了。” 迪尔梅德没说话。他只是盯着薇妮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长桌上,油灯的光摇曳着,在他们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远处,那些玛达戈猫还在书架之间穿梭,黄眼睛时隐时现。 过了大概十分钟。 薇妮回来了。她手里拿着几卷发黄的羊皮纸,放在他们面前的桌上。 “这些是关于时间厅的公开档案,”她说,“不多,都是些表面记录。真正的核心档案在加密区,我拿不到。” 迪尔梅德拿起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法语,记录着时间厅的建造时间、历次维修记录、以及——一百多年前的“永久关闭”通知。 和德国的一模一样。 他把羊皮纸放下,看向薇妮。 “安温呢?” 薇妮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盒子是银色的,不大,也就巴掌大小,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关于这个名字的档案,”她说,“只有这个。” 她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迪尔梅德面前。 “这是什么?” 薇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是我在半公开档案区的废弃档案架上找到的,上面标着‘安温’,但里面是什么,我没打开过。” 迪尔梅德盯着那个盒子,没有立刻去碰。 埃尔默在旁边开口了。“为什么不打开?” 薇妮看了他一眼。“因为打不开。”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迪尔梅德听出了那下面藏着的一丝复杂。 “这盒子有封印,”她说,“很强的魔法封印。我试过几次,都没成功。而且……” 她顿了顿。 “每次我试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在看着我。从那里面。” 迪尔梅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德国时间厅里的那些经历。那些幻觉,那些声音,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盒子。 盒子很轻。银色表面冰凉光滑,那些符文摸起来有微微的凸起感。他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和德国时间厅里那个巨大仪器上的符文很像。和格林庄园地下室里那个金属台座上的符文也很像。 迪尔梅德抬起头,看向薇妮。 “谢谢你,阿姨。” 薇妮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小心点。”她说,“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废弃档案里的东西,你想拿走就拿走吧。”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他把盒子收进口袋里。 埃尔默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走吧,”他说,“既然东西拿到了,就别在这儿待着了。” 迪尔梅德也站起来。 薇妮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记住,”她说,“去看罗莎莉。” 迪尔梅德笑了一下。“会的。” 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的那些玛达戈猫还在书架之间穿梭,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烁。 走到门口的时候,迪尔梅德忽然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向薇妮。 “阿姨,”他说,“你刚才说的那种感觉——有人在看着你。是在什么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薇妮愣了一下。 “每次我试着打开那个盒子的时候。”她说。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还有别的吗?”他问,“除了那种感觉?” 薇妮沉默了几秒。 “有一次,”她慢慢说,“我好像在盒子里看到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人影。”薇妮说,“很模糊,看不清。但我觉得……他在笑。” 迪尔梅德站在那儿,盯着她。 薇妮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过了几秒,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谢谢阿姨。” 他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门,走了出去。 埃尔默跟在他身后。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发出的微弱光芒。迪尔梅德站在那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小盒子,盯着它看了几秒。 盒子的表面,那些符文在壁灯的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他看着那些符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安格斯说,那个白色男人在等他过去。说他会变得更好,更强大。 这个盒子里,会不会也有什么东西在等? 迪尔梅德把盒子重新收进口袋。 “走吧。”他说。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通道里轻轻回响。 身后,那扇厚重的门静静地立在那儿。门上那些复杂的符文,在壁灯的光下,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 两个人穿过走廊,回到那个巨大的地下大厅。水晶吊灯还是那么亮,来来往往的巫师还是那么多。薇妮把他们送到电梯门口,又叮嘱了一遍要去看罗莎莉,然后才离开。 电梯是老式的,需要手动拉开铁栅门才能进去。迪尔梅德拉开栅门,和埃尔默一起走进去。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很漂亮。深色的头发从一顶宽檐帽下面垂下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穿着一件剪裁讲究的深蓝色长袍,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预言家日报》,正低头看着。 迪尔梅德扫了她一眼,没说话。埃尔默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指示灯。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外面有人喊了一声“等一下”。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胖巫师挤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巫,手里抱着一堆羊皮纸,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电梯开始上升。 空间突然变得有点挤。那个女人往迪尔梅德这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贴着他的手臂。 迪尔梅德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帽檐遮住了她的脸,他只能看见一个下巴的轮廓。 然后他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找到了有用的东西吗?”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迪尔梅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手伸到背后。 那个女人的手也伸了过来。她的动作很轻,很快,从他手里接过那个银色的小盒子,然后收回手,重新握住那份卷起来的报纸。 一切发生得不超过两秒。 电梯里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迪尔梅德感觉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只是一个弧度,很快又消失了。 然后那个声音又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会进神秘事务司看看的。” 迪尔梅德的眉头动了一下。 “既然这里有和他相关的东西,”那个声音继续说,“那我想神秘事务司里肯定有相关的。等着我。” 迪尔梅德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电梯门上那个模糊的倒影,看着那个女人低垂的帽檐。 电梯又停了一下。门打开,那两个后来进来的人走了出去。 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那个女人往旁边挪了一步,和迪尔梅德拉开了一点距离。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埃尔默站在电梯另一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楼层指示灯一层一层跳上去。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外面是法国魔法部的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金色的光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温暖而明亮。 那个女人先走出去。她的步子不快不慢,深蓝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穿过大厅,走向另一个方向的出口,没有回头。 迪尔梅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埃尔默走到他身边。 “走吗?”他问。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朝来时的那个喷泉走去。 走了几步,迪尔梅德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空的。 那个银色的小盒子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喷泉还在那儿,水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薇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剩下那几个树根缩回原样,安静地立在那儿。 迪尔梅德站在喷泉边,等那些树根重新交织成笼子。 埃尔默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问。 笼子开始上升。 穿过泥土和岩石,穿过黑暗,最后停在地面上。树根慢慢松开,缩回土里,露出外面的弗斯滕伯格广场。 午后的阳光落在鹅卵石上,喷泉的水声在耳边轻轻响着。 迪尔梅德站在那儿,深吸了一口气。 脑子里那个声音还在转。 “我们先离开。”他说,“我先去见罗莎莉。”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5章 特别教授 深色头发的女人走出电梯,穿过法国魔法部明亮的大厅。她走得不快不慢,深蓝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那顶宽檐帽始终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几个穿着长袍的巫师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沿着走廊往深处走,经过国际魔法合作司的门,经过魔法法律执行司的门,经过那些挂着不同铭牌的橡木门。走廊越来越安静,壁灯从暖黄色变成了银白色,光线柔和得像是月光。 她在走廊尽头停下来。 面前是一扇门。和德国魔法部那扇厚重冰冷的金属门不同,这扇门是浅色的,像是某种质地细腻的白色石材,表面光滑温润。门上没有夸张的符文,只有几道浅浅的线条,从门框一直延伸到门中央,汇聚成一个简洁的圆形图案。 她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线条柔和的脸。深色的眼睛,深色的眉毛,皮肤是那种被阳光晒过的暖色调。她盯着门上那个圆形图案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然后她伸出手,探进自己的领口。指尖碰到金属的触感,微凉。她把那东西拽出来——一条细细的银链,末端坠着一把钥匙。钥匙不大,只有她指头长,齿纹简单得几乎称不上复杂。但钥匙的柄部有一个标记,弯弯曲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团流动的光,又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花。 古代魔法的标记。 她低头看着那把钥匙,冷笑了一声。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落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她把钥匙塞回领口,抬手在那扇浅色的门上轻轻敲了三下。门没有反应。她又敲了三下,这次节奏不同。 门中央那个圆形图案亮了一下。光线从图案的边缘渗出来,银白色的,很柔和,沿着那些浅浅的线条流淌,像水一样漫过整扇门。然后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斜坡。不是楼梯,是平滑的斜坡,两侧的墙壁是同样的浅色石材,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嵌入墙里的灯,发出暖白色的光。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木质香料,又像是雨后森林里的气息。 她踏上斜坡,往下走。身后那扇门在她走过之后无声地合拢。 斜坡很长,但并不觉得压抑。那些灯的光线很柔和,落在光滑的石壁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她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斜坡开始变缓,最后变成一条平坦的走廊。 走廊比上面宽得多,穹顶是弧形的,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一片微缩的星空。两侧的墙壁上刻着大幅的壁画,颜色鲜艳得像是刚画上去的——有人物,有建筑,有森林和河流,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画里的人穿着不同时代的袍子,有的在施咒,有的在开会,有的站在一座她认不出的建筑前面。 神秘事务司。 她站在走廊入口,往里面看。 比她想象的大。比她想象的亮。比德国的那个时间厅——那个阴冷的、沉重的、充满压迫感的地方——漂亮太多了。 大厅是圆形的,穹顶很高,高到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那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灯,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柔和的、像是把阳光收集起来又慢慢释放出来的暖光。那光芒落下来,落在浅色的大理石地面上,落在那些整齐排列的架子上,落在那些安静立着的仪器上,把一切都照得温暖而明亮。 大厅的墙壁上嵌着许多拱形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摆着不同的东西。有的放着玻璃球,里面飘着淡蓝色的雾气;有的放着金属球体,表面刻满了星图;有的放着沙漏,里面的沙粒是银色的,流动得极其缓慢。壁龛的边缘都刻着花纹,精细得像蕾丝。 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平台,比地面高出两级台阶。平台中央立着一根细长的水晶柱,大概一人高,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她看不清楚,只觉得那光很柔和,像水一样在水晶柱里流淌。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她迈步走进去。脚步声在大厅里轻轻回响,但很快就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那些壁龛和架子,扫过那些仪器和玻璃球。一切都很整齐,很安静,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打扫,但很久没有人真正用过。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人影。 不是真的“人”。是虚影。半透明的,模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投射过来的影子。 她停下脚步。 那些人影从她身边走过。有的穿着几个世纪前的长袍,有的穿着近些年的衣服,有的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有的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他们走得很急,步子很快,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赶着去做。 一个女人从她身边经过,怀里抱着一摞羊皮纸,脸上带着一种忙碌的、专注的表情。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的架子前面,正在翻看什么,眉头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还有几个人围在中央那个平台旁边,弯着腰,指着那根水晶柱,嘴在动,但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光线穿过她的手指,落在地面上,没有任何遮挡。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也是半透明的。她穿着的深蓝色长袍,那顶宽檐帽,全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虚影。 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指,没有动。 那些人影从她身边走过,穿过她,像穿过一团雾。她感觉到一阵很轻的凉意,然后什么也没有了。 时间残留?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德国魔法部那条走廊里,埃尔默说的话——“时间的波纹。它会扫过每一个进入这条走廊的人,检查他们身上的时间痕迹。” 这里没有检查。这些人影甚至没注意到她。他们从她身边走过去,像穿过一根柱子,穿过一面墙。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女人看着那些人影。他们的脸都很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有一个人的袍子上有很复杂的刺绣,另一个人的头发梳得很高,还有一个人的个子特别矮,被挤在最外面,踮着脚往里看。 她看着他们,忽然又想起德国时间厅里那个巨大的仪器。那些齿轮,那些光,那些把她拖进幻境的陷阱。和这里完全不同。那里的东西是死的,冷冰冰的,像是一台等着猎物上门的机器。这里的东西是活的,是暖的,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然后一个人影停下来。 那个人影站在她面前,大概两三步远的地方。他看起来年纪很大,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款式很旧的袍子,领口磨得有些发亮。他的脸很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她屏住呼吸。 “伊娜。” 一个人影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她。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款式很旧的袍子。他的脸很模糊,看不清五官,但她感觉到他在看她。 “伊娜。” 那个人影朝她走近了一步。他的脸还是看不清,但伊娜能感觉到他脸上带着笑。 “好久没见你了。”那个人影说,“你还好吗?” 她盯着那张模糊的脸,脑子里飞速转着。 “还好。”她说。 那个人影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开了。他的背影很快融入那些人流里,消失不见了。 伊娜站在那儿,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几秒。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那些人影越少。壁龛里的东西也变了,从那些玻璃球和沙漏,变成了一些更大的、她认不出用途的仪器。有的像望远镜,有的像钟表,有的像某种精密的测量工具,金属和玻璃构成的,沉默地立在那儿。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和入口那扇不同,这扇门是深色的,几乎是黑色。门上没有任何花纹,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在门把手的位置。 她把钥匙从领口里拽出来。那把小小的银钥匙在暖白色的灯光下闪着冷冷的光。她把钥匙插进凹槽里。 钥匙柄上的那个古代魔法标记亮了一下。门没有声音地滑开了。 门后是一间圆形的房间。 不大。比她想象的小得多。 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书的页面是深褐色的,边缘已经磨损,看起来很旧,但没有积灰,像是有人经常翻看。 四周的墙壁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壁画,没有架子,没有仪器。只有光。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柔和的银白色光芒,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她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了。 她站在石桌前,低下头,看那本翻开的书。 书页上的字迹很旧,但很清楚。不是法文,不是英文,是一种她很熟悉的文字。 古代如尼文。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翻到下一页。 手指碰到书页的瞬间,房间里的光忽然暗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边掠过——不是那些人影,是别的东西。更冷,更快。 她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那本书。 书页一张一张翻过去,那些如尼文在她眼前流过。有些她能看懂,有些不能。但越往后翻,字迹越新,墨迹越深,像是有人最近才写上去的。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上只有一行字。 很短。很简洁。墨迹还很新,像是前几天才写上去的。 “我知道你在看,但你只能无功而返。线索确实在法国,但你们永远也猜不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那一页撕了下来,合上书,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房间里的光重新亮起来,银白色的,柔和的,照在她半透明的脸上,照在她那顶宽檐帽上,照在她手里那把小小的银钥匙上。 她把钥匙收回去,塞进领口。钥匙柄上那个古代魔法的标记还在发着微弱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心跳。 伊娜转身,朝门口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无声地滑开。 外面那些人影还在忙碌着,穿梭着,和刚才一模一样。 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 安格斯回到霍格沃茨的消息在教职工里传开得很快。不到一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失踪了一阵子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又回来了,虽然不再固定教某一门课,但以“特别教授”的身份到处帮忙。而且已经帮了一节课。 斯拉格霍恩正端着一杯蜂蜜酒从厨房上来,迎面撞上了笑眯眯的安格斯。 “斯拉格霍恩教授!”安格斯热情地打招呼,那双蓝眼睛里闪着温和的光,“下午没课吗?” 斯拉格霍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那句“你就是最喜欢汤姆·里德尔的老师对吧”之后,他一看见这张温和的脸就想绕路走。 “有,有课,”他含糊地说,“下午六年级的魔药课,我得去准备——” “那我不打扰了。”安格斯侧身让路,姿态从容,“改天再聊。” 斯拉格霍恩快步走过他身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安格斯还站在那儿,浅蓝色的长袍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脸上带着那种挑不出毛病的温和笑容。 斯拉格霍恩转回头,加快了脚步。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虽然他知道安格斯其实一点都不年轻——每次对他笑的时候,那笑容底下都藏着什么让他不太舒服的东西。 —— 安格斯沿着主厅走廊往城堡深处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浅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路上遇到的几个学生停下来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 他经过魔咒课教室的时候,弗立维教授正好从里面出来,抱着一摞羊皮纸,矮矮的个子几乎被那堆纸淹没了。 “安格斯!”弗立维从纸堆后面探出头,“你来得正好,下周三年级的课你能帮我带一节吗?我有事不能过去——” “当然可以。”安格斯接过他手里一半的羊皮纸,“哪天的?” “周四上午。二年级,漂浮咒进阶。教案在我办公桌上——” “我去拿。”安格斯说,“你放心去开会。” 弗立维仰着头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感激又复杂的神情。 “你回来真是太好了,”他说,“之前你不在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帮忙带了几节课——他教得不错,但风格太野了,好几个学生被他吓得不敢用魔杖。” 安格斯笑了一下。“塞巴斯蒂安有他自己的方式。” “太有自己的方式了。”弗立维嘀咕了一声,接过安格斯递回来的羊皮纸,“行,那就拜托你了。周四上午,二年级的课。” 他抱着羊皮纸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他说,“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比上次见面好。”虽然不知道怎么变脸这么快。 安格斯站在那儿,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确实比之前好看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带着一种健康的光泽。 “休息了一阵子,”他说,“总得有点效果,不过有点延迟。” 弗立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安格斯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阳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那双蓝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天空,很蓝,很干净。 他继续往前走。 ……… 霍格沃茨的夜晚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宁静。走廊里的火把跳动着暖黄色的光,画像里的那些人都睡着了,偶尔有几个打鼾的声音从画框里传出来。月光从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带。 安格斯沿着走廊往前走。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长袍,脚步不紧不慢,像是出来散步的。袍角在地面上轻轻扫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住了。 北塔楼。占卜课的教室。 他把手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了一条缝。安格斯侧身挤了进去,动作轻得像一只猫。门在他身后合拢。 占卜课的教室在塔楼最顶层。楼梯很窄,是旋转的石头台阶,每一级都被人踩得中间凹下去一块。安格斯走得很慢,手指从粗糙的石头墙壁上滑过,像是在抚摸什么老朋友。 越往上走,空气越冷。那些挂在天花板上的蜡烛在他经过的时候微微晃动,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塔顶是一个圆形的房间。四周挂满了深紫色的帷幔,上面绣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里面翻涌着白色的雾气。几个坐垫散落在地上,看起来又旧又软。 格林德沃坐在窗边的一张高背椅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放下。 “你来了。”格林德沃说,声音很平静。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房间,在格林德沃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格林德沃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 “这么晚来找我,”格林德沃说,“有什么急事?” 安格斯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他看着格林德沃,嘴角带着那种一贯的温和笑容。那笑容在月光下看起来格外柔和,却让格林德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没什么急事,”安格斯说,“就是想来看看你。毕竟你一个人在塔楼上待着,多孤单啊。”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安格斯歪了歪头,打量着这间房间。“占卜课教室,”他说,“你还真会挑。这种模棱两可的东西,最适合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格林德沃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你明白的,”安格斯说,“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别人自己去猜。对了,是你有先见之明。错了,是对方理解有误。多安全啊。” 格林德沃把茶杯放在桌上,动作很轻,但杯底和桌面碰触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来找我,”他说,“不是为了讨论我的说话习惯的。” 安格斯笑了。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但落在那张脸上,却让人觉得更冷了。 “当然不是。”他说,“我只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让你困扰的事?” 格林德沃看着他。 安格斯继续说:“你好像一直很忙。又是上课,又是研究,还要处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我都替你累。”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你到底想说什么?” 安格斯站起来,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背对着格林德沃,看着窗外的禁林。 “你知道吗,”他说,“我一直觉得你很聪明。比我见过的很多人都聪明。你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你也很懂得……利用别人。” 格林德沃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安格斯好像看到了。可是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看着窗外。 “但是呢,”安格斯说,“聪明人有时候会犯一个毛病——他们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太多了,所以别人看不透他们。他们觉得自己可以玩一些……小把戏。”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格林德沃开口了。“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安格斯转过身。 他站在窗边,月光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更亮,更冷,像两块冰。 “听不懂?”他重复,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玩味,“我以为你什么都听得懂呢。毕竟你这么聪明,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他走回桌边,在格林德沃对面坐下。他把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有些事情,”安格斯说,“不是你装听不懂就能混过去的。有些事情,你得有个交代。” 格林德沃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双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看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 “交代?”格林德沃皱着眉,“我需要给你什么交代?” 安格斯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但落在格林德沃眼里,却让他想起什么。 “不是给我,”安格斯说,声音很轻,“是给他。你应该知道我在说谁。”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上。 “他让你来的?”格林德沃问。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格林德沃,嘴角还挂着那种温和的笑。 “他不需要让我来,”安格斯说,“他自己就能来。你应该知道的。” 格林德沃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安格斯看着他的反应,笑容更深了一些。“别紧张,”他说,“他又不会吃了你。只要你好好配合,他还是很喜欢你的。毕竟你这么有用。” 格林德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有用。”他重复这个词。 “对,有用。”安格斯说,“你一直都是。从很久以前就是。他选你,不是因为你聪明,也不是因为你有能力——虽然这些都很重要——而是因为你够灵活。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站哪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这种人才,不好找。”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离格林德沃更近了一些。 “但是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灵活的人有时候会太灵活。太灵活的人,容易让人觉得……靠不住。” 格林德沃盯着他。 安格斯又靠回椅背上,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我只是随便说说,”他说,“你别往心里去。你一直都是他最喜欢的那一个。至少现在是。”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在月光下晃动。 格林德沃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这次来,”他说,“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安格斯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少了一些温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当然不是,”他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格林德沃。 “法国那边,”他说,“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格林德沃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东西?” 安格斯没有回头。“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有人会去处理。你呢,好好在这里待着就行,别的事,不用操心,我现在还不需要你。” 他转过身,看着格林德沃。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头金色的头发照得发白。 “对了,”他说,“西莱丝特最近怎么样?你见过她吗?” 格林德沃看着他,没有回答。 安格斯笑了笑。“我猜你没见过。她最近……有点忙。忙着想一些不该想的事,做一些不该做的决定。你应该劝劝她的。她一直很听你的话。” 格林德沃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安格斯看见了。他看见格林德沃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东西——但他没有点破。他只是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么晚了,”他头也不回地说,“早点休息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格林德沃一个人。 他坐在那张高背椅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一动不动。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银白色的头发照得发亮。 桌上的水晶球还在翻涌着白色的雾气。那些雾气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那层玻璃后面挣扎着,想要出来。 格林德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很稳。没有抖。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想起安格斯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温和的笑,那轻飘飘的语气,那双在月光下冷得像冰的眼睛。 那不是安格斯。 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6章 安格斯的伪装 她站在门口,把那页撕下来的纸又看了一遍。“我知道你在看,但你只能无功而返。线索确实在法国,但你们永远也猜不到。”墨迹很新,像是前几天才写上去的。伊娜盯着那行字,纸的边缘在手指间微微卷起。 线索在法国,但不在时间厅里。安温写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翻这本书,也知道这个人会无功而返。他不只是在等人,他在玩一个游戏。而这张纸条,是游戏里的一个提示,或者说,一个挑衅。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里,跨出门,那些嵌入墙壁的银色光芒重新亮起来,把走廊照得通亮。 外面那些人影还在。他们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壁龛和架子,穿过来来往往的、彼此看不见的人群。伊娜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好笑。这么多人,这么多时间线,全都挤在同一个地方,谁都不知道旁边站着的可能是几百年前的人。她迈步走进那些人影中间。 一个人影从她左边走过来,穿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领口别着一枚她认不出来的徽章。伊娜侧了侧身,那人影从她身边擦过去,带起一阵很轻的凉意。 “打扰一下。”伊娜开口。 那个人影停下来,转过头。他的脸很模糊,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请问今年是哪一年?”伊娜问。 那个人影沉默了一下。“1927。”他的声音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 1927。快一百年前了。 “谢谢。”伊娜说。 那个人影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伊娜继续往前走。她在一个戴高帽子的女人旁边停下来,那女人正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请问今年是哪一年?”伊娜又问。 那个女人抬起头。“1873。”她说,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好像被打扰了。 1873。更早了。 伊娜道了谢,继续走。她又问了几个影子。1889,1903,1945,1836。每一个人影都来自不同的年份,从十九世纪到二十世纪中叶,跨度将近一百年。她甚至看到了一个穿着十八世纪长袍的影子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没来得及叫住。 伊娜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影子从身边流过。她忽然想起德国时间厅里那个巨大的仪器,那些齿轮,那些光,那些把她拖进幻境的陷阱。这里和德国不一样,没有陷阱,没有恶意,只有这些永远困在这里的、来自不同时间的影子。 整个时间厅都是安温制造的。 德国那个是,法国这个也是,英国那个大概也是。他用某种她还不了解的方式,把不同国家的时间厅从各自的时间线里抽出来,拼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可以穿梭时间和平行世界的工具。那些仪器,那些符文,那些金属台座——都是他留下的。 线索在法国,但不在时间厅里。 伊娜把那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不是“线索在时间厅里”,是“线索在法国”。所以安温要她找的东西,不在这里,在法国别的地方。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人影。他们还在走着,忙碌着,争论着,看着文件,赶着时间。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年份,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者从来就没真正活过。 只是一些被时间厅捕获的残影,永远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生前最后那段时间做过的事。 当然,也许更可怕,他们是活人,只是这里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一个共同的时间连接口。 她转身,朝出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浅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钟表的秒针在走动。那些人影从她身边掠过,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看她。她走出走廊,走上那条斜坡,银白色的壁灯从两侧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深色的河流。 高跟鞋的哒哒声在斜坡上回响,均匀,稳定,不急不缓。她走上最后一级台阶,那扇浅色的门自动滑开,外面是那条安静的走廊。她走出去,门在她身后合拢。 走廊里没有人。那些银白色的壁灯还亮着,照在光滑的石壁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伊娜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还是半透明的,那顶宽檐帽的帽檐也是半透明的,光线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地面上。 她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些半透明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腕,然后是整只手。皮肤从苍白变成暖色调,指甲从模糊变成清晰的弧度。那顶宽檐帽的边缘变得实在,布料上细密的纹理一根一根地显现出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张开,握紧,又张开。 然后她抬起脚,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着,像是在等她。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那些楼层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数字跳得很快。 电梯停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外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长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那种干练又温和的表情。 薇妮·卡斯特尔。 她看见电梯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伊娜!”她走进电梯,上下打量着伊娜,“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休息呢。” 伊娜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自然,带着一种亲热的、毫不设防的味道。“过来办点事。”她说,声音和刚才在时间厅里不太一样了,更软,更柔和,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你呢?今天不忙?” 薇妮叹了口气。“忙死了。国际魔法合作司那边又出了幺蛾子,一堆文件等着签。”她看了一眼伊娜,忽然凑近了一点,“你脸色不太好,没休息好?” 伊娜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薇妮哼了一声。“你每次都这么说。”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莉丝的儿子过来了吧?” 莉丝。西莱丝特。 伊娜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没变。“没有,我没见他偷偷来时间厅。”她说,语气很随意,“你见到他了?” “是啊,他们来找我的。”薇妮说,“我让人带他们去档案室了。那孩子长得真像莉丝,尤其是眼睛。”她笑了起来,“不过比莉丝温柔多了,莉丝年轻时候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伊娜也笑了,“莉丝听到你这么说会生气的。” “她才不会。”薇妮说,“她自己也知道。”她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灯,“你一会儿去哪儿?要不要一起吃饭?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伊娜摇了摇头。“今天不行,我还有事。” 薇妮撇了撇嘴。“又来了。每次都这么说。”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了。两个人一起走出去,穿过法国魔法部明亮的大厅。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金色的光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把一切都照得温暖而明亮。 薇妮走在伊娜旁边,步子很快,一边走一边从包里翻什么东西。 “对了,”伊娜忽然说,声音压低了点,“你那个朋友……就是莉丝的儿子,那个叫安格斯的。他最近怎么样?” 薇妮转过头看她。伊娜的脸上带着一种好奇的、又有点担忧的表情,像一个真正关心朋友的长辈。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薇妮说。 伊娜耸了耸肩。“莉丝以前跟我提过他。说他身体不太好,总是遇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她顿了顿,“我听莉丝说他们之前还去了德国,在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才到处跑,而且今天好像还带了他爸爸?。” 薇妮沉默了一下,“他挺好的。”她说,“就是最近有点忙,但是是他们的家事 ” 伊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就好。”她说,“莉丝那个人,嘴硬心软。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担心得要命。” 薇妮笑了,意味深长地说:“她儿子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吧。” 他们走到魔法部的大门口。外面是巴黎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落在石板路上。薇妮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伊娜。 “你真的不一起吃饭?”她问。 伊娜摇了摇头。“下次吧。” 薇妮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忙完了记得来找我。别老是失踪,害我担心。” 伊娜笑了,那笑容很温柔。“好。” 薇妮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深紫色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 伊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又停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皮肤是暖色调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银戒指。她把那枚戒指转了转,又松开手。 “莉丝的儿子。”她轻声重复了一句,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那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回荡,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身后,法国魔法部的大门静静立在那儿,浅色的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薇妮·卡斯特尔走到街角,忽然停下来。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伊娜今天有点奇怪。 她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是觉得……不太对。像是哪里多了一点什么,又像是哪里少了一点什么。 薇妮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伊娜一直都是这样的,神神秘秘的,来无影去无踪。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巴黎午后的阳光里。 ……… 迪尔梅德站在巷子口,看着埃尔默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个穿着昂贵大衣的男人走得慢悠悠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悠闲得像是来巴黎度假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等了一会儿。喷泉的水在阳光下闪着碎光,几只鸽子落在广场上,咕咕叫着,啄着地上的面包屑。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从广场边缘走过,高跟鞋敲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迪尔梅德转身,朝广场另一头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穿过那条种着梧桐树的小路,经过一家关着门的面包店,拐进一条窄巷。巷子很窄,两边是灰色的石墙,墙根长着暗绿色的苔藓。阳光照不进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凉凉的味道。 他走到巷子中间,停下来。 然后他等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了声音。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从巷子另一头传来。那声音不急不缓,每一步之间的间隔都一样长,像钟摆在摆动。 迪尔梅德抬起头。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阳光,看不清脸。只看到一个轮廓——深色的头发从宽檐帽下面垂下来,深蓝色的长袍在风里轻轻摆动。阳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把边缘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像是站在光里走出来的人。 迪尔梅德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朝那人招了招。 “过来吧。”他说,声音很轻。 那人迈步走进巷子。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哒,哒,哒。走到他面前,停下来。帽檐下面的脸抬起来,深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伊娜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只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就是迪尔梅德在档案室给她的那个。 她把盒子递过来。 迪尔梅德接过,盒子比之前轻了一些,或者是他记错了。他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那些符文还在,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个没能派上用场,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伊娜说。她的声音和刚才在电梯里不太一样了,更平,更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只有一张字条。有点挑衅意味。” 迪尔梅德把盒子收进口袋里。“字条上写了什么?” “线索在法国,但不在神秘事务司里。”伊娜顿了顿,“在不在魔法部,我也不太确定。” 迪尔梅德看着她。 伊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她半张脸上,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她的眼睛是深色的,很深,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希望他没骗人吧。”迪尔梅德说,声音有点低,“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是被动的。如果他骗人,我们确实没什么办法。” 伊娜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低沉,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她伸出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动作很慢,一颗,两颗,三颗。深色的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她接住,叠了一下,递给迪尔梅德。 “拿着。” 迪尔梅德接过来。外套还带着她的体温,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熟悉的气息。 伊娜站在巷子里,穿着里面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衬衫很宽松,袖子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手腕。长裤也是宽松的款式,裤脚盖住了高跟鞋的鞋面。 然后她的脸开始变化。 是那种渐变式的变化,深色的头发从发根开始变浅,从深棕变成浅棕,从浅棕变成金色,最后变成那种灿烂的、在阳光下会发光的金色。 头发也在变短,从披在肩上的长度往上缩,缩到耳际,缩到额前,最后变成那种微微卷曲的、有点乱的短发。 她的脸也在变。颧骨变高了,下颌线变硬了,嘴唇变薄了一些。那双深色的眼睛从棕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蓝色。 肩膀变宽了,手臂变粗了,那件宽松的白衬衫,被撑起来,布料绷在胸口和肩背上。长裤从宽松变成刚好合身,裤脚从盖住鞋面往上缩,露出一截脚踝和高跟鞋的鞋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鞋,然后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光脚踩在石板地上,脚趾动了动,凭空出现一双鞋来。然后他才直起身。 现在他比迪尔梅德高了。 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白衬衫,深色长裤,光脚,站在巴黎一条旧巷子的阴影里。 安格斯低下头,看着迪尔梅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柔和的光,和刚才伊娜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完全不同。 他朝迪尔梅德眨了眨眼。 “我们亲爱的爸爸呢?”他问。 迪尔梅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目光。“打发走了。你估计等会儿就回来了。” 安格斯点了点头,把迪尔梅德手里那件外套拿过来,随手搭在胳膊上。“你有没有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 迪尔梅德想了想。“没有。”他说,“我对我们一百年前的父亲实在是不太熟悉。如果说他是你的父亲,那我就更不熟悉了。” 安格斯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那件外套搭在他胳膊上,晃晃悠悠的,像是随时会掉下来。他仰着头看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过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不熟悉他,”安格斯说,“但你跟他相处了这么久,一点感觉都没有?” 迪尔梅德沉默了一下。“他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吗?”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那儿,盯着那一线天空看了很久,久到迪尔梅德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 “我记忆里的父亲,”他说,声音很轻,“是个很严厉的人。他对我的要求很高,高到我永远够不到。他教我知识,教我礼仪,教我学习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很少对我笑,很少夸我,很少……做任何让我觉得他喜欢我的事。” 他顿了顿。 “但他在我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那么多。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我身上,就为了把我从‘幼子’变成‘长子’,后来又是哑炮变成巫师。他试了八年。八年。” 迪尔梅德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安格斯。 “这个世界的埃尔默,”安格斯继续说,“不一样。他对我没什么要求,不怎么管我,不怎么教我。他让‘我’自己长大,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迪尔梅德。 “但这很奇怪,这不像是一个格林会干出来的事。你觉得一个人换了一个世界,就能完全变一个人吗?从苛刻变成放任,从控制变成不管,从把你攥在手心里变成让你自生自灭?” 迪尔梅德的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两种都不好,但你的意思是——” “我没说他是。”安格斯打断他,“我只是说他不对劲。从我们在咖啡厅见到他开始,他就不对劲。他知道安温,知道时间厅,知道那些羊皮纸。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像一个只是‘做点生意’的纯血家主。但他又偏偏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瞒着,而且他撕下伪装后真的……” 他顿了顿。 “而且你知道他今天在法国魔法部干了什么吗?” 迪尔梅德回想了一下,埃尔默什么都没干。 “没错,她什么都没干。”安格斯说,“他跟着你进去,跟着你出来,一句话都没多说,一个问题都没多问。他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你后面,看着你找东西,看着你拿到那个盒子,看着你把盒子交给我。” 他看着迪尔梅德,那双蓝眼睛里有一种很冷的光。 “一个正常好奇的人,不会这么安静,而且这也不符合埃尔默一直以来的形象。” 迪尔梅德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些话。巷子里很安静,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鸽子的声音,收音机的声音。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明亮的三角形光斑。 “那你觉得他是谁?”迪尔梅德问。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迪尔梅德,眉毛紧皱着。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在德国时间厅里,那个白色男人把我拖进幻境的时候,我看到了很多东西。我的童年。那些被锁在房间里的日子,那些掐在我脖子上的手,那些钻心咒。一遍一遍,没完没了。” 他顿了顿。 “在那个没完没了的幻境里,我记得埃索伦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以为我在教你?我在救你。’” 迪尔梅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安格斯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动了一下。“后来我想了很久。这句话到底是真的,还是那个白色男人编出来骗我的。但我想不明白。” 他从墙上直起身,走到迪尔梅德面前。光脚踩在石板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低头看着迪尔梅德,那张和迪尔梅德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很陌生的表情。 “如果埃尔默真的是埃索伦,”他说,声音很低,“那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他待在格林家是为了什么?他跟着我们到处跑,是为了什么?” 迪尔梅德盯着他,“你想太多了 ” 安格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也许吧。但现在这个时候,想多点总比想少了强。” 迪尔梅德摇头,“我的意思是说,他不一定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有没有可能,他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 安格斯一愣,“那他就不会是……” 迪尔梅德拍了拍安格斯的肩膀,让他再思考思考。 “行了,不说这个了。”安格斯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东西拿到了,人也见过了,该回去了。你去找埃尔默,就说你在附近逛了逛,什么都没发现。” 迪尔梅德看着他。“你呢?” 安格斯把外套从胳膊上拿下来,抖开,重新披在肩上。他没扣扣子,就那么敞着,露出里面那件被撑得有点变形的白衬衫。 “我先回去。”他说,“法国这边的事还没完。安温说线索在法国,但不在神秘事务司里。我得去别的地方找找。” 他朝巷子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那个盒子,你收好。虽然里面没什么东西,但安温特意把它放在那儿,肯定有他的理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安格斯看着他,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也真实了一些。 “别担心,”他说,“我会小心的。” 然后他转身,朝巷子口走去。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敞着的外套照得发亮,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石板地上,一直延伸到迪尔梅德脚边。 他走出巷子,拐了个弯,不见了。 迪尔梅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阳光从巷子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空气里还有那股淡淡的香味,是伊娜的外套留下的,又或者是他自己身上的。 他站了一会儿,想到薇妮·卡斯特尔的话,转身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埃尔默大概已经回来了,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他得想好怎么说,或许他们该直接摊牌。 他走出巷子,阳光一下子涌过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街上有行人,有汽车,有鸽子在喷泉边喝水。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静。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广场走去。 身后,那条巷子静静的,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阴凉的。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什么东西吹得动了一下。 是那件外套上的一根线头,挂在安格斯刚才靠过的那面墙上,细细的,深色的,在风里轻轻飘着,恍惚间似乎有个白色的影子落在那边。 迪尔梅德没有回头看,他穿过广场,朝他们约好见面的那家咖啡厅走去。埃尔默大概已经坐在里面了,端着咖啡,看着窗外,脸上带着那种吊儿郎当的笑。 他要走进那家咖啡厅,在埃尔默对面坐下,然后说——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7章 特殊的钥匙 迪尔梅德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埃尔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喝了一半,杯壁上沾着棕色的咖啡渍,拉花早就散了,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另一杯还冒着热气,奶泡完整地浮在表面,一个漂亮的心形。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朝迪尔梅德笑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咖啡给你点了,趁热喝。” 迪尔梅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他没有碰那杯咖啡,只是看着埃尔默。埃尔默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脸上带着那种一贯的笑。 “真是抱歉,”迪尔梅德开口,声音很平,“我来晚了埃索伦。路上遇到了一个怀疑我的女人,她问了我不少问题。” 埃尔默点点头,把杯子放下。“没事,也没晚多少。就是咖啡拉花都散了而已。” 不过他又挑了下眉,身体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那个女人是魔法部的吗?卡斯特尔搞得鬼?她什么时候能放我一马,怕不是原本打算堵我的吧。” 迪尔梅德没有接话。他只是坐在那儿,盯着埃尔默,一动不动。 “你刚刚听到我说话了吗?”他问,声音很轻。 埃尔默愣了一下。“什么?” “我叫你什么来着?” 埃尔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停在杯子上,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笑,但那笑容已经凝固了,像是一张面具被冻在了脸上。 咖啡厅里很安静。旁边的桌子上有人在小声说话,杯碟碰撞的声音,咖啡机嗡嗡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你是怎么发现的?”埃尔默问。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稳,低沉,但有什么东西变了。在那层皮的下面,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迪尔梅德盯着他。“安格斯告诉我的。但是一开始我不相信。没想到你自己承认了。” 他的手越过桌面,抓住了埃尔默的手腕。埃尔默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的手,看着那几根手指箍在自己腕骨上,力道大得让他的手腕隐隐作痛。 下一秒钟,两个人同时消失在咖啡厅里。 那张桌子上只剩下两杯咖啡,一杯凉了,一杯还温着。奶泡上的心形已经开始往下塌,边缘变得模糊。 巷子和之前一样。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头上长着青苔,头顶只有一线天空。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巷子口那一小块地方是亮的。 迪尔梅德松开手,在埃尔默站稳之前,魔杖已经对准了他。 埃尔默的魔杖从袖口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巷子深处,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滚进墙角不动了。 迪尔梅德退后一步,魔杖指着埃尔默的胸口。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不是。那双和安格斯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里,此刻满是杀气。 “现在很简单。”迪尔梅德说,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我问你答。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反正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我也不会因此而愧疚。” 埃尔默靠在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抵在胸口的魔杖,又抬起头看着迪尔梅德。他脸上那种的笑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静的表情。 “可是你不爱你的妈妈吗?”他问,“她深爱着我,不是吗?” 迪尔梅德的魔杖没有动。 “是吗?”他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她虽然爱你,但是我想,在她的心里,你大概还没有格林德沃重要。” 他的手猛地一挥。 魔杖划出一道弧线,一道绿光从杖尖射出,擦着埃尔默的耳朵飞过去,击中他身后墙头上的一块青苔。青苔炸开,碎成细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埃尔默的肩膀上,落在他那件昂贵的大衣上。 埃尔默下意识躲了一下。他侧过头,看着墙上那个焦黑的痕迹,瞳孔微微收缩。 “阿瓦达索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来真的?” 迪尔梅德看着他,魔杖重新抵住他的胸口,“我当然来真的。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着玩吗?你以为我在安格斯面前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形象,我就真的是那样的人了吗?” 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短,但落在他那张和安格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却带着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不是安格斯那种温和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是一种更直接的、更锋利的、像刀刃一样的东西。 他往前走了一步。魔杖抵在埃尔默的脸上,杖尖戳着他的脸颊,在那张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坑。 “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迪尔梅德声音压得很低,“而你刚刚已经用掉了。” 他的眼睛盯着埃尔默,一眨不眨。 “现在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这个世界的埃尔默吗?” 埃尔默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是。”他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红光笼罩了埃尔默的全身。 那光芒很亮,很刺眼,在巷子的阴影里炸开,把两侧的石墙都照成了红色。埃尔默的身体猛地绷紧了,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指甲抠进石板缝里,指节白得像是要断了。 “不要妄想在我面前撒谎。”迪尔梅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冷得像冰。“我能看出来的。” 他蹲下来,和埃尔默平视。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埃索伦。” 埃尔默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上的痛苦还没有完全褪去,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不可置信。 “而且你不要反抗。”迪尔梅德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知道你打不过我。一个只会普通魔法的人,在没有魔杖的情况下,想要打败一个古代魔法继承人吗?如果你想要尝试,那我鼓励你的勇气。” 他站起来,揪住埃尔默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按在墙上。埃尔默的后脑勺撞在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迪尔梅德的魔杖重新抵住他的喉咙。 “现在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 他看着埃尔默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是安格斯一百年前的父亲吗?” 埃尔默盯着他。那双眼睛和迪尔梅德的眼睛对视着,同样的蓝色,但完全不一样。迪尔梅德的蓝是冷的,像冬天湖面上的冰;埃尔默的蓝是深的,是看不见底的潭水。 “我不是。”他说。 迪尔梅德看着他,没有动。 “很好。”他说,“第三个问题。你和安温是一伙的吗?” 埃尔默沉默了一下,“那要看你怎么想了。”他说,“我认为我不是。” 迪尔梅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很好,”他说,“第四个问题。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埃尔默靠在墙上,揉着被掐红的脖子。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迪尔梅德,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他给我的。”他终于说。 迪尔梅德的眉头动了一下。“安温?” 埃尔默点了点头。 “他找到我,在很多年前。那时候我的世界已经毁了。我的儿子——我那个世界的安格斯——他毁了一切。家族没了,事业没了,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 “然后他出现了。那个白色的男人。他说他可以给我一个新的开始。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新的家族,一个从零开始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迪尔梅德。 “他说,只要你过去,帮我做一些事。很简单的事。看着,等着,偶尔传几句话。就这样。” 迪尔梅德盯着他。“所以你来了。” “所以我来了。”埃尔默说,“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格林家族。你以为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很简单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平稳的、低沉的声音,而是更激烈了。 “我的每一个儿子都是不争气的,每一个!瑟坦达是个废物,除了欺负弱者什么都不会,脑子好像不存在一样,他简直是玷污了他的名字,玷污了库·丘林! “至于安格尔斯——我那个世界的安格尔斯——他倒是聪明,虽然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但后来他有天赋,有能力。可他把一切都毁了!他毁了我经营了一辈子的东西,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整个家族!” 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而这里,”他继续说,声音低下来,“这个世界的格林,是非常可惜的。他们本来不应该存在。他们本来应该早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他们本来应该消失的。但是我来了。我来了,我可以把一切都做到最好,就像一百年前那样。” 他看着迪尔梅德。 “你以为是谁让他们维持到今天的?你以为这个世界的格林,那些生意,那些人脉,那些藏在暗处的关系网——你以为是谁换来的?西莱丝特?她只顾着担心她的儿子。埃尔默?那个真正的埃尔默,他只是一个满脑子爱情亲情的软弱废物。” 迪尔梅德盯着他。“所以你的目的只是为了让格林家族恢复荣光?” 埃尔默靠在墙上,仰着头看巷子上方那一线天空。天很蓝,有几朵云慢慢地飘过去。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他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就像你,我想你从头到尾所追求的都是一个爱吧。因为你从来没有体会过这个。唯一给过你爱的的人是安格斯,所以你就把他当做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他,不肯放手。” 迪尔梅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埃尔默低下头,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几乎称得上温和的笑。 “而我的追求也很简单。我的一切都是家族给的,我的一切也应该贡献给这个家族。格林家族的荣耀就是我的荣耀。一百年前我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都被我的儿子毁了,而现在,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从零开始,去挽回这一片废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 “你难道不会觉得很有成就感吗?这种事只有我能做到。” 迪尔梅德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儿,魔杖还指着埃尔默,但他没有动。 “至于你所追寻的那个安格斯,”埃尔默继续说,“我很欣赏他。他和我儿子一模一样,但是聪明,睿智,必要的时候仁慈,但又不缺乏强硬的手段。他似乎拥有一切好的特质。” 迪尔梅德看着他。“可是我看你的样子,并不像是欣赏他。” 埃尔默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短,带着一种迪尔梅德看不懂的东西。 “欣赏归欣赏,”他说,“不代表我就一定要认定他了。你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上有无数个安格斯。为什么就没有比他更好的呢?” 他顿了顿。 “而现在,无数个安格斯都前仆后继地奔过来,想要杀死他,占据他的身份。如果有人真的能打败他,那我为什么要管?” 迪尔梅德盯着他,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接上了。 那个冒牌货。那个和安格斯完全一模一样的男人,死在西莱丝特房间里的那个人。他说他恨安格斯,说安格斯拥有他没有的一切。他说他的母亲死了,说安格斯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迪尔梅德看着埃尔默,慢慢地开口。 “你的儿子,”他说,“该不会就是之前假冒安格斯的那个冒牌货吧?这就是你提前离开的原因。” 埃尔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和安格斯有时候的笑很像。 “我早说过了,”他说,“我的儿子都是不争气的。我原本以为他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会成功的。可这么好的机会却因为所谓的亲情而失败了,是不是很废物?”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他死了。”埃尔默说,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你杀的。或者说,安格斯杀的。再或者说,是他自己蠢死的。都一样。” 迪尔梅德盯着他,“你不难过?” 埃尔默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要难过?他只是一个可能性最大的。而且难过有什么用?”他说,“那个安格斯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继承人。他太冲动,太情绪化,太容易被自己的恨意左右。一个合格的格林,不应该被这些东西控制。” 他看着迪尔梅德,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看安格斯。他就不一样。他恨,但他不冲动。他狠,但他不失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得到它。” 迪尔梅德看着他,忽然笑了。 “所以你就换了一个。”他声音很轻,“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反正安格斯有很多,总有一个能用的。对吧?但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你的?” 埃尔默微笑,“因为我是一个你们都没有的好爸爸。在此之前,你们不是都很听我的话吗?” “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你根本不在乎哪个安格斯活着,哪个安格斯死了。”迪尔梅德继续说,魔杖还抵着他的脸,但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审问,更像是在梳理什么东西,“你只在乎格林。谁能让格林家族变好,谁就是你的儿子。谁不能,谁就该死。” “不,应该是只在乎自己。你不是所谓的为了家族,家族只是满足你欲望的遮羞布而已。你想要的是长久以来的权势和控制。什么继承人,你只是想筛选出一个更强大的,然后再让安温除掉他而已。” 埃尔默看着他,那双眼睛里一种很平静的、很坦然的沉默。 “你觉得我碍事,所以你以父亲的名义带着我去学习飞行,我的飞行能力还不至于差到从天上掉下来把自己摔死的地步。” 迪尔梅德继续说:“而这是你和安温计划好的……你是为了把更强的安格斯接过来,而他想要的,一直都是那个安格斯。” 迪尔梅德双眼微眯,“你们是合作关系,你们的目的一样,都是安格斯。” “只是你们都没有想到,我在这个过程中看到了未来,还留了一部分的情绪意识在这边,并且成功在你们用安格斯替换掉我的时候,跟在了他身边。” 埃尔默的眉头动了一下,“所以你利用他回来了,不是吗?”他嘲讽地说,“并且编出了一系列的瞎话让他相信你。说白了你的目的难道和我们不一样吗?你想要得到的不也是他吗?” 埃尔默用一种挑衅的表情看着迪尔,“如果不是你过去妄想让安格斯来到你身边而使用时间魔法,我们也不会这么顺利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这个时代。这是你的错啊,迪尔……不,你还记得你也是个安格斯吗?” 迪尔梅德松开揪着埃尔默衣领的手,退后一步。魔杖还举着,但不再抵着他的脸了。 “我不会在乎你的挑衅,已经发生过的事都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说也无法挽回,所以也没有必要对这些事产生更多的情绪。而现在说回正题,你知道安温说线索在法国的时候,我想到什么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埃尔默没有说话。 “我想到你。”迪尔梅德说,“你突然出现在咖啡厅,带我们去时间厅,然后又跟我们来法国。你每一步都走得很自然,每一步都有合理的解释。但每一步都太合理了。” 他看着埃尔默,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线索吧。” 埃尔默靠在墙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迪尔梅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小盒子,在手里掂了掂。盒子在巷子微弱的光线里泛着冷冷的光。 “安温说线索在法国,但不在神秘事务司里。不在魔法部。”他把盒子收回去,“你是从其他世界线来的,你是安温带来的。你知道的事情,比你说出来的多得多。” 他看着埃尔默,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冷的光。 “所以我不会放你走。” 他挥了一下魔杖,埃尔默身上的束缚咒又紧了几分。埃尔默闷哼了一声,肩膀往后缩了缩,但没有挣扎。 迪尔梅德把魔杖收起来,扼住他的喉咙和他平时。 “我不会杀你,”迪尔的声音很平静,“但你也别想离开。等安格斯回来,他会决定怎么处理你。” 埃尔默看着他,那张脸上带着一种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的平静的坦然。 “你知道吗,”他说,“你比我想象的要狠得多。” 迪尔梅德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看来你和安温还不够了解我。” 他回过身用了一个消失咒销毁掉埃尔默的魔杖。 “走吧。”他说,揪着埃尔默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我们找个地方等着。安格斯应该不会太久。” 他推着埃尔默往巷子外走。埃尔默踉跄了一步,站稳了,没有反抗。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那条巷子。 ………… 花园在巴黎郊区,藏在一堵高高的石墙后面。安格斯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午后的阳光正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碎金。空气里有玫瑰和修剪过的草坪的气味,远处传来蜜蜂嗡嗡的声音。 罗莎莉坐在花园深处的一张长椅上,穿着一件浅黄色的连衣裙,深色的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开。她看见安格斯走过来,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紧张。 “你——”她开口,又停住了。她盯着安格斯的脸看了几秒,那双和薇妮一模一样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以为来的会是迪尔梅德。” 安格斯在她对面停下,双手插在口袋里。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把那些细碎的发丝照得几乎透明。“他有点事要处理,”安格斯说,“所以我来了。” 罗莎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最后她只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长椅上。安格斯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沉默了一会儿。蜜蜂在玫瑰花丛间穿梭,远处的树梢上有鸟在叫。 “你和迪尔梅德,”安格斯开口,“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罗莎莉点了点头,“算是吧。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好朋友,经常带他来家里玩。”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 “小时候总觉得他有些少年老成,说话做事都一板一眼的,像个大人。没想到长大之后他反而变得幼稚了。” 安格斯笑了一下。“他一直都挺幼稚的。” 罗莎莉也笑了。那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紧张的气氛散了一点。 “你来找我,”她说,“是为了什么事?”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前面那丛开得正盛的玫瑰,红色的,花瓣边缘带着一点焦黄,被太阳晒的。“有件事想跟你道歉。”他说。 罗莎莉愣了一下。 “之前我对你的态度并不好。”安格斯说,转过头看着她,“威胁你那种事,是我做得不对。” 罗莎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低下头,手指在书脊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不,”她说,“不是你的问题。一开始是我总对你带有偏见。” 她抬起头,看着安格斯。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你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迪尔梅德是个很好的孩子。我知道他在乎的、他认定的人,都不会太差。而你就是那个人。” 安格斯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 罗莎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也更真实了一些,“是你先道歉的。” 安格斯也笑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终于完全松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安格斯开口。“我来呢,是想问你一件事。” 罗莎莉看着他。 “你对你母亲的了解有多少?” 罗莎莉眨了眨眼。“哪方面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工作方面的。”安格斯说,“关于神秘事务司。” 罗莎莉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书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 “说到这个,”她说,“我也觉得很奇怪。按理说这种事情不应该被我知道的。但是我之前去找妈妈的时候,有一个她的同事,和我说了一些有关她工作的事情。”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什么同事?” 罗莎莉想了想。“我不记得了。那个时候我年龄比较小,可能已经忘了吧。” 安格斯盯着她。“不记得长相?不记得发色?不记得肤色?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莎莉愣了一下。她看着安格斯,那双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种困惑。“你这么一说……”她的声音放慢了,“我好像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有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跟我说话。但那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声音是男是女——我都想不起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安格斯,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安。 “这不对,是吗?”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罗莎莉,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记得长相,不记得声音,不记得任何细节,只记得“有一个人”和“说了什么”。这不是正常的遗忘,这是被抹掉的记忆。有人把那个人的一切痕迹从罗莎莉脑子里删除了,只留下了那段话。 “他跟你说了什么?”安格斯问。 罗莎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盯着前方的玫瑰花丛,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他说……”她慢慢开口,“他说我妈妈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做的是很重要的事。说她的工作很危险,可能会遇到不好的事情。说我最好永远都不要靠近,因为……”她停住了。 “因为什么?” 罗莎莉的嘴唇微微发抖。“因为我是特殊的……‘物品’。”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蜜蜂还在玫瑰花丛间穿梭,树梢上的鸟还在叫。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安格斯看着罗莎莉,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但还是温柔地安抚她。 物品?怕不是钥匙吧。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这是……“我”? 迪尔梅德正要带埃尔默离开巷子,脚步声就从巷子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鞋跟敲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迪尔梅德抬起头。 安格斯走进巷子。浅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脸上带着那种让人看不透的温和表情。他看见迪尔梅德揪着埃尔默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 “处理完了?”迪尔梅德问。 安格斯点了点头。“罗莎莉那边问到了点东西。”他看了一眼埃尔默,又看了一眼迪尔梅德揪着他衣领的手,“你这是?” 迪尔梅德松开手,把埃尔默往前推了一把。埃尔默踉跄了一步,站稳了,靠在墙上。他的魔杖没了,身上还缠着束缚咒,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安格斯,嘴角甚至微微翘了一下。 “他是埃索伦。”迪尔梅德说,“另一个世界的,不是我们认识的一百年前那个。” 安格斯看着埃尔默。埃尔默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他承认了。”迪尔梅德继续说,“他替安温做事。而那个冒牌货是他儿子。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了找一个更好的继承人,然后利用安温杀死,好让他能够永远掌权,真是贫瘠的愿望。” 安格斯点了点头,把目光从埃尔默身上收回来。 “罗莎莉那边呢?”迪尔梅德问,“她怎么说?” 安格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埃尔默一眼,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迪尔梅德会意,松开埃尔默跟过去。两个人背对着被控制住的埃尔默,站在巷子的阴影里。 “罗莎莉小时候在法国魔法部见过一个人。”安格斯压低声音,“那个人告诉她,她妈妈在神秘事务司工作,工作很危险。还说她最好不要靠近,因为她是特殊的‘物品’。” 迪尔梅德的眉头皱起来。“物品?” 安格斯点了点头。“她不记得那个人长什么样,不记得声音,不记得任何细节。只记得这些话。像是被人特意抹掉了。” 迪尔梅德沉默了一下,“所以她是钥匙?她为什么是钥匙?”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迪尔梅德看不懂的东西。“那个冒牌货不是说过吗?”安格斯说,“他背后的那位是很仁慈的。你再想想每个安格斯的共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迪尔梅德一眼,“我想是因为她的脸。” 迪尔梅德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转过头,看着巷子外面那片阳光。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帕比?”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儿,等着迪尔梅德自己往下想。 “是因为帕比?”迪尔梅德的声音放轻了,“罗莎莉长得像帕比?” 安格斯点了点头。“神秘事务司里的人,很有可能在潜意识里知道这个真相。所以薇妮·卡斯特尔才会一直强调让你去找罗莎莉。” 迪尔梅德靠在墙上,消化着这个消息。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那么门确实在法国魔法部。”迪尔梅德说。 安格斯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我们大概见不到安温本人,大概会是一些别的线索吧。他真是和我一样喜欢玩游戏。” 迪尔梅德看着他。“所以你需要罗莎莉帮忙。” “对。”安格斯说,“需要她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巷子另一头的埃尔默。他还靠在墙上,束缚咒让他动不了,但他脸上还是那种平静的表情,甚至带着一点微笑。 安格斯收回目光。“他那边呢?还问出什么了?” 迪尔梅德把审问的结果简单说了一遍。安格斯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等迪尔梅德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慢慢开口,“这么多年以来,都是由他来扶持这个格林家族的?”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 安格斯转过身,朝埃尔默走过去。他在埃尔默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所以在这个时间线里,”安格斯说,“格林家族本来不应该存在。是你来了之后,才把它维持下来的。那么很多年前你就已经是格林家族的族长了,只不过是换了很多个身份。” 他看着埃尔默,那双眼睛很平静,“我有理由怀疑,你研究的不仅仅是和黑魔法相关的东西。应该还有和时间魔法相关的东西吧?这也是你为什么会娶一个拥有时间魔法的妻子。或许她的时间魔法力量,就是你帮忙剥离的。” 埃尔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安格斯继续说:“你对外宣称是黑魔法道具的生意,反而能让所有人都对格林家族敬而远之,不会去深究格林真正研究的到底是什么。搞黑魔法的,通常不会有人想要深交。” 他顿了一下,“和德国魔法部合作,意味着有稳定客源。那么其他国家的魔法部呢?你的妻子曾经是法国魔法部的人,你妻子的朋友同样也是。她们是同一个部门的,都和时间魔法有关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看着埃尔默,声音放低了。“那么问题来了。你和法国魔法部有没有关联?” 埃尔默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格斯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太一样,带着一种温和的、几乎称得上亲切的味道。“很简单。带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我不太擅长做偷鸡摸狗的事情。当然,验证我对你的猜想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埃尔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巷子里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我好像不答应不行,毕竟上头那个人似乎不愿意帮助我。”埃尔默意有所指地说。 迪尔梅德走过去,解开了他身上的束缚咒。埃尔默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口——魔杖没了,他什么都没说。 他们从巷子里出来,沿着街边走了几条路,拐进一家不起眼的旅馆。罗莎莉坐在大堂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本没打开的书。看见他们进来,她站起来,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安格斯身上。 “我需要你帮个忙。”安格斯说。 罗莎莉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嘴唇抿紧了,手指攥着书脊,指节微微发白。安格斯看着她那个反应,叹了一口气。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说,声音放柔了一些,“只是需要你跟我们进一趟魔法部。你妈妈工作过的地方。” 罗莎莉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安格斯脸上移到迪尔梅德脸上,停住了。 迪尔梅德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罗莎。”他说,声音很轻。 罗莎莉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死掉了。”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委屈。 迪尔梅德沉默了一下。“对不起。”他说,“最近事情太多了,而且安格斯也没那么恐怖。” 恐怖的安格斯翻了个白眼。 罗莎莉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书。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你需要我做什么?” 迪尔梅德看了安格斯一眼。安格斯点了点头。 “跟我们进一趟魔法部。”迪尔梅德说,“去神秘事务司。你在那儿可能会帮我们打开一扇门。” 罗莎莉的眉头皱起来,“我?” 迪尔梅德点了点头。“你小时候不是在魔法部见过一个人吗?他说了一些话。你不记得那个人了,但那些话你记得。你妈妈让你来找我,也是因为这件事。” 罗莎莉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 “你从小就比我聪明。”她轻声说,“你做的事,我总是看不懂。但我相信你。”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书抱在怀里。“好。我去。” 安格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浑浊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褐色。“复方汤剂,还好我有备份。”他转向迪尔梅德,“你在这儿等我。” 他走进旁边的洗手间。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个女人走出来——深色的头发,宽檐帽,深蓝色的长袍。她站在门口,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线条柔和的脸。 罗莎莉看着她,眨了眨眼。“伊娜阿姨?” 安格斯笑了一下。“走吧。”她说,声音和刚才完全不同了,更软,更柔和。 她走到埃尔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带着迪尔进去。你是格林先生,带儿子来办事,很合理。我是神秘事务司的人,带闺蜜的女儿来也很合理。只要不撞上薇妮·卡斯特尔就行。” 埃尔默看着她。“你不怕我跑了?”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你先把我和迪尔梅德都杀了再说。” 埃尔默没有说话。 几个人走出旅馆,沿着街道朝法国魔法部的方向走去。化身为伊娜的安格斯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罗莎莉跟在她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埃尔默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 他们穿过大厅,走进电梯。安格斯按下按钮,电梯开始下降。罗莎莉站在她旁边,手一直攥着那本没打开的书。埃尔默站在另一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梯门打开。那条走廊和安格斯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浅色的石材,银白色的壁灯,墙上那些大幅的壁画。安格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罗莎莉跟在她旁边,眼睛一直盯着墙上的那些画,嘴巴微微张着。 实际上伊娜和埃尔默进去正常,但带人进去就不太正常了。不过一个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但现在好像瘦了的“安格斯”,一个是…… 罗莎莉的存在感似乎降低了,像是没人看到她似的,但安格斯猜想,这大概是因为她是“钥匙”。 他们最终走到那扇浅色的门前。门上的圆形图案在银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安格斯把手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 里面是那条向下的斜坡。柔和的暖白色灯光从两侧照过来,空气里还是那种淡淡的木质香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格斯走进去。罗莎莉跟在后面,埃尔默最后。门在他们身后合拢。 斜坡很长。三个人走在上面,脚步声被柔软的地面吸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安格斯走在最前面,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走到斜坡尽头,那条宽阔的走廊出现在眼前。穹顶上的那些细小水晶还在闪着光,像一片微缩的星空。两侧墙壁上的壁画颜色鲜艳,人物栩栩如生。远处,那些人影还在走动。 罗莎莉站在走廊入口,仰着头看那片“星空”,眼睛亮亮的。 “好漂亮。”她轻声说。 安格斯没有停下来。她带着他们穿过走廊,穿过那些壁龛和架子,经过那些玻璃球和沙漏。那些人影从他们身边走过,没有人看他们。 他们走到那扇深色的门前。门上的凹槽在银白色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格斯把钥匙从领口里拽出来,插进凹槽里。钥匙柄上的古代魔法标记亮了一下。门滑开了。 门后是那间圆形的房间。石桌,翻开的书,从墙壁里渗出来的银白色光芒。 安格斯走进去,站在石桌旁边。她转过身,看着门口的埃尔默和罗莎莉。 “进来。”她说。 罗莎莉走进来,站在安格斯旁边。她低着头,看着桌上那本翻开的书,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看不懂上面的字。 埃尔默站在门口,没有动。他看着房间里的光,看着那张石桌,看着那本书。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安格斯思索着罗莎莉这个钥匙要怎么用,然后转过头,看着那扇深色的门。门上的凹槽在银白色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把手放在石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她看了一眼埃尔默,“这一路上你也畅通无阻,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埃尔默没有说话。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格林家族这一百年来,每一代都有神秘事务司的成员(详情请见第60章,第一卷结尾)这是你做的吧?从始至终都是你。 “应该是埃索伦的那一代之后格林家族就已经走向了灭亡。紧接着你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不管是听从安温的命令,还是你自己的愿望,反正你一直都有在研究时间魔法。” 埃尔默看着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平静的光。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 安格斯笑了一下,“是你低估我了,说吧,怎么打开,按照这个猜想来说,你应该知道的。” 埃尔默说道:“门。” 安格斯转过头,看向那扇门。钥匙还在凹槽里,钥匙柄上的古代魔法标记发着微弱的光。她把手放在门上。 “罗莎莉。”她轻声说,“过来。” 罗莎莉走到她旁边。安格斯拉起她的手,放在那扇深色的门上。罗莎莉的指尖碰到门的一瞬间,那些从墙壁里渗出来的银白色光芒忽然暗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门上的那些凹槽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光从凹槽里涌出来,顺着门上的纹理流淌,像是水在河道里奔涌。那些光线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后整扇门都被金色的光芒淹没了。 门开始变化。那些深色的石材像水一样流动,重新凝固,变成一个新的形状。新的门比原来更高,更宽,表面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弯弯曲曲,像时间线,像河流,像无数条路在同一个地方交汇又分开。 门的中央,那些纹路汇聚成一个圆。圆的中心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安格斯盯着那个圆,心脏跳得很快。 她把手从门上收回来,退后一步。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些纹路,看着那个空圆的中心。 她知道自己不能带所有人进去。她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分开,不知道会掉进哪个时间线。她不能让埃尔默跑了。罗莎莉也不能出事。 她看了一眼埃尔默,又看了一眼罗莎莉。 “迪尔。”她说。 迪尔梅德点头,表示自己会在这里看好。 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从门上拔下来,塞进口袋里。 然后她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是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像是在调色盘上把所有颜色混在一起,搅出来的那种灰。灰色的光从门里涌出来,裹住她,把她往里面拉。 她没有挣扎。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又像是在往上飘。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灰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然后光散了。 安格斯站在一条走廊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男性的手,他变回来了。 这条走廊很长,两侧是深色的木质墙壁,上面挂着几幅油画。画里的人穿着几百年前的衣服,一动不动,像是在睡觉。地板是深色的木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安格斯往前走。 走廊两侧的房门一扇一扇地过去,每一扇都一样——深色的木头,黄铜把手,门下面有一条细细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廊好像没有尽头,又好像每一段都一模一样。 然后他停住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和前面那些不一样。这扇门更旧,漆面都剥落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把手是铁的,生了锈,上面缠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 安格斯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根红绳。 古怪的感觉。 他伸出手,握住那个生锈的铁把手。 冰凉的。铁锈的粗糙感硌着他的掌心。 他转动把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个房间。他认得这个房间。格林庄园二楼走廊尽头,西莱丝特的房间。但又不完全一样——窗帘的颜色不对,家具的摆放位置不对,空气里没有他熟悉的薰衣草香,只有灰尘和血腥的气味。 房间一片狼藉。椅子翻倒在地上,衣柜的门歪歪斜斜地挂着,碎玻璃散落一地,在昏暗的光线里反射着细碎的光。 窗户破了,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动那些碎玻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安格斯站在门口,看着那片狼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像是他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还有悲伤。很深的悲伤,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玻璃,看着那张翻倒的椅子,看着那扇破了的窗户。然后他看见了窗边的人。他的母亲。 西莱丝特靠在窗边的墙上,金色的头发散落在地上,被血浸透了。她的脸朝下,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臂伸着,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 安格斯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绕过那张翻倒的椅子,绕过那些散落的杂物,一步一步地走近。然后他看见了西莱丝特怀里抱着的东西。 一个孩子。很小的孩子,蜷缩在她怀里,脸朝里,贴着她的胸口。孩子的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西莱丝特的。苍白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小嘴,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安格斯蹲下来。他的手伸出去,想要碰一下那个孩子。手指在碰到之前停住了。 他认出了那张脸。那个孩子是他自己。不是像他,就是他。同样的金色头发,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那张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是其他世界的安格斯,他能认出,这就是他本人。 安格斯跪在那片碎玻璃上,看着小时候的自己躺在血泊里,看着西莱丝特紧紧抱着他,她的身体已经冷了,但手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像是怎么都不肯松开。 他伸出手,探了探西莱丝特的鼻息。没有呼吸。她的额头破了一个口子,血从那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孩子的手背上。安格斯的手开始发抖。 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看着那片碎玻璃上倒映出来的模糊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眼眶里打转。 他想起了迪尔梅德给他看过的记忆。那些记忆里,西莱丝特用时间魔法把他送到了过去。她用那条吊坠,把幼小的他送到了一百年前,送到了维莉克特身边。 所以不是这样的。不应该这样。他应该被送走,西莱丝特应该成功地施了那个咒语,而不是这样——抱着他,死在这里,而他还活在这里。 安格斯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孩子的身体在变小。 不是缩水,不是变形,是那种很奇怪的、像是时间在倒流的变小。皮肤从苍白变成粉白,手指从细长变成短小,头发从浅金色变成更浅的、近乎白色的绒毛。 他在往回长。时间在他身上倒流,一秒一秒地往回走。再过不久,他就会变回一个婴儿,然后继续变小,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安格斯呼吸急促起来。他想起奥米尼斯说过的话。“记忆是可以伪造的。” 但他不觉得那是迪尔梅德伪造的。迪尔梅德没有理由骗他。如果那些记忆是假的,如果那段过去是假的——那迪尔梅德给他看的那些东西,那些迪尔梅德以为真实发生过的事——如果那些都是假的,那什么是真的? 迪尔的猜想是对的,或许,他的思想真的被安温控制了一部分。 安格斯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孩子,看着那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幼年的他已经变成了婴儿。很小的婴儿,蜷缩在西莱丝特怀里,像一团被血浸透的棉絮。呼吸越来越弱,越来越浅。 安格斯看着那个婴儿,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需要暂停。暂停“自己”身上的时间流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吊坠的使用方法一样。 他低下头,看见西莱丝特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条吊坠。银色的链子从她手指间垂下来,末端坠着一个很小的沙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沙漏里的沙粒是银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发着微弱的光。吊坠上沾满了血,那些银色的沙粒在血污下面缓慢地流动。 安格斯把吊坠从西莱丝特手里抠出来。她的手指攥得很紧,他一根一根地掰开,每掰开一根,他都能感觉到那些骨头在他手底下微微弯曲。 他把吊坠握在手心里。银色的链子凉得刺骨。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使用方法像是本来就存在他脑子里的,只是以前被什么东西盖住了,现在盖子掀开了,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把吊坠贴在婴儿的胸口上。婴儿的胸口几乎不动。安格斯把上面的沙漏调转。那些银色的沙粒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流动。流了几粒,然后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凝固在沙漏的腰部,上不去也下不来。 婴儿不再变小了。他躺在安格斯的怀里,一只手就能抱得稳稳当当。呼吸还是那么弱,但没有再继续缩小。 安格斯抱着他,跪在那片碎玻璃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需要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送到有人能照顾他的地方。送到—— 他看见了那件袍子。 黑色的,很大,落在窗户旁边的地上,被碎玻璃压住了半边。安格斯认出那件袍子。在那个记忆里,那是卢克伍德穿的衣服。兰洛克和卢克伍德从一百年前穿越过来,想要杀死幼年的他。黑袍人把幼年的他送到了一百年前,送到了诞下死婴的维莉克特身边。 安格斯看着那件袍子,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接上了。一个无声无杖的飞来咒。袍子从地上飞起来,落在他的手边。布料很厚,带着一股陈旧的气味。他把它抖开,披在身上。 袍子很大,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兜帽滑下来,遮住了他的脸。布料很厚,但不知道是因为魔法还是别的什么,他能看见外面。清清楚楚地看见。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闭着眼睛,呼吸很弱。胸前那条吊坠上的沙粒还凝固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安格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怀表。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但走得很慢。他感觉到了——怀表上有时间魔法的痕迹,很明显,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他能猜出是谁动的手脚,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安格斯把婴儿抱紧,一只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握着怀表。手指按在表盖上,找到那个被改动过的地方。他的手指按下去。表盘上的指针开始倒转。 他怀抱着婴儿消失在原地。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来到我身边 门没有完全合上。 产房里的血腥气像一只潮湿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带着铁锈的甜腻和某种腥涩。 安格斯·格林站在走廊的阴影里,黑袍的边缘融进暗处,怀中的襁褓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手臂,那重量是温热的,有节奏地起伏着。他没有动。他在听。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把钝刀在割什么东西。 “……我看见了。我明明看见了。他是我的荣耀……他像太阳一样……我看见了……” 那是维莉克特的声音,却又不像是她的。它从喉咙更深处的地方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攥碎了才吐出。 “……安格尔斯·贝利诺·格林……”她在念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像在念一段祷文,,“……爱神……真正的力量……唯一的选择……祖父的名字……我的儿子……我的——” 一声尖锐的、被掐断的笑。像是一只手猛地捂住了嘴,但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成几截。然后是沉默。比尖叫更可怕的沉默。 安格斯推开了门。 月光从高窗倾泻进来,把一切都洗成惨白的。床单是白的。她的脸是白的,白得像蜡烛烧尽后的残灰。 她怀中的那团——那团本该是一个孩子的东西——是青紫色的,像一块被遗忘在冬天的肉,血管在皮肤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网状纹路。 她没有看他。她甚至没有注意到门开了。她低着头,手指在那团东西的——他不想用“脸”这个字——上面游走,动作很慢。 “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她声音带上了某种近乎恳求的语调,像是她在跟什么人讲道理,在跟命运本人讨价还价。 “我看到了他。他站在光里面。所有人都看见他。他会有——”她的声音卡了一下,“他会有金色的头发,眼睛会像他的父亲——” 她没有说下去。 维莉克特的身体开始颤抖,幅度很小,但停不下来。 “……他不哭。”维莉克特将手放在那团东西的嘴上,指腹贴着那片没有血色的唇,等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她的手没有移开。“他会哭的。他出生的时候会哭得很大声,把所有人都吵醒……他会很健康……他会长得很高……他会——” 她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会——” “安格斯。” 她又叫了一声这个名字,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温柔,像是她在喊一个正在睡觉的孩子,像是怕惊醒什么。 “安格斯,妈妈在这里。妈妈在。” 她伸出手,朝面前的空气做了一个抱的动作。手里是空的。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臂弯的“孩子“,嘴角甚至微微翘了起来。然后那点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塌下去,塌下去,直到整张脸都扭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被抽走,骨架都在往下坠。 她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把孩子扔到一边,紧紧抱住了自己。 “没有。”她说。这一次她的声音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温柔,没有疯狂,没有恳求,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什么都没有。是空的。我的肚子里是空的。我的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沾着血,指甲缝里也是,干涸的血垢像某种丑陋的装饰。 “——是空的。” 她开始笑,古怪的笑。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里面,上不来也下不去。笑声夹杂着哭声,她不停地低声呢喃着什么。家族…筹码…继承人…失败……价值…… 安格斯向前迈了一步。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 维莉克特的笑声停了。 “谁。”她的身体骤然绷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每一块肌肉都在瞬间进入戒备。“谁在那里。” 安格斯的黑袍拂过地面,没有发出声音。怀中的婴儿——他的婴儿——在他臂弯里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像是梦见了什么。这个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它像一声雷,从屋顶一直劈到地面。 维莉克特猛地抬起头。 她看见了他。或者说,她看见了那个高大的、沉默的、笼罩在阴影中的轮廓,像一扇突然出现在废墟中的门,还是发着光的门。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一只动物在黑暗中被光晃到。然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他怀中的襁褓上。 她的呼吸几乎停止。 “……你不该在这里。”维莉克特说。声音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落,哽咽得不像话。 “没有人该在这里。他们都走了。他们都走了,因为我没有——” 她的手开始移动。安格斯看见了。她的右手离开了那团死物,缓慢地、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床单移向床边的矮柜,每一个关节都在月光下显出清晰的轮廓。矮柜上有一把剪刀。产钳用的剪刀,刀刃上还沾着某种暗色的东西。她没有看那把剪刀。她在看安格斯怀中的襁褓。 “我的儿子不在这里。”维莉克特流着泪,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我的儿子不在这里。我生了一个死人。我是一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的手指碰到了剪刀的柄。 安格斯动了。 他一步跨到床边,黑袍带起一阵风,吹灭了最近的一支蜡烛。当她的手握住维莉克特的手腕时,感觉到她的手腕细得让人心疼。 维莉克特没有挣扎。她甚至没有看安格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安格斯怀里的襁褓,嘴唇开始发抖,上下牙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母亲。” 安格斯说了这个词。 她的动作僵住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安格斯把剪刀从她手里抽出来,扔到地上。金属撞击木板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产房里回响了一下,然后又是沉默。 然后他把怀里的婴儿递了过去。 “这是您的儿子。” 维莉克特的眼睛终于聚焦了。她低头看着那个襁褓,看着那一小团被黑色披风裹住的东西,像是第一次看见一样。婴儿的脸露在外面,闭着眼睛,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到是个极其可爱的孩子。 她的嘴唇在抖。 “这不是——” “这是安格尔斯。”安格斯说,声音平稳,“安格尔斯·贝利诺·格林。您的儿子。” 维莉克特没动。 他把婴儿又往前递了一点,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襁褓的一角蹭到了她的指尖。 “瞧,他有一头金色的头发。” “他不是——”维莉克特的声音破碎,像一个人在水底呼喊,所有的字都被水吞没了,只剩下气泡。 “看,他有着漂亮的蓝色眼睛。他是你的儿子。” 维莉克特的手抬起来,抖得太厉害,第一下没有接住。手指从襁褓的边缘滑过,像抓不住水。安格斯等了一下。他的手臂没有收回。第二下她接住了,手指蜷缩起来,把襁褓抱得死紧,像是怕它再被人夺走,像是怕这是一场梦,随时会醒。 她把婴儿贴在胸口。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襁褓上,砸在婴儿闭着的眼睛旁边,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小声响。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哭,胸腔、喉咙,每一个部分都在疼痛,随着她的哭声被牵着闷痛。 “安格尔斯……”她说。 这一次,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安格尔斯。”她又说了一遍,把脸埋进襁褓里,鼻尖抵着婴儿柔软的头顶。“安格尔斯·贝利诺·格林。我的儿子。” 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婴儿护在怀里,像一个用身体为孩子挡住风雪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一种含混的呢喃,像是在念一串没有人听得懂的咒语,又像是一个母亲在对着自己孩子的耳朵说悄悄话,说的都是些不需要被旁人听见的东西。 安格斯站在原地,黑袍的边缘垂在地上,沾了血。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床脚。他的手臂空了,那种沉甸甸的重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来由的轻。 他看着她。维莉克特抱着那个婴儿,摇晃着,带着笑容低声说着什么,身体随着摇晃的节奏前后摆动,像一个古老的钟摆。 维莉克特已经不再看他了。在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怀里的那一小团温热的东西,只有那一点微弱但平稳的呼吸。 安格斯转过身,抬手拭去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的泪水。他深吸一口气,有如释重负地吐出来。 他想起那个幽灵,那个在普拉克利的幽灵,那个在房子里哭喊着要离开的幽灵。 那是他的母亲,他那位会因为瑟坦达推了他一把,而把瑟坦达锁进橱柜两天里的母亲;他那位会发疯掐着他脖子,试图杀死他的母亲;他那位会在夜晚抱着他,哭泣忏悔的母亲…… 身后,维莉克特的声音还在继续,反反复复,像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安格斯。安格斯。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妈妈永远爱你……” 门在安格斯身后缓缓合上,但没有完全合拢。门缝里漏出一线烛光,和那个反复被念诵的名字,像一根线,穿过走廊的黑暗,一直牵到他身上。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走廊很暗,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有血,已经干了一部分,在掌纹的沟壑里结成暗色的细线。那是阻止维莉克特伤害自己时沾上的。他慢慢地把手握紧,又松开。 产房里,蜡烛还在燃烧,光影在墙上晃动,像一个无声的、永远循环的画面:一个女人对着一团本不属于她的温热,反复念着一个名字,摇晃着,低声说着什么。 门缝里透出的光越来越细,越来越细,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 穿过走廊,安格斯看到的不是格林庄园那些铺着深色木地板的过道,不是任何一个他预期会看到的地方。 是一片白色,是一种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白,像是有人把“空白”这个词具象化了出来,铺天盖地地摊在他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安格斯站在门口,没有动。这片白色他见过。在格林庄园,通过挂画进入的那个空间。 那个浑身雪白的男人站在同样的白色里,说“我等了你很久”。但这里不一样。没有那种压迫感,没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这里只是白。安静的,空旷的白,像一张还没落笔的纸。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安温站在白色深处,背对着他。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腰间,和这片白色几乎融为一体。他站在那里,姿态从容,像是在欣赏一幅只有他能看见的画。 安格斯走进那片白色。身后的门无声地合拢了,消失了,像是从来不存在。他没有回头看。 安温转过身。那张脸上带着一种温和慈爱的笑。 “亲手修复自己时间线的感觉怎么样?”安温开口,声音很轻,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来,“亲手抱着自己,送到自己母亲手里的感觉怎么样?” 安格斯没有回答。安温张开双臂,姿态从容,像是在介绍这片白色,又像是在欢迎他。 “这里,是对自己命运的抉择点。”他说,“所以,我将这里称作新格莱奇。这里是无能之人无法窥见的‘神域’入口,是一切的起点,是属于我们的…‘永生之地’。” 他看着安格斯,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些。“而你,也终于在这次的旅行中窥见了一丝时间魔法的踪迹,不是吗?” 安格斯站在那片白色里,没有说话。黑袍还披在他肩上,兜帽已经滑下去了,露出他的金发。他盯着安温,脑子里还是刚刚经历的那些画面。 维莉克特抱着婴儿的手,西莱丝特护着孩子的姿势,那个小小的、苍白的自己。他想起那些银色的沙粒凝固在沙漏腰部的那一刻。 “迪尔梅德。”安格斯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静,“他为什么一开始就能让我看到那些记忆?但又是……不太一样的故事发展。这和你有关吗?” 安温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长辈提到晚辈时的温和。 “他是个好孩子。”他说,“虽然有点难以控制,但在你面前就十分乖巧听话。好像还是当年那个被人护在怀里的小孩一样。” 他顿了顿,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一个不肯面对现实的人,就这样只能被人拿捏在手里。偏偏他还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看着安温,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控制了他。”安格斯说。 安温歪了歪头。“控制?一个不太准确的说法。他只是……需要一个方向。每个人都有自己缺失的东西,安格斯。你知道他缺什么。” 安格斯没有说话。 安温往前走了一步。他的长袍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缺的东西,你正好有。所以他会跟着你,追着你,不管你去哪里,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不是控制,这是引力。像行星绕着恒星转。” 安格斯看着他。“恒星也会烧尽。” 安温笑了。“但你不是普通的恒星。”他的目光落在安格斯身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温度,“你是最特殊的那一颗。” 他停在安格斯面前,低头看着他。 “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他自己也知道。他知道自己在追一个永远追不上的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很可笑。” 他顿了顿。 “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他除了这个,也什么都不能干。” 安格斯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眉头皱起,“这和你有关。你需要他跟着我,这就是为什么他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我身上,这就是为什么你设计的‘门’需要两个人打开。” 安温摇了摇头。“你说的不无道理,但万一他真的爱你呢?只是你从来不愿意细想。因为你一想,就得面对一个问题——” 他伸出手,手指虚虚地指着安格斯的胸口。 “——你对他的那些感情,到底是出于爱,还是出于愧疚?” 安格斯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根悬在胸前的手指。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吗?”安温继续说,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安格斯,“因为他需要一个理由。他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那么悲惨的人生,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需要相信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他需要一个能爱他,能成为他的执念,让他活下去的理由。” 他回过头,看着安格斯。 “所以我就给了他一个理由。” 安格斯盯着他。那片白色在他周围安静地铺展开来,没有边际,没有尽头。 “你给了他一段不存在的记忆。”安格斯说,“让他以为自己是被命运选中的那一个。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拯救谁,保护谁,追随谁。但其实他只是在替你跑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安温笑了。“你这样说,他会伤心的。” “他不需要知道。” 安温看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安格斯没看清。 安温再度背过身去,一步一步向眼前的虚空走去。他的长袍在那片白色里轻轻摆动,像是被风吹动的云。 “不聊他了。”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温和,依旧平稳,“我们来聊聊你,怎么样?” 安格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你的缺陷很多。”安温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你浑身上下全都是缺点。傲慢,无理,自大,狂妄。在你身边的人都会被你伤到,无论是你的家人还是朋友,甚至是另一个你自己。而你身上的诅咒注定让你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改变这种现状?” 安格斯盯着那个背影,他张了张嘴,那句“我根本不想改变”已经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改了口。 “哦?”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好奇,“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改变?” 安温转过身。 他的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慈爱的笑。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这片无尽的白色,映着安格斯站在白色里的身影。他朝安格斯伸出手。 “当然是来到我身边。” 安格斯没动。安温的手悬在半空中,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 “我是最完美的那个。”安温说,声音很轻,很柔,“我拥有所有你没有的东西,也拥有所有你拥有的东西。当然,你的那些缺点——我并没有。” 安格斯翻了个白眼,安温也笑了。但他没有收回手,只是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首他已经念过很多遍的诗。 “只要你来到我身边,我就可以给你一切你没有的东西。力量,情感,无限的生命。你可以回到过去,去改变所有那些让你感到后悔或是没能做到的事。你可以救下阿利安娜,你可以治好安妮。所有一切死去的人,你都可以将他们从死神的身边带回来。” 安格斯看着他。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很平静地看着。 “你有这么好的心?”他问。 安温收回手,垂在身侧。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笑。 “你已经发现埃尔默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埃索伦了。”他说,“你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本来是不该存在格林的。格林早在十九世纪末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消失在历史之中。” 他顿了顿。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另一个真相。在这个世界,很多人都是该死去的。你熟知的那些人——邓布利多,格林德沃,莱姆斯·卢平,尼法朵拉·唐克斯,阿拉斯托·穆迪,西里斯·布莱克——” 他一个一个地念那些名字,念得很慢。 “我让埃尔默来到这个世界,让他将格林家族延续下去。我用迪尔造成的时间魔法导致的混乱和锚点,将你送到这个世界。而你又拯救了那些本该死去的人。” 他看着安格斯,嘴角微微上扬。 “我甚至可以说,他们的死亡都是由我阻止的。他们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我。我本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也是一个仁慈的人。我已经拯救了那么多人,当然不介意你去拯救你想要拯救的其他人。” 安格斯冷冷地看着他。 “你真是好笑。”他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只是把我带到这里而已。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不照样会死吗?拯救他们的人是我才对。你在这里装什么?” 安温没有生气。他站在那里,脸上还是那种温和的笑,甚至还点了点头。 “没错。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不,我——就是对的。”安格斯打断他,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安温看着他,没有反驳。他只是笑了笑,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 “是啊,是你拯救了他们。那你怎么会不想拯救那些没有被拯救的人呢?”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算你真的无欲无求,你不想拥有无限的生命,你不想拥有最强大的力量。那你怎么会不想要去拯救那些人呢?” 他歪了歪头。 “毕竟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人。不是吗?” 安格斯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看着安温,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那些安格斯们,”他开口了,语速很慢,“那些在你身边的安格斯们。他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回到过去,去拯救那些自己没有拯救的人吗?” 安温的笑容没有变。 “你们不一样。”他说,“有的安格斯出生在二十世纪,有的安格斯出生在十九世纪。大部分安格斯都没有经历过你所经历的那些,也不认识所谓的阿利安娜和安妮。当然就算有,他们拯救的是他们那个世界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没有等安格斯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安格斯,朝那片白色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他的长袍在身后轻轻摆动。 “你是一个聪明的人。”他的声音从前方的白色里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应该知道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你应该要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 白色的天空裂开了。那些白色开始流动,开始汇聚,开始变成画面。无数的画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铺满了整片天空,铺满了整个大地。 格林家族。从十四世纪开始。 那些模糊的、泛黄的画面从白色深处浮现出来。十四世纪的格林,站在一座石头城堡前面,穿着粗布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把剑。十五世纪的格林,坐在一张堆满羊皮纸的桌子后面,眉头紧皱,羽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十六世纪的格林,站在一个王后旁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十七世纪,十八世纪,十九世纪——那些面孔一张一张地掠过,有的像他,有的不像,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笑着,有的面无表情。 几百年的画面挤在一起,叠在一起,铺满了整片天空,铺满了整个大地。那些人在画面里走动,说话,争吵,拥抱,死去。一代又一代,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全都挤在这片白色的虚空里。 安温站在那些画面中间。他的白袍被那些光映得忽明忽暗,他的银发被那些风吹得微微飘动。他没有回头。 “修复这些时间。”他说,声音从那片混乱的画面深处传来,平静,从容,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写好的结语,“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这是一件伟大的——” 声音断了。 安格斯站在他身后。那把斧头是从妖精那里抢来的,刀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代符文,在白色的光里泛着暗沉的红色。他从包里抽出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刀刃砍进安温的脖子。没有血。刀刃从左边切进去,从右边出来,那个动作太干脆了,干脆得像是切一块豆腐。 安温的头从脖子上滑下来。那颗头在空中翻了一圈,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刚才那个瞬间——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种温和的、慈爱的光。然后那颗头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 那张脸上还挂着笑。 安温的身体还站着。脖子的断口处整整齐齐,没有血,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和周围一模一样的白色。那具身体站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膝盖弯了,身体往前倾,像一座塔在倒。它砸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白色的长袍铺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花。 安格斯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那把斧头。他低头看着那具倒在地上的身体,看着那颗滚在一旁的头。 “每次见面话都这么多,还有,”他说,“我讨厌别人教我怎么做人。”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一个人的记忆 迪尔梅德站在那扇深色的门外,背靠着墙壁。 门已经关上了。安格斯进去有一阵了。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扇门从外面打不开,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他只能等。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快回霍格沃茨。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说你和安格斯必须回来一个。” 他意识的一部分。 迪尔梅德站直了身体。“什么?”他低声问。 没有回答。那个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他等了大概五秒钟。又等了五秒钟。什么都没有。小光球从来不这样。它说话总是很急,像是怕别人听不见,会把一件事翻来覆去说好几遍。它不会只说一次就消失。 有很重要的事,或者说危险的事。 迪尔梅德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还是关着的,没有任何动静。安格斯在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他等不了,他相信另一边的人也等不了。 迪尔梅德转过身,看向旁边的人。 埃尔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微笑。罗莎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本没有打开的书,正仰着头看穹顶上那些细碎的水晶。 迪尔梅德走过去。 “这事是不是跟你有关?”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强硬。 埃尔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跟我能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知道我有问题,就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我头上——” 他的话没有说完。迪尔梅德的魔杖已经挥了出去,一道红色的光从杖尖射出,正中埃尔默的胸口。埃尔默的眼睛瞪大了一下,他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直接往后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顺着墙滑下来,瘫在地上,不动了。 罗莎莉尖叫了一声。那本书从她手里掉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很大,看看倒在地上的埃尔默,又看看迪尔梅德。 “格林叔叔——”她朝埃尔默那边迈了一步。 迪尔梅德拦住她。他的手臂横在她面前,“别过去。” 罗莎莉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你……你打了他?那是格林叔叔,是你父亲——” “他不是。” 罗莎莉愣住了。 迪尔梅德看着她。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为什么你会觉得……”罗莎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口,“你…”她被迪尔梅德的眼神吓到,向后退了一步,“你很陌生…你现在怎么变得——” 迪尔梅德的魔杖抬起来,杖尖对准了她的脸。 罗莎莉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着那根魔杖,瞳孔缩了一下。熟悉的动作,熟悉的站位。她记得小时候,迪尔梅德用一根旧魔杖给她变过花,变过蝴蝶,变过会唱歌的小鸟。现在它指着她的脸,杖尖离她的鼻尖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 “对不起。”迪尔梅德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但是你还是忘了比较好。” 一道白光从杖尖射出。罗莎莉的眼睛变得空洞,然后慢慢合上了。她的身体软下去,迪尔梅德伸手接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迪尔梅德把她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过身。他走到埃尔默身边,蹲下来。埃尔默还晕着,后脑勺上鼓起了一个包。迪尔梅德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拖到墙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绳子,把埃尔默的手腕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然后他又补了一个束缚咒,确保他醒来后怎么都动不了。 然后迪尔梅德走回去把罗莎莉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浅黄色的连衣裙上沾了一点灰尘。他抱着她往走廊外走。脚步很快, 靴底踩在浅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迪尔走上那条斜坡。银白色的壁灯从两侧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斜坡尽头的那扇门感应到他靠近,自动滑开了。他走出去,穿过那条安静的走廊,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开着,像是在等他。迪尔梅德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上升。那些楼层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数字跳得很快。他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托着罗莎莉,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魔杖还握在手里。 叮。 电梯门打开。法国魔法部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金色的光芒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几个穿着长袍的巫师从电梯门口经过,看了他一眼,又走了。 迪尔梅德抱着罗莎莉穿过大厅。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平静,和周围那些匆匆走过的人没什么区别。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走到大厅另一头,正准备拐进通往出口的走廊——一个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深紫色的长袍,整齐盘起的头发,干练又温和的脸。薇妮·卡斯特尔。 她看见迪尔梅德,愣了一下。然后她看见了罗莎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罗莎莉?”她的声音变了,从温和变成了尖锐,“她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伸手要去接罗莎莉。迪尔梅德没有松手。他看着薇妮,那双蓝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没事。”他说,“只是睡着了。” 薇妮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盯着迪尔梅德,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魔杖上,又移回他的脸。 “你对她用了——”她的声音卡住了。她看见了罗莎莉脸上的表情,那种不是自然睡眠的人会有的表情。她的脸色变了。 迪尔梅德的魔杖抬起来。 “对不起。”他说。 白光闪过。薇妮的表情从愤怒变成空洞,从空洞变成茫然。她的身体晃了一下,扶住了墙。迪尔梅德把罗莎莉递过去,让她靠在薇妮怀里。 “带她回家。”他说,“她需要休息。” 薇妮抱着罗莎莉,站在那儿,眨了眨眼。她看着迪尔梅德,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眉头皱了一下。随后转身,抱着罗莎莉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迪尔梅德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过身朝大厅另一头走去。 他回到那条走廊,回到那扇门前。门还开着,埃尔默还躺在墙边,手腕上的绳子和束缚咒都在。迪尔梅德走过去,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神秘事务司不能幻影移形,但神奇的是可以用门钥匙。 迪尔梅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门钥匙——一把旧茶壶,壶嘴缺了一个角。他一脸嫌弃地看了眼埃尔默,抓住埃尔默的衣领,另一只手按在茶壶上。 那种熟悉的钩子钩住肚脐眼的感觉涌上来。周围的世界开始旋转。神秘事务司的走廊,星空一般的穹顶,全都在一瞬间被拉成模糊的线条,然后消失了。 脚踩到了实地。格林庄园的后花园。草坪修剪得很整齐,喷泉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主楼安静地立着,几扇窗户开着,白色的窗帘在风里轻轻晃动。 迪尔梅德松开埃尔默,让他倒在草地上。他快步走进主楼,穿过走廊,上了楼梯。 西莱丝特坐在二楼的起居室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窗外的花园。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看见迪尔梅德,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迪尔,你——” 一道红光从迪尔梅德的魔杖里射出来。西莱丝特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在椅子里,手里的茶杯歪了,茶水洒在她的裙子上。迪尔梅德走过去,把茶杯从她手里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对着她的裙子用了个清理一新后转身走出起居室。 弗兰克刚好路过这边,他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只干净的茶杯,大概是要给西莱丝特送去的。他看见迪尔梅德从起居室出来,眉头动了一下。 “少爷——”他说。 迪尔梅德眉头微挑,现在知道了埃尔默的身份,他知道弗兰克一定是对埃尔默忠心耿耿,因为这里的格林几乎一百年来都是埃尔默掌权。从弗兰克的祖父开始应该就为他服务了。 快速想明白之后,迪尔梅德毫不犹豫地挥出魔杖。弗兰克倒了下去,银色的托盘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那些茶杯碎了一地,白色的瓷片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散开。 迪尔梅德没有看那些碎片。他拖着弗兰克,把他放在走廊的壁柜旁边,靠墙坐着,顺手又补了个束缚咒。然后他回到后花园,把埃尔默从草地上拎起来,拖进主楼。 地下室的门在厨房后面。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推开之后是窄窄的石头台阶,一直往下延伸。壁灯在两侧的墙上跳动着昏黄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给埃尔默施了个僵尸行后带着他漂浮下台阶。地下室很大,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气味。那些架子还在,那些箱子还在,那些堆在角落里的骷髅还在。迪尔梅德穿过那些架子,走到地下室最深处。那里有一扇铁门,门后面是几个小房间,以前用来存放东西的,现在空着。 他推开铁门,把埃尔默扔进最里面的那个房间。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有老鼠咬过的痕迹。他把埃尔默扔在地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魔杖,在门框上画了几个符文。那些符文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沿着门框走了一圈,然后消失了。古代魔法的锁。普通魔法解不开,暴力也打不开。 迪尔梅德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埃尔默。埃尔默还在昏迷,呼吸平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关上门,转身走上台阶。 格林庄园的后花园里,喷泉的水声在耳边轻轻响着。迪尔梅德站在草坪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海里浮现出霍格沃茨附近那片高地的画面——那片他们去过很多次的空地,在禁林边上,从那里可以看到城堡的塔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身。身体像是被扔进一个没有光的通道里。然后脚踩到了实地。 高地上的风很大。他站在空地上,看着远处霍格沃茨的塔楼。禁林在他身后,黑黢黢的,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迪尔梅德站在那里,把魔杖收进口袋里。他的袍子在风里翻飞。 他朝城堡走去。 ———— 几个小时前—— 塞巴斯蒂安从格林庄园的壁炉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飞路粉的灰尘。他拍了拍袍子,咳嗽了两声,抬头看了一眼校长办公室外面的走廊。没有人。邓布利多不在,麦格不在,连平时总在附近晃悠的皮皮鬼都不在。 他沿着走廊往城堡深处走。脚步很快,脑子里还在转迪尔梅德那边的事。安格斯去法国了,迪尔梅德跟着,奥米尼斯在霍格沃茨等消息。他们约好了,有什么进展就用小光球传信。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但是,刚刚他竟然收到了安格斯的信,说让他和奥米尼斯尽快到霍格沃茨。 塞巴斯蒂安带着满腹疑惑和怀疑回到城堡,想看看写信的“安格斯!到底存不存在,他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他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安格斯站在走廊中间。浅蓝色的长袍,金色的头发,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等得不耐烦的那种。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迪尔梅德。那家伙又假扮安格斯了?他回来了?提前回来了?但迪尔梅德没有理由这么做。 而且——塞巴斯蒂安的目光从安格斯的脸上往下移。他穿着普通的衬衫,没有穿高领衣服。脖子上的那道疤痕清清楚楚地露在外面,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衣领下面,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塞巴斯蒂安又看了看他的身高。和他几乎平视,比迪尔梅德高出一截。他又看了看他的脸,是那张他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脸。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有点乱。 安格斯先开口了。 “喂,”他说,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我给你写信你没看到吗?怎么现在才来?” 塞巴斯蒂安张了张嘴,“什么?”还真是他写的啊? 安格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还真没收到啊?” 他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站直了身体。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写信回去,说法国那边什么都没有,都是埃尔默——或者说埃索伦那个老登胡说的。”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安格斯特有的不耐烦,“所以我就想,霍格沃茨对于每个安格斯而言都是很重要的地方。是我从小就梦想要来的地方。所以有没有可能,门在霍格沃茨?于是我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塞巴斯蒂安,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 “而且你们都说了想并肩作战,那我当然要把你们也叫来。”他往塞巴斯蒂安身后看了一眼,“对了,奥米尼斯呢?” 塞巴斯蒂安站在那儿,没有动。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话。法国那边什么都没有。埃尔默胡说的。门可能在霍格沃茨。 他把这些话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听起来很有道理。像是安格斯会说的话,像是安格斯的语气。 还有那道疤痕。他见过迪尔梅德假扮安格斯的样子——毕竟之前他可被骗得不轻。但迪尔梅德会穿高领衣服,会刻意遮住脖子,会避免让人看到那个位置。而他当时没怀疑是因为那会儿的安格斯确实更偏向穿得严严实实。 而眼前的这个人……着装符合现在的安格斯的审美,也没有遮住脖子。他的疤痕清清楚楚。 安格斯在他面前挥了挥手。“塞巴,你发什么呆呢?” 塞巴斯蒂安回过神。他看着安格斯的脸,看着那双蓝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你真的是安格斯?”他问,声音有点干。 安格斯看着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个表情塞巴斯蒂安见过很多次。安格斯想说“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时候,就会露出这个表情。 “不然呢?”安格斯说,“迪尔梅德假扮我?他回来了?他要是回来了,我还在法国待着干嘛?”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两秒。 “好吧。”他说,“我相信你。” 安格斯翻了个白眼,“你最好是真的相信。我跑回来不是为了被你盘问的。” 塞巴斯蒂安没有反驳。他站在那儿,看着安格斯那张不耐烦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安心。那种熟悉的被安格斯嫌弃的感觉。 f**k,为什么会这样啊!都是安格斯的错! 安格斯似乎看出他心里想的什么了,无奈摇头轻笑着。他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手又插回了口袋。阳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把那些细碎的发丝照得几乎透明。 塞巴斯蒂安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背影。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法国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埃尔默说了什么,门为什么会在霍格沃茨,安格斯是怎么过来的——但他没有问。那些问题可以等奥米尼斯到了再说——他觉得奥米尼斯的敏锐很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学生下课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塞巴斯蒂安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等着奥米尼斯。安格斯站在窗边,一动不动。他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里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深色的河流。 过了大概几分钟——也可能更久,塞巴斯蒂安没有数——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奥米尼斯的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灰绿色的眼睛在光线里显得很浅。他朝这边走过来。 “塞巴斯蒂安?”他开口,声音不高,“你旁边的是……?”他显然也有点怀疑了。 “安格斯。”塞巴斯蒂安说。 奥米尼斯停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他继续走过来,在安格斯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安格斯的侧脸。 “你不是应该在法国吗?”奥米尼斯问。 安格斯转过身,他看着奥米尼斯,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温和的光。“法国那边什么都没有。埃尔默在撒谎。门不在这儿。”他的语气很平,毕竟刚刚已经把这些话说过一遍了,而安格斯不是喜欢重复同一句话的人。 奥米尼斯的眉头皱了一下。“那门在哪儿?” “霍格沃茨。”安格斯笑着说。 奥米尼斯没有动。他站在那儿,灰绿色的眼睛看着安格斯,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那迪尔梅德为什么不在你身边?”他问,“你已经知道那扇门需要两个人打开。现在又觉得门在霍格沃茨,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到了奥米尼斯旁边。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握着魔杖,肩膀微微绷紧了。 安格斯看着他们两个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满脸都是“你们在搞什么”的无奈。 “我又没笃定门一定在这里。”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耐烦,“法国那边当然也有可能。所以迪尔梅德留在那里,打算再探一探。有问题吗?” 他摊开手,那个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这不是很明显吗”的随意。 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 “听起来确实没问题。”他说,“那我还有点好奇。如果你找到门了,你要怎么办?他不在,要怎么打开?” 安格斯看着他,那双蓝眼睛里带着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光。 “拜托,”他说,“你们忘了吗?我有和迪尔的联系方式啊,还是直接能在脑海里联系的那种。这种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他歪了歪头,目光从奥米尼斯移到塞巴斯蒂安身上,又从塞巴斯蒂安移回奥米尼斯。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一丝审视。 “难道你们是假的?” 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同时愣了一下。他们对视了一眼。塞巴斯蒂安的嘴角抽了一下,奥米尼斯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安格斯。 “你才是假的。”塞巴斯蒂安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 安格斯笑了一下,带着一种很熟悉的让人想揍他的味道。 “行了,”他说,“别浪费时间了。你们到底帮不帮?” 塞巴斯蒂安看着奥米尼斯。奥米尼斯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帮。”奥米尼斯说。 塞巴斯蒂安也点了点头。 安格斯转过身,朝楼梯走去。“那就走吧。”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对了,”他说,“你们觉得从哪里下手比较好?”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跟上去。三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面前投下一块块光斑。 “什么从哪里下手?”塞巴斯蒂安问。 “找门啊。”安格斯耸耸肩,“霍格沃茨这么大,总得有个方向。我觉得可以从每个安格斯都更在意的回忆下手。毕竟伏地魔做魂器都会选择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呢。” 他放慢了脚步,和他们并肩。安格斯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墙壁,扫过那些画像,扫过那些石像,像是在找什么。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一丝笑意,“我刚到霍格沃茨时的第一个‘家’。我也是在那里认识的你们。所以对我很重要。我想,对其他安格斯也一样重要。” 塞巴斯蒂安看了他一眼。安格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前方,步子不快不慢。 “你这么说,”塞巴斯蒂安开口,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一些,“我倒是想起来了。那时候你刚入学,但是起晚了,公共休息室的人可都在讨论你呢。” “我听到了,”安格斯冷吭一声,“他们在说我的坏话呢!” “因为你看起来太拽了。”塞巴斯蒂安笑了,“虽然表面看起来唯唯诺诺,但你一看就是有背景的。莫名其妙插班入学,莫名其妙就换上了级长的马甲。” 安格斯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怎么不算是有背景呢?毕竟是魔法部写信给校长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奥米尼斯走在另一边,听着他们说话。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 “你当时可是他们的一员。”奥米尼斯说,“你还记得你说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吗?” 塞巴斯蒂安的脸僵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奥米尼斯说。 “我没有!” “你当时是这么说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错了,我说的明明是他很有意思!” 安格斯走在中间,听着他们拌嘴,没有说话。他的嘴角一直带着一点弧度,看起来很温和,很放松。 他们走下楼梯,穿过一条走廊,又走下另一段楼梯。路上遇到几个学生,他们停下来跟安格斯打招呼。安格斯一一回应,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塞巴斯蒂安站在旁边,看着他和那些学生说话,忽然觉得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他们在霍格沃茨,一边凑在一起说笑,一边回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奥米尼斯走在他旁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觉得呢?” 塞巴斯蒂安转过头。“什么?” 奥米尼斯没有看他。他的脸对着安格斯的方向,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走廊壁灯的光。 “没什么。”他说。 他们走到地窖入口。安格斯说出口令,蛇身拱起出现一扇大门。 公共休息室里没有人。这个时间学生都在上课,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深色的木质家具上,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那些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黑湖的水,暗绿色的,偶尔有鱼影从窗外掠过。 安格斯走进去,站在壁炉前面。他看着那团火,背对着他们。 “还是老样子。”他说。 塞巴斯蒂安走到他旁边,“当然老样子。又不会有人把壁炉搬走。” 奥米尼斯站在他们身后,没有靠近。他的头微微侧着,像是在听什么。 安格斯转过身,看着阴森的公共休息室。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扶手椅,那些书架,那张他们以前经常坐的长桌。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一点一点地看过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 塞巴斯蒂安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奇怪。安格斯不是那种会怀念过去的人。他从来不看旧照片,从来不提以前的事,因为他不觉得五年级的生活很美好。但他现在站在这儿,看着那些椅子,那些书架,那张长桌,看得那么仔细。 “你没事吧?”塞巴斯蒂安问。 安格斯收回目光,“没事。”他说,“就是有点累了。” 他走到一张扶手椅旁边,坐了下来。那张椅子靠窗,正对着壁炉。他把手放在扶手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在他对面坐下。 壁炉里的火烧着,偶尔噼啪响一声。窗外的黑湖水在缓缓流动,暗绿色的水波在玻璃上映出淡淡的光。 “记忆真的很美好很重要不是吗?”安格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一个人的记忆很重要,失去记忆的人就不算是这个人了,因为他忘记了一切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那他就不算是自己了。” 奥米尼斯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安格斯笑着,继续说道:“那么这样说的话,记忆似乎是和‘人’划等号的。那么……如果得到了一个人足够多的回忆,是否算是得到了那个人呢?” 他手肘支撑在椅子扶手上,手则撑着自己的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和我多讲一点‘我们’过去的事,好不好啊?” 他湛蓝的眼眸似乎有一瞬间变成了白色,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愣在原地。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镜中人 假安格斯托着腮,看着眼前两个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人。塞巴斯蒂安眼睛半睁着,瞳孔没有焦距。奥米尼斯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嘴唇还在动,但已经不出声了。 他们刚才说了很多。关于入学那天,关于第一次见面,关于那些年在霍格沃茨的事。他说“多讲一点”,他们就讲了。讲得很细,像是被人打开了开关,把记忆里所有关于“安格斯”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但假安格斯还是不满意。 “你们了解的还是太少了。”他叹了口气,“真是没意思。像他这种谁也不相信的人,还真是难搞。很少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表露出来。” 他歪了歪头。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会只剩下他被排除在外吧。温柔,善良,可靠——虚伪,自负,无情——连我都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安温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果然是很特殊。但正是因为特殊,才需要我花费更多的时间,来做这个小小的试验。” 他收回了手,盯着窗外的风景。 “可惜,真的很失望。什么样的人都不能让你拥有爱吗?” 没有人回答。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安温忽然转过头,看向走廊入口。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哈利·波特走在最前面,赫敏跟在他旁边,罗恩走在最后。他们刚从魔药课教室出来,正打算回格兰芬多塔楼。经过这条走廊的时候,哈利看见了靠在墙边里的三个人。 “格林教授?”他停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见了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的表情。那两张脸上什么都没有,眼睛空空的,像是没在看任何东西。 “他们怎么了?”哈利走进来,赫敏和罗恩跟在后面。 安温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没事,”他说,“他们只是有点累了。我在跟他们聊天呢。” 赫敏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塞巴斯蒂安没有看她。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空气,一眨不眨。 赫敏的眉头皱了起来。 安格斯的神色忽然变了,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很冷。他的手抬起来,魔杖从袖口滑出,握在掌心里。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分成两股,分别击中了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两个人的身体同时绷紧了一下,然后从墙边里面,走到安温身后,一左一右站定。他们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哈利愣住了。“格林教授?你在干什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走廊里忽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天花板上落下来,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他们三个罩在了里面。那层薄膜在空气中微微闪着光,像肥皂泡的表面。 赫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伸手碰了碰那层光膜,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力量弹了回来。她又推了一下,光膜纹丝不动。 “这是——”她的声音变了,“我们被关住了。” 罗恩也伸手去推,推不动。他又抽出魔杖,朝光膜施了一个咒语。咒语打在光膜上,像水打在玻璃上,滑开了,没有任何效果。 “打不开。”罗恩的声音有点发紧。 赫敏转过身,看着“安格斯”。那张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让她后背发凉。 “你不是格林教授。”赫敏说,“你是谁?” 安温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和安格斯很像,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我就是你们的格林教授啊。”他说,声音很轻,很柔,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这几天给你们上课的都是我,你们忘了吗?” 他举起魔杖,杖尖对着窗外。一缕银白色的丝线从杖尖飘出来,很细,很亮,在空气中缓缓飘动。 “还有那个有意思的,可以帮你们找东西的魔法。”他说,“你们不是都很喜欢吗?” 那根丝线飘向窗外,穿过玻璃,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它飘进午后的阳光里,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一开始只是一道模糊的光线,然后轮廓开始变得实在,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空气里勾勒。 赫敏盯着那根丝线,心跳得很快。 丝线越来越实,越来越粗。它的一端还连着假安格斯的魔杖,另一端已经伸到了窗外很远的地方,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在牵引着什么。 然后那根丝线猛地绷紧了。 窗户炸开了。玻璃碎片飞溅,一道人影从窗外扑了进来。一道红光从那人影的方向射出来,直直地打向假安格斯的胸口。 安格斯侧了一下身。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墙壁。墙上炸开一个焦黑的坑,石屑纷飞。 人影落在地上,稳稳当当。是迪尔梅德。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袍子上沾着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握着魔杖。他瞪着假安格斯,那双蓝眼睛里满是血丝。 “你是谁?”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安格斯还在法国。你是个什么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法国———— 空间开始震动。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安格斯稳住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那把斧头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古代符文闪着暗沉的红光。 安格斯盯着那具尸体。他以为会有什么变化——尸体会消失,或者化成灰。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那颗头躺在白色的地面上,眼睛还睁着,嘴角还翘着。 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 那颗头先睁开了眼睛。那双浅蓝色的瞳孔转了转,然后定住了,看着安格斯。嘴角还挂着笑。 “真是残忍啊。”那颗头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温和,“虽然不会死,但痛觉还是会有的。你下手还真是快准狠呢。” 安格斯握着斧头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颗头的脖子断口处——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血,没有肉,没有骨头,只有一片光滑的白色。 那具身体动了。它慢慢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然后伸出手,把头拿起来,举到面前看了看。 “砍得真整齐。”它说。 然后它把头安回了脖子上,转了一下角度,拍了拍脖子两侧。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完好无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格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断头不死。他在魔法世界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对麻瓜而言不可思议的事。 他见过鬼魂,见过画像里的人和活人一样说话,见过时间倒流,见过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但断头不死。 头砍下来还能说话,还能自己装回去。这和他知道的所有魔法都不一样。 他想起了霍格沃茨那位差点没头的尼克。尼克每次说起自己的死因都会很郁闷,因为斧头钝了,砍了四十五下都没砍断,他是在痛苦中死去的,但死因仍然是断头。如果尼克看到这一幕,大概会气得从画像里跳出来。 安温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你可以离我近一些。因为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既然你不答应我的求和,那我也不介意态度强硬一点,把你永远留在这里。毕竟我的目的是你。” 安格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握着那把斧头,看着安温。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你杀不死他。 “你到底是什么鬼?”安格斯开口了,“你为什么……会这样?” 安温歪了歪头。“这就是你母亲告诉你的最强大的力量啊。我以为你知道的。我不会死,也不会老。我拥有一切你想象不到的能力。而你本应该也拥有这些。可是你却拒绝了我。” 安格斯盯着他。西莱丝特说过的那些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强大的力量”。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安温用来蛊惑人的说辞。但现在安温站在他面前,头被砍了还能自己装回去,笑着说“我不会死”。安格斯后背有点发凉。 说真的这实在是有点冲击到他的世界观。 虽然魔法很神奇,但这种魔法……安格斯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样,还是人吗? 不会老、不会死、不会流血、断掉的肢体可以自行安回去。可以操控时间……不,这或许不一定,安温目前为止完全没有表现出任何时间魔法的迹象,但他能够穿梭在不同的世界里,也足够逆天。 那他呢?安格斯心想,他只是一个因为一场意外的“短暂穿越”而无意间学会一丝丝时间魔法的人。 那么对于安温的话…… “我才不信。”安格斯说,“你绝对不会有那么好的心。你想要我,是想做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接班人?”他看着安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上一个说这种话的人是谁吗?是我的那位父亲,埃索伦。他死在了他的这份执念上。你觉得你会这样吗?” 安温的笑容没有变。“我的身体需要你,我的灵魂也需要你。我只缺你一个。有了你,我就可以成为最完美的存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你太特殊了。你的人生本来就是非常特殊的。原本你也会经历被当做哑炮、被折磨、被虐待。但是当你到霍格沃茨上学之后,一切就都改变了。你拥有了魔法,拥有了知识,拥有了力量。”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在那之后你当然会想要复仇。但是有人比你更早一步复仇。你的姐姐莫瑞安,她怂恿瑟坦达攻击你,导致你出于自保杀了他。在那之后,你们联手杀了埃索伦。而你只想远离这个家族,并不想成为它的主人。于是你的姐姐坐上了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停了一下。 “你周游世界,做一些不固定的神秘工作。你得到了你从小就想要拥有的自由。除了童年的那八年,你的一生都是非常顺遂的。据我所知,所有的安格斯都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生。于是我让另一个安格斯出现在了你的生活里。也就是你现在所称为迪尔梅德的那个人。” 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会变得和其他安格斯一样拥有悲惨的一生吗?中途死亡,或者死在小时候,又或者被围攻致死。以及你这个唯一没有爱的人,是否会因为出现另一个你自己而拥有那么一丝感情呢?” 安温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那种笑。 “没想到我的实验是失败的。我所设想的两个结果你都没有达成。但这让我对你更好奇。甚至在你们两个共同到达这个世界之后,我意识到我不能插手进来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地去干涉这个世界。种种迹象都证明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他顿了顿。 “但是随着你们相处的时间变长,随着你们一次又一次攻击我所制造出的黑影,我能渗透进来的部分也越来越多了。你曾经的每一次攻击,都会成为我现在吞噬你的优势。” 他伸出手。 “安格斯,要不要与我合二为一?这样我所拥有的一切,你也都能拥有了。” 安格斯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安温伸出的那只手。他脑子里在转安温刚才说的那些话——所有的安格斯。他以为那些安格斯是心甘情愿成为安温的手下。但不是。他们不是手下,他们是食物。 “那些安格斯,”安格斯开口了,“不是你的手下。你把他们吃了。” 那么问题来了,之前那个潜入格林庄园的安格斯算什么? 安温的笑容变深了一点。他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手,转过身,面对那片白色的虚空。他抬起手,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一面镜子出现在他面前。一人高的,椭圆形的,边框是金色的,在白色的光里泛着暖光。镜子里的画面不是安温。是一个男人。金发,蓝眼睛,和安格斯长得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脸更瘦,颧骨更高,嘴角带着一种安格斯不熟悉的冷意。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款式很旧,是十九世纪的那种。 安温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嘴角微微上扬。他向镜子伸出手。镜子里的人也伸出手。两个人的手指在镜面上碰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那个人的手指穿过镜面,像穿过一层水。然后是手腕,手臂,肩膀。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他站在安温旁边,穿着那件旧式长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他看着安格斯,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敌意,是空的。像一扇关上了的门。 “你所有的魔法,”安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他都学会了,这是唯一一个学会所有的安格斯。” 安格斯看着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而你又无法杀死我。”安温继续说,“要么心甘情愿成为我的一部分,要么被迫成为我的一部分。那么你选哪一个?” 安格斯站在那儿,握着那把斧头。斧刃上那些古代符文还在发光,暗沉的红色一明一灭,像心跳。他看着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眼睛,看着那件十九世纪的长袍。 他没有回答安温的问题。他只是看着那个人,看了很久。 而那个人也看着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一模一样的金发,差不多像的脸。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枯井。 他又看着安温,看着那张温和的笑脸,看着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安温不是想找接班人,不是想找手下,不是想找合作伙伴。他是在拼图。把所有安格斯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自己,一个拥有所有安格斯经历、力量、外貌的他自己。 安格斯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塞巴斯蒂安给我传信,让我回霍格沃茨。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我现在已经到苏格兰高地了。” 迪尔梅德的声音。很急,带着喘息。安格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安温那张笑脸,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自己的倒影。 “你对塞巴斯蒂安他们做了什么?” 安温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愉快。 “你竟然会为他们而感到担心?真是不可思议。”他歪了歪头,“很简单,我只是在向他们询问你缺失的那部分。但是讲真的,我真的感到很失望。你竟然能隐藏得那么好。” 他往前走了一步。 “在面对你这两位对你而言非常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朋友时,你仍然没有暴露你的一切。真是不好。这样会影响到我面对你时的优势的。” 他摊开手。 “不过当然,这也不是非常重要。” 安格斯盯着他。脑子里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但迪尔梅德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塞巴斯蒂安传信。霍格沃茨有重要的事情。 安温在问他们问题。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个画面——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站在走廊里,眼睛空空的,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把记忆里所有关于他的东西都倒出来。 他握着斧头的手指收紧了。刀刃上的古代符文在暗沉的红色里跳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有一个选择。杀死安温。但他要怎么杀死一个头砍下来还能自己装回去的东西? 他盯着安温那张脸,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安温说他不会死。 安温说他不会老。安温说他拥有一切安格斯想象不到的能力。安温的头被砍下来之后还能说话,还能自己装回去,脖子上连一道痕迹都没有。那不是愈合,那是——安格斯说不上来。像是他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像他整个人都是由那种白色的、没有质感的物质构成的。 但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人不一样。安格斯的目光移向那个长发安格斯。 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旧式长袍,金色的头发垂在肩侧,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那根魔杖是黑色的,很细,和安格斯见过的属于“安格斯”的魔杖都不一样。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是实的。安格斯能看见他的袍子被风吹动,能看见他的头发在肩上轻轻晃动,能看见他的手指握着魔杖的力度。 他是活的。或者说,他是真实的。 安温说他是“唯一一个学会所有的安格斯”。他会安格斯所有的魔法。安格斯看着那个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能杀死安温。但他可以先杀死这个之后一定会被用来杀死他的人。 安格斯把斧头收回去。那把斧头在他手里消失了,像是融进了他的掌心。然后他从腰间抽出魔杖。 那个长发安格斯动了。 他从安温身边走出来,脚步很轻,长袍的下摆在地面上拂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黑色的,很细,杖尖对着安格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蓝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就在他要抬手的时候,一道红光突然射向那个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动作没有任何预兆,快得像是条件反射。但那个长发安格斯更快。他微微侧了一下身,那道红光就擦着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击中了他身后的白色虚空。没有声音,没有爆炸,红光消失在那片白色里,像水滴进大海。 安格斯没有停顿。他回手就是一记切割咒,魔杖划出一道弧线,银白色的光刃从杖尖飞出,直劈长发安格斯的脖子。 长发安格斯抬起魔杖,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道光刃撞在一层透明的屏障上,碎成无数光点,散落在空中。 两个人同时挥舞起魔杖,魔法的光芒在白色虚空里交错,红,绿,银白,暗金,各种颜色的光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安格斯的咒语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喉咙,心脏,眼睛。时不时还袭击一下旁边的安温。但长发安格斯挡得也很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像是提前知道了安格斯要打哪里。 安格斯心里一沉。这个人会他的魔法,每一个咒语,每一个手势,每一个走位,都是他惯用的。他在跟自己打。 一道绿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安格斯偏头躲开,那道绿光在他耳后留下一道灼热的气息。 但他却向前闪去,同时左手一挥。妖精砍斧凭空出现在他手里,在那一瞬间朝长发安格斯的肩膀砍去。 长发安格斯显然没料到这一下。他的魔杖还举着,还在准备下一个咒语,安格斯的斧头已经到了。他往旁边闪了一下,但不够快。斧刃划开了他的长袍,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口子。 血。红色的,温热的,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白色的地面上。 安格斯看见那滴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会流血。这个人会流血。他和安温不一样。他不是不死的。 长发安格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捂,只是重新举起魔杖,像个机器。 他的动作更快了,咒语一个接一个地甩出来,不给安格斯任何喘息的机会。有一瞬间安格斯用斧头挡了一下,金属撞击咒语的声音在白色虚空里回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斧头消失在掌心,换成了魔杖,连续施了三个防护咒。三道银白色的屏障在他面前展开,挡住了长发安格斯的攻击。屏障在咒语的冲击下剧烈闪烁,但撑住了。 安格斯从屏障后面冲出来。他继续不按常理出牌防止被抄,于是在对面念咒的时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长发安格斯的脸上。那个人的头猛地往旁边歪了一下,嘴角裂开,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他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倒。他转回头,看着安格斯,那双眼睛里还是什么都没有。他甩出一个索命咒逼迫安格斯只能躲避而不是用魔法遮挡。然后在安格斯躲避的时候精准预判到位置,抬起脚狠狠踹在安格斯的小腿上。 那一脚踢在安格斯的胫骨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似吃痛单膝跪下去,但同时魔杖从下往上撩,一道红光击中长发安格斯的胸口。那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撞在那面金色的镜框上,镜子碎了一地。玻璃碎片飞溅,在白色的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发安格斯从碎片里站起来。他的袍子被划破了好几处,脸上沾着血,但他还是那个表情——什么都没有。他举起魔杖,杖尖对着安格斯。 安格斯也站起来。他握着魔杖,喘着气,盯着那个人。他的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会流血。这个人会流血。会疼,会倒,会被打退。 那么安温呢? 安格斯的目光越过长发安格斯的肩膀,看向站在后面的安温。安温还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他在看,像在看一场表演。 到底怎么样才能杀死他? 安格斯又想。 长发安格斯又冲上来了。这一次他的打法变了,不再是远距离的咒语对轰,而是逼近了打。但似乎没学会安格斯的出其不意。 他的魔杖挥动得很快,咒语几乎连成一条线,红绿交织的光束从杖尖射出,封锁了安格斯所有闪避的方向。安格斯被迫后退,一边退一边格挡。铁甲咒在他面前撑开,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每一波都让他往后退一步。 长发安格斯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举起魔杖,杖尖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那团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颗快要炸开的太阳。 安格斯认出了那个咒语。那是他自己发明的。一个高强度的爆裂咒,压缩到极致的魔力在击中目标的一瞬间释放,威力足以炸塌半座城堡。 他教过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但从来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因为太难以控制。他以前用来群杀那群黑巫师和妖精,现在这个年代基本上没有这种对手聚齐成一团,让他能用这个咒语还不会伤到群众的机会。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个魔法。 “Expelliarmus!” 没用,魔杖纹丝不动。 安格斯盯着那团暗红色的光,脑子里忽然变得很安静。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念头。他不能退。再退一步,他就真的要输了。 安格斯果断往前迈了一步。魔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杖尖点在地上。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出去,不是射向长发安格斯,是射向地面。 那道光照亮了白色的地面,然后地面开始变化,开始变得——粘稠。像液体一样,从安格斯脚下开始,向四周扩散。 长发安格斯的脚陷进去了。只是一瞬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团暗红色的光在他杖尖闪烁了一下,没有被发射出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困惑。 安格斯没有浪费那一瞬间。他冲上去,斧头再次出现在他手里,他在一瞬间注意到地上的长发安格斯已经以最快的速度保护好自己的脖子以及其他部分,但是,他砍的是魔杖。 斧刃砍在那根黑色的细魔杖上,金属撞击木头的声音在白色虚空里回响。魔杖断了。半截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长发安格斯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截魔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是一种很奇怪的——茫然。像是他不知道没有魔杖该怎么打。 安格斯露出一个笑容。 如果说所有安格斯都是以这种方式出现,那么为什么格林庄园的那个拥有自我意识,这个却没有? 这个“安格斯”更像是一个杀人工具,没有意识,只有魔力和攻击意图,而他又有一个独特的特性:会安格斯的所有魔法。 所有,安格斯学过的、用过的、发明的,哪怕是只用过一次的他也能用出来,哪怕是现在也在学习。 他用的魔法都是安格斯用过的,而没有自己的思想。 而安格斯几乎没用过什么攻击类的无杖魔法。 安格斯都想笑出声了,这个解决办法也太蠢了。 他没有给对方想到能用什么魔法的时间。一个阿瓦达就飞了过去,那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躺在那里,眼睛还睁着,看着白色的天空。 安格斯站在他旁边,喘着气。他的指节破了,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他低头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蓝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安格斯的手中重新浮现出那把斧头,他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鲜血如同红色的花一般在身下蔓延。 安格斯站在那儿,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头颅,冷笑着看着安温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但他的脑子已经很清楚了。 安温。 眼前有一个,霍格沃茨有一个。 那么是否意味着,如果他想要杀死安温,就需要同时杀死两个安温? 喜欢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请大家收藏:()HP:我在时间尽头等你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