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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十一章 雨落

作者:云山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雨来得猝不及防。


    柳含隽拿布盖住挂在马侧的行囊,提议:“公子,我们去寻个山洞吧。”


    一开始还只是一点雨丝,现在雨势渐大,天边传来沉沉雷声,似在警告二人速速退避。


    梁允祯抖开一件薄薄的披风,柳含隽正要接过盖上另一匹马背,却被他兜头套住:“自己拿好。”


    柳含隽从堆叠的布料中探出脸,愣愣道:“公子?”


    她看上去呆呆的,垂在颊边的发梢微湿,本来就已经很虚弱,再淋雨的话,几乎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是怎样一场大病。


    梁允祯不去看她,冷淡道:“我是六皇弟的兄长,你若在我身边病倒了,回去不好和他交代。”


    嗯……如果不是柳含隽亲耳听过梁允宣私下里怎么议论梁允祯的,可能真的会觉得他是个用心良苦的兄长吧。


    而且皇家和兄友弟恭可谓是一点关系也没有,柳含隽模糊地忆起,八皇子和九皇子都是被梁允祯杀的。


    但她从善如流,裹紧了身上的披风:“那便多谢公子照顾了。”


    不管她信不信,至少是糊弄过去了,梁允祯暗自松了口气:“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足够大的山洞。”


    他走出几步,又折返回来,眼睛像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半弯着腰看她:“别乱走,知道吗?”


    也不知道自己在梁允祯那里都留下了什么奇怪的印象,柳含隽叹道:“好,公子放心吧。”


    梁允祯这才满意地点头离去。


    然而等他回来,原地早已不见柳含隽的踪影。


    只有一个眼覆灰布、打着伞的陌生少年站在那里,正神色茫然地左右晃着头,不难想象如果能看见他的眼睛的话,此时一定是在四下张望的。


    ……晏晴好!


    少年的耳朵很是敏锐,头立刻朝梁允祯的方向转来:“谁?谁在那里!”


    梁允祯停在原地不动,少年举伞摸索着要过来,又因为失去声音来源而止于中途,默默垂下头,看上去有些挫败。


    构不成任何威胁,梁允祯不再看他。


    地上马蹄印记杂乱,被渐渐大起来的雨水打得模糊,梁允祯全身也已湿透。


    他顺着痕迹望去,不远处,潇潇雨幕中,一个头上顶着披风的人正朝他挥手,两匹马在她身后淋得恹恹的。


    柳含隽已经挥了半天手,见梁允祯终于发现她,她眼睛一亮,用口型道:“忽然有人来了,我只能先藏起来。”


    她是在跟他……解释自己的行为?


    梁允祯原本不善的面色古怪了起来,他没有过去,两人就这么隔空无声交流:“被这人发现,很危险?”


    柳含隽:“我还以为公子不能暴露行踪呢。”


    她又在试探自己的计划了。


    “是不能。”梁允祯已经习惯,若有所思,“但这人看不见我的面容,不足为惧。”


    柳含隽亦作沉思状,忽然提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细节:“他的衣摆没有湿透。”


    梁允祯:“鞋底没有沾太多泥土。”


    他又补充:“附近也没有适合的山洞,我只寻到了一个可容一人高的。”


    找到了就回来了,本来是打算让柳含隽先换个地方避雨,他再去接着找。


    少年觉察到有视线投落在自己身上,举着伞崩溃大喊:“到底是谁啊?!你、你们也不说话,就盯着我看,有意思吗?”


    “抱歉。”


    梁允祯迅速调整好声音,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忽然在山林里碰见人,又不知道兄台来意,只得暂且观望,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兄台多多海涵。”


    少年没想到真有人应了,被吓了一跳,听他态度良好,又将信将疑:“……这样啊。”


    马蹄落在满是水洼的地面,柳含隽一手牵着马匹、一手拢紧身上的披风,不疾不徐地从一旁走出:


    “不知这位小哥可是来江人士?我们恰好有马匹,可需要我们送你一程?”


    她的声音听上去更是亲切,内容又如此热心,少年立刻放下所有戒心,转头朝她的方向道:“不用不用,我就住在这附近!不过你们怎么会在雨天赶路啊,要去我家里避雨吗?”


    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尽管对方看不到,柳含隽依然扬起笑容,故作为难:“这……多谢小哥的好意,但我们或许……”


    她转而望向梁允祯,梁允祯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瞧。


    柳含隽:“?”


    在她的眼神暗示下,梁允祯终于慢悠悠接过话茬:“我们也不急这一时半刻,雨天确实不易赶路,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啊!那你们跟着我吧,我来带路!”


    从这个少年即便盲眼也能在雨天自己撑着伞离家,就能看出他对这里的路很是熟悉了。


    “哦对了,你们的马……有两匹?”少年侧耳细细辨认了片刻,“也不知道马厩挤不挤得下。”


    梁允祯本来已经接过柳含隽手里的缰绳,闻言蓦地抬首:“你家里有马厩?”


    “是啊,因为我家里有一匹马!”少年轻快道,没有觉察出任何不对,走出几步,脚步一顿,回身来把手中的伞递出,“这伞你们两个打着吧,再淋雨下去估计要生病了。”


    就连柳含隽的笑意都淡了些。


    她知道自己当下该顾及身体,便没有逞强,接过伞来,不动声色地打探:“不知小哥家中是否方便?毕竟我们有两个人,若挤不下的话,倒也不好麻烦主人家的……”


    柳含隽只顾着说话,拿到伞后下意识往边上靠了一步,把伞抬得高过肩膀,一大半伞檐遮住了身边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


    梁允祯淋了半天的雨,如今乍一停反而有些猝不及防,他垂眸望向半个肩头露在伞外的柳含隽。


    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她忙里偷闲掀开盖在头上的披风,再次以口型无声解释:“公子右手有伤。”


    这位罪魁祸首很是关切的样子……


    梁允祯半撩眼皮,似笑非笑:“我可不止右手有伤。”


    错过了阳屏城外后半夜发生的事,这次柳含隽没能领会他话中的深意。


    但她明明什么都没发现,却语出惊人:“难道我还伤了你的左手?”


    还真让她歪打正着猜中了。可梁允祯一点也不高兴。


    他的左手可不是在阳屏城外伤的。


    梁允祯不想回答,夺过柳含隽手中的伞,轻轻松松举高。


    “不麻烦不麻烦!”雨丝毫浇不灭少年的热情,“我家里没人,我哥骑马出去打猎了,估计还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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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才回来,你们别担心,住得下的。”


    他身后的两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啊!忘了问了,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梁允祯惜字如金:“元,元康。”


    柳含隽应答自如:“我姓晏,晏柳,小哥呢?”


    少年:“聂相许!大家都管我叫小聂,我哥是大聂!”


    “你的哥哥莫不是叫作聂相知?”


    “是啊,我们的名字就是‘相知相许’。晏姑娘好厉害,这都能猜到!”


    已经能遥遥望见一间小木屋,木屋旁边果真搭了一个马厩——说是马厩,其实就是一个木头支撑的简陋草棚。


    三人进了屋,屋外轰隆一声,雨倾盆而下。


    柳含隽和聂相许身量差不多,算不得高挑,看上去倒还好,梁允祯在屋子里就显得空间有些逼仄。


    三人手上大包小包,全是本来挂在马上的行囊——聂相许太过热心,非要帮二人提几个。


    屋子虽小,五脏俱全,可以歇息的房间居然足有三个。


    聂相许宣布自己去睡他哥的房间,把自己的房间分配给了梁允祯,最后一个平时没人住的房间自然给了柳含隽。


    安排时,大方热情了一路的聂相许居然有些诡异的扭捏:“呃,如果、如果元兄不便睡我的房间的话,我可以给晏姑娘的房间里再添一床被子……”


    话语太过惊人,显而易见他误会了什么。


    柳含隽怀疑自己听错了,梁允祯捏捏额角:“我和晏柳只是……”


    “我们是姐弟。”柳含隽脱口而出,随即镇定找补,“只不过我们的姓氏各随了父母。”


    误会大发了,聂相许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我想多啦,如果冒犯了你们真是抱歉……”


    柳含隽:“不打紧,是我们没说清楚。”


    等聂相许去房间里换衣服的工夫,梁允祯压低声音:“为什么是姐弟?”


    他俯下身子,挑眉:“该叫皇兄的那个人不是我吧?”


    柳含隽难得戏谑:“陛下明鉴,也不是我。”


    真的不是她,是梁允宣,她唤的从来都是“陛下”。


    梁允祯也笑:“六皇弟说的话有时候也不可信,王妃不如再多派些细作吧。”


    他会觉得柳含隽是从梁允宣口中得知他的生辰也不奇怪,毕竟皇室中人的生辰在彼此之间不是什么秘密。


    不过偏偏梁允祯的生辰例外,他出生时早产了两月,由于各方面记录都没有问题,先帝认为问题不大,但对外还是宣称皇子足月而生。


    柳含隽的生辰梁允祯并不知道,不过这不妨碍他不想放过这个揶揄对方的机会。


    柳含隽看上去很是困惑,等目送梁允祯进房间换衣服的背影,看着他关上门,她才失笑摇头——


    梁允宣确实不知道梁允祯真正的生辰,但柳含隽知道。


    多年前皇室与济州柳将军议亲,两方交换庚帖,定下婚约。


    婚书上,梁允祯的生辰正是他的真实生辰。


    而作为婚约的另一方,柳含隽自然是见过那封婚书的。


    她把视线从那扇紧闭的房门移开,也关上了自己的门。


    ……只可惜,那封婚书约莫已在半年前,随着柳家付之一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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