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浅,知了鸣叫。
睡到半夜,秦狸忽然感到口渴,起身下楼接水。
打开冰箱,拿了瓶冰镇过的矿泉水倒进杯中,仰头大口喝着。
视线不经意扫过二楼,最内侧的洗衣房亮着灯。
二楼只住了他和游鱼,其余都是客房和储物间。
这么晚,谁在里面?
秦狸喝完水,上楼去看。
洗衣房门关着,细窄的橘色光线从门缝渗出来,里面传来轻轻的水流声。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
洗衣液的清香扑鼻而来。游鱼正站在洗衣池边搓衣服,手上全是泡沫,洗得发白的睡裙沾了水渍,晕出一圈深色。
她没想到这时候会有人来洗衣房,吓了一跳,眼睛猛地睁大,身子轻轻一颤。
看清是秦狸,她才松了点紧绷,低头继续洗自己的衣服。
秦狸站在门边,等着她先开口。
结果她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一句话不说,安安静静搓洗衣服。
睡意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冲散。
“你在干什么?”
她头也不抬:“看不出来吗,洗衣服。”
秦狸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在洗衣服,他又不瞎。
看她不想搭理自己,他心里一阵烦躁,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一步伸出去,一把抓住她湿漉漉的手腕。
游鱼手里的衣服“啪”地掉回盆里,溅开一片水花,落在两人裸露的皮肤和衣服上,湿滑香腻。
游鱼猛地抬眼看他,用力往回抽手。可秦狸力气太大,她怎么都挣不脱。
“你干什么?我洗个衣服又怎么惹你了?”她蹙着眉头,忍不住质问。
她用的是凉水,手腕凉得像浸过冰,而秦狸体温偏高,哪怕开着空调,身上依旧燥热。
触到她湿凉皮肤的一刹那,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突地撞上一抹沁凉,不自觉被吸引,连火气都跟着软了几分。
这样的感觉让他微微失神,手指下意识收紧。
直到游鱼狠狠踩了他一脚。
“唔。”秦狸没防备,低痛一声,攥着她的手顺势松开。
游鱼纤细洁白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五道清晰的红印。她垂着眼,轻轻揉着手腕。
秦狸顾不上脚疼,强壮镇定地直起身。看见她手腕上的红痕,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又想起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手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这么娇气。”他硬邦邦地丢出一句。
两人身高差距过大,游鱼不得不仰头跟他说话:“是,我娇气,不像某人,只会欺负人。”
“我没有,”秦狸为自己辩驳,“我是说,家里有佣人,不用你自己洗。”
游鱼揉手腕的动作一顿。
“夏天的衣服,手洗很快,”她重新拿起衣服搓洗,声音淡淡,“你放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份。”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是半夜来洗衣房手洗自己的衣服,尽量不给秦家添麻烦。
秦狸一听就明白,她把他以前说的那些混账话,一字一句全记在了心里。
不仅听进去了,还在认真照做。
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她这么听话。他当初只是对她偏见太深,才会对她口不择言。
秦狸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没再揪着洗衣服的事打转。
忍了半天,还是把憋了一晚上的话问出口:
“为什么骗我妈你有安排了?”
游鱼正费力拧着牛仔裤,闻言一愣,满脸疑惑:“我没骗阿姨,确实有安排。”
秦狸盯着她看了几秒,冷哼一声:“骗人。”
“?”
游鱼放下拧了一半的裤子,直视他:“活动是卓子晨安排的,也是他邀请我去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她神色坦然,不像撒谎。
秦狸突然想起,卓子晨这家伙,往年一放假就爱张罗这些活动。以前也叫过他,说他不去,妹子都不来。他嫌吵嫌烦,去了一次就再也不去了。久而久之,卓子晨也就不喊他了。
意识到游鱼并不是因为不想和他出去而故意找的借口,秦狸心里那股闷堵,忽然就散得干干净净。
一贯冷沉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嘴角极淡地扬了扬。
这些细微变化,游鱼没有察觉。
她转过身,继续去拧裤子。
秦狸伸出手,不由分说拿过她手里的牛仔裤对折,大力一拧,裤子上吸的水哗啦啦流下来,没几下就拧得半干。
“洗衣机可以用。”他把拧干的衣服递给她,怕她不肯接受,又淡淡补了句,“晚上休息不够,影响白天学习。”
说完,他转身就走。
游鱼一边晾衣服,一边想着他刚才的话。
好像从那次吵架后,秦狸对她,态度确实变好了点。
*
郊游安排在假期的第二天。
游鱼和沈眉打着电话,商量要带的东西。
以前在泉林读书,条件有限,没有春游秋游。
这是她第一次跟朋友一起出去郊游,一来沉静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兴奋。
沈眉在电话那头敷着面膜转呼啦圈,“带瓶花露水,我特别招蚊子。”电话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她在翻找花露水。
“我带一瓶,到时候咱俩一起用。”
游鱼正往包里放纸巾,“不用了,我不太招蚊子。”
“太不公平了吧,你身上白白净净的,一个蚊子包都没有。”沈眉叹气。
游鱼觉得好笑,“要说不公平也是你不公平,长得高,还这么好看。”
她也想长高点呢,起码跟秦狸吵架的时候,能有点气势。
“那是,老娘天生丽质。”
两人边聊天边收拾东西。
大部分时候都是沈眉在说,游鱼听着,时不时给出一点建议和回应。
“听说卓子晨这次把郊游的地点安排在山里,说是要来个荒野求生。”
游鱼听了,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沈眉撕下面膜,“卓子晨家虽然比秦家差了点,但也不至于连安全都保证不了。他既然这么安排了,肯定提前让人去看过。”
“再说了,南星那家顶级私立医院就是他家开的,真有什么事,一条龙服务。”
“哦哦。”游鱼在电话那头乖乖点头。
第二天,游鱼难得没有早起,睡到自然醒。
看了眼时间,八点半。
她揉着睡乱的头发,下楼洗漱。
刘姨把早饭热好放在桌上。
游鱼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了会儿呆,慢慢吃完。
又去后院给花和种的菜浇了水。
墙上挂钟指向十点,她换上白色内搭背心,下面一条五分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奶蓝色衬衫外套。
背上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出了门。
阳光刺眼,她低着头,慢慢走出别墅区。
等出了别墅区,已经出了一身汗。
好在一出别墅区,游鱼要坐的那班公交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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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人不多,冷气充足,坐了一会儿,热度退了下去,只是精神依旧有些提不起来。
她没多想,以为是昨晚没休息好。
半小时后,她到了卓子晨家。
这次来参加活动的人,要先到他家集合,人齐了再出发。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跟他平时上下学的车不一样,应该是为这次活动准备的。
沈眉早就到了,正悠哉悠哉地在客厅吃东西。
卓子晨被一圈人围在中间。
沈眉见游鱼过来,忙朝她招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游鱼走过去坐下。
沈眉凑近她,附在耳边小声八卦:“看见中间穿粉色裙子人没?"
“嗯。”
“她是卓子晨的小青梅,叫杨璐瑶。跟秦狸他们几个一块长大的,脾气挺骄纵,后面那两个女生算是她的小跟班。”
沈眉磕着瓜子,压低声音,“她喜欢卓子晨,不过卓子晨对她好像没那方面的意思。”
游鱼抬眼望去。
杨璐瑶穿着粉色丝绸裙,长相甜美,妆容精致,一颦一笑皆动人。
她正挽着卓子晨的手臂撒娇,要他等会儿亲自抓两条鱼烤给她吃。
卓子晨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这才从盘丝洞里脱身。
坐在一侧的陈睿明幸灾乐祸,毫不留情地补刀:“记得等会儿也给我抓两条,哦,要你亲手抓的那种。”
特意把“亲手”两个咬得很重。
“谁让你把她带过来的?”卓子晨那张温润的脸拉着。
陈睿明立刻撇清关系:“哎哎,这可不管我事啊,是她自己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跑到我家硬要我带她一起来。”
“你也知道杨大小姐的脾气,比阿狸还难伺候。”
卓子晨当然知道杨璐瑶的脾气。
她是个女孩,总不能直接赶人走,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
他摇摇头,视线扫过客厅,落在沈眉身侧的游鱼身上。
卓子晨走过去,递给她一条湿帕子,“擦擦吧,脸都热红了。”
游鱼接过,轻轻按擦着脸颊。
不远处,杨璐瑶的小跟班中其中一个叫徐粒的人看见了,连忙拍了拍她,朝她使眼色。
杨璐瑶顺着望过去,脸立刻拉了下来。
她拎着名牌包,走过去,亲密地挽主卓子晨,贴在他身侧:“阿晨,这是谁啊?怎么从没见过?”
沈眉见她宣誓主权的样,翻了个白眼,她家小同桌才不稀罕。
卓子晨试图扯开她,杨璐瑶非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紧。
他无奈,只好放弃。
游鱼见气氛有点僵,主动开口:“你好,我是游鱼,卓子晨的同学,刚转来不久。”
“原来是插班生。”杨璐瑶轻飘飘扫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怪不得眼生呢。”
说完,她又鼓着腮帮子,朝卓子晨嗲声道:“阿晨,到底什么时候出发啊?人都到齐了。”
“再等等,还有人没来。”卓子晨说。
闻言,陈睿明走过来,“还有谁?许城、大壮都来了,沈眉也在。”不缺人了。
卓子晨正要开口,门外忽地传来一道声音,淡而冷,穿透客厅的热闹:
“我。”
话音落下,穿着黑色宽大POLO衫和卡其色工装五分裤的秦狸推门而入。
他目光穿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游鱼的脸上。
深邃眉眼半匿露在阴影,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