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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喜欢你

作者:今和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符叙对此感到郁闷。


    他抬起胳膊往后撞:“滚下去。”


    池砚怕真把人惹恼了,顺着他的力道下车,在人要骑走的时候又按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小心点,看路。”


    符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话说给你自己听。”


    “怎么?”


    “因为我现在很想撞死你。”


    池砚愣了几秒,撑着他的肩膀忽然笑起来。


    符叙:“。”


    笑屁啊!


    他瘪着唇角,要不是在大街上,真想把这狗东西拖到树林里狠狠教训一顿!


    正幻想着池砚双手合十求饶的画面时,那人的声音又凑近到耳边。


    “对了,”一个冰凉的东西扣上他耳垂,“怕你多想,还是解释一下……”


    符叙只觉得耳朵肉被什么东西夹得发紧,抬手一摸,是池砚今天戴的那个十字架耳坠。


    “昨晚那样不是我的本意。这几天信息素紊乱,药物控制不住,所以才意外失控……”


    符叙只顾着去扯那只耳夹,一只手却绕到他面前,掐住他的脸往上一抬,对上那双藏在粉色额发下的眼睛。


    “可别把我当成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池砚说完,似乎是觉得手感很好,没忍住多捏了两下。


    符叙恶狠狠地咬牙,头一偏挣脱他的手,握紧转把当成他的脖子在拧,一溜烟把人甩在身后。


    逃课是临时起意,回家也是补觉,符叙索性就近找了家网吧,随手拿了桶泡面就上机。


    等面泡好,他才终于想起被抛到九霄云外的程司远那帮人。打开手机一看,满屏未接来电。


    “干嘛?”他叼着叉子,含糊不清地问。


    为了等他,食堂的队伍已经排到了餐桌位。程司远噎了一下:“……你问我?”


    符叙咽下一口面:“下午不去了,逃课。”


    “开学才几周你都逃多少次了?不怕教导主任逮住,直接保送电子厂啊?”程司远侧身让过一个端盘子的学生,说了句不好意思,又转回来,“算了,我下午坐你位置上吧——不必感动,哥们就俩字,仗义。”


    符叙听着他那边的动静:“你还在排队?”


    “是啊,这队老长了,到我们估计就省点肉沫了,还没泔水桶里丰盛。”


    符叙:“……”


    他看了眼面汤上浮着的几片胡萝卜,突然没了胃口,压上盖子靠回椅子上:“别排了,给你们点外卖。”


    程司远立马狗腿:“真的假的?”


    没等符叙回答,他立马喊道:“义父啊!”


    符叙年纪轻轻已经数不清是多少人的爸爸,父爱如山,他在外卖软件翻翻找找,填了程司远的号码后就丢到一边没再管。


    一个人打游戏的时候他不习惯开麦,挑的机子也是角落里的,白天逃课的学生少,所以这个点网吧没多少人。


    键盘敲到冒火星子,他倚着椅背,没打几局就昏昏欲睡,摘下耳机小眯了片刻。


    等他被吵醒再睁开眼时,外边天已经黑了,身旁几个空机子也坐满了人。


    “……”


    他沉默地盯着旁边那张熟悉的侧脸。


    二中那个多次扬言要睡-他的人,上次往池砚这金贵宝贝脸上招呼了一拳闹进警局,估计早被劝退了。


    那人却像是没注意到这边似的,一边开团一边出口成脏,口水四溅,隔着屏幕都想给和他对线的人消消毒。


    符叙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拿着手机就要走。经过他椅子后面时,“哗啦”一声。


    他滑着椅子横过来,挡住了去路。


    “一个人来网吧?”


    符叙拧起眉扫过他小小年纪就有秃头趋势的地中海:“我一个人就付得起网费。”


    这傻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嘲讽,猛地起身:“符叙,你别嚣张,上次算你跑得快,今晚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符叙懒得听他们废话,从旁边绕过去——


    “还勾搭上了一个关系户?”


    他脚步一停。


    “那个粉毛是吧,家里应该很有钱吧,不然这么点小事至于让我退学吗?”


    这话一出,旁边几人也跟着附和:“骏哥,你跟他浪费什么口水啊,谁知道是不是让人给包-养了。”


    马骏哼哧笑出来:“符叙,你装什么清高呢?平时一副谁碰你就砍了谁手的拽样,原来是钱没到位啊。”


    他压低声音,眼神下作:“他睡-你一次给多少钱?我也有啊。”


    符叙斜了他一眼,把手机塞进裤兜里。


    马俊突然看见了什么,朝他伸出手——


    他条件反射地侧身躲开,但没料到这人是冲着他耳朵去的。


    准确来说,是冲着他耳朵上的那只十字架耳夹。


    耳垂被人强硬地一拽,痛得他眉头猛地皱起。


    马骏刚把耳坠拿到手里,还没看清,一个拳头狠狠砸在脸上。他整个人顺着力道摔倒在地,耳坠飞出去好几米远。


    符叙面不改色地捡回来,抓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半蹲下来,对着他的脸猛砸下去。


    “想睡-我?”


    后面几个人都看呆了,刚要抬脚过来,却被一股信息素压得抬不起头。


    浓郁的荔枝味在空气中弥漫。


    被掐着脖子的马骏面色涨红,两条腿无力地蹬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符叙把空瓶子甩到他脸上,拽着衣领把人拎起来,俯下身,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咬得极清楚:


    “听好了,只有他求着被我上的份。”


    网管听见动静赶上来,符叙已经松开手把人扔回去:“至于你……光是看着你这张脸我就痿了。”


    网吧里突然打起来的事例数不胜数,见马骏伤得不重,网管只能先让符叙回去,免得闹出更大的乱子。


    天已经黑了,符叙出了这条巷子,想起什么般从口袋里拿出那只耳夹。不出所料的,夹子部分被扯坏了。


    他心情糟糕透顶,这会儿什么表情都摆不出来了,对着耳夹拍了张照片发给池砚:


    【这多少钱,我赔你】


    消息发送成功,不远处响起了脚步声。他抬起头,看清来者是谁后,脸色更臭:“……你怎么在这?”


    高嘉树上下打量着他:“当然是来看你死没死。”


    “让你失望了,活着呢。”符叙以为只是凑巧遇上,从他旁边走过去时却被掐着胳膊拉回来。


    “你他妈还没告诉我你跟池砚是什么关系。”


    符叙蹭蹭冒火:“管那么多,应聘护工去。”


    高嘉树脸色铁青,但很快,他手上的力道一松:“……你打架了?”


    “你想继续?还剩点力气。”


    高嘉树后退了几步,皱着鼻子满脸嫌弃:“一身信息素味,真够污染环境的。”


    符叙鼻子动了动,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发火释放了信息素。他自觉拉开距离:“你先走。”


    高嘉树没动,目光沉沉地望着他。


    “看什么看,要走就赶紧走。”符叙不耐烦催促。


    高嘉树却问:“你要回家?”


    “不然送你一程?”


    符叙被他问烦了,不想磨蹭下去,插着兜往前走,又被拦下。


    “你为什么会和池砚住一栋楼?”


    “我又不是开发商,还能不让他住进来吗,你没事别找茬,我现在烦得很。”符叙把人推开,低声嘟囔,“真倒霉……”


    高嘉树看着他的背影,手心收紧成拳,几步追上去:“我送你回去。”


    符叙:“???”


    他今天真是见鬼了吧。


    又是池砚表白,又是遇到马骏的,连高嘉树都不知道抽哪门子风来献媚。


    “肾不好,肝烂了,心脏跳动微弱,”符叙头也不回,“卖不了几个钱,你找别人吧。”


    高嘉树今晚莫名地执着,见不能好好沟通,不由分说扯着他上了出租车。


    符叙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扣上安全带,心说不蹭白不蹭,省一趟车费。


    本以为到小区楼下就能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笑话一下这梦幻的一天,结果打开手机看看时间,池砚的消息又弹出来了。


    他额角一跳,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池砚:?】


    【池砚:怎么弄的】


    【池砚:你打架了?】


    【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


    【池砚:你行啊】


    符叙:“……”


    他关了手机,有种灵魂出窍的放空感。


    车停在小区楼下,符叙下车就走,也不管高嘉树跟没跟着。刚进楼道,声控灯啪啪亮起,昏黄的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电梯门旁靠着个人影。


    池砚半垂着眼,粉发被楼道里的风吹得有点乱,也不知道在这儿站了多久。


    符叙脚步一顿,人麻了。


    “你学我逃课?”他先发制人,语气不善。


    池砚没应声,抬起眼,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紧随其后的高嘉树身上:“……”


    符叙莫名发毛。


    池砚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朝他招招手:“过来。”


    符叙没动。


    逗狗呢?


    “我看看耳坠。”池砚晃了晃手机,语气不咸不淡,“不是要赔我?”


    符叙被这句话拿捏住,不情不愿地抬脚走过去。刚走到人跟前,脖子忽地让人一勾,整个人被拉进电梯,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的墙壁。


    池砚长臂越过他身侧,动作利落地按了楼层键,又摁下关门键。


    高嘉树刚追到门口就被那道渐渐收窄的缝隙挡在了外面。


    符叙感受到压迫而来的蓝桉信息素,用力把人推开:“你又发的什么疯?”


    池砚顺从地退后。


    电梯升到三楼停了一次,符叙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又按了九楼的按钮。


    数字上升到七,他往旁边让出一点空位等着这尊大佛滚蛋,却被掌着后颈一并带出去。


    符叙脾气上来了,照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力道不重,池砚也没松手。


    他偏着脸闷咳几声,忽然单臂把人托起来抵在墙上。


    “这就是你说的有仇?”


    符叙:“你还来劲了?”


    他没笑,池砚也没跟他笑,两个人眼神对峙着,过了十几秒,池砚才淡淡开口:“你们干嘛去了?”


    “没义务跟你报备。”


    池砚思考片刻:“但你把我耳坠弄坏了对吧,我很想知道是怎么断的……监控应该能查到吧?”


    符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是去网吧了?”池砚自顾自猜测,“也可能是跑去酒吧了,被人骚扰所以打架,一身信息素回来?”


    “这种地方的监控并不难搞到……如果你不老实告诉我的话。”


    符叙回过神,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跟高嘉树一样自作多情。”


    池砚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垮下去。


    “所以我才问你他的身上为什么会有你的信息素的味道。”


    符叙打算坦白自己也是alpha来拒绝这狗皮膏药的想法一瞬间破灭了。


    “……我和他都是omega。”


    池砚点头:“我没问这个。”


    “去网吧打架回来凑巧碰上他,够了没。”符叙抬脚往他腰上踹,“松手!”


    他这一脚带了火气,没轻没重的,池砚闷哼一声,真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符叙合理怀疑这人是装的,半点不想配合演出,抓住机会就要走。


    “打120。”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悠悠飘过来。


    符叙脚步一顿,良知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打架,最后还是没迈出去。他认命地转身把人扶进客厅,摸出手机要拨号,手机被人抽走了。


    池砚蹲在他腿前,仰着脸看他。那张脸白得有点过分,嘴唇也没血色,不像演的。


    蓝桉信息素一点点浓郁起来。


    符叙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晃他肩膀:“喂,你没事吧?”


    “别摇。”池砚抬手抓住他的手腕,指节泛白。


    符叙立刻不敢动了,但嘴上忍不住吐槽:“你把我手机扔那么远,我怎么给你叫救护车?”


    “救护车没用。”


    符叙没听清:“什么?”


    池砚把脸贴在他膝盖上,呼吸有些沉,语气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医院控制不了。”


    符叙:“什么叫医院控制不了,你得什么罕见病了?”


    池砚都这么难受了还要被气:“你别咒我。”


    “那你别吓我行不行。”


    把房子卖了也赔不起你这大少爷啊。


    池砚还有心思开玩笑:“担心我?吓成这样。”


    符叙:“……”


    要不还是死了算了吧。


    “不严重,信息素紊乱导致的神经敏感。”池砚说,“之前打针能抑制。”


    符叙问:“针呢?”


    “有副作用。”


    符叙:“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池砚低笑一声,两只手忽然撑在他腿侧:“你的信息素比针管用。”


    符叙把他的脸推远。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从答应了这人闻信息素的请求之后,两个人就越捆绑越深了。


    “你不是才打过针吗,怎么会又失控?”


    池砚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他的腿,在淡淡的荔枝清香中一点一点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可能快到易感期了。”


    符叙看着他额角的冷汗,不自觉问出口:“你的易感期是不是更难熬?”


    “是吧。”池砚合上双眼,“要被关在铁笼里。”


    符叙心口一跳。


    这么高的个子,被塞进铁笼里?


    把人当畜牲呢?


    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从小被奶奶带大,吃穿零用一点都不比别人差,缺失的亲情都从奶奶那里加倍感受到了。


    所以了解池砚的经历后,内心不免泛起一点点同情。


    “在楼下看见你还好好的,怎么我踹你一脚就信息素紊乱了。”他纳闷嘀咕。


    “气到了。”池砚答得干脆。


    “气什么?气我去网吧不叫你?”


    池砚没立刻回答。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亮得刺眼的灯,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个固定的光点,他才转动眼珠,若有所思地看向符叙:


    “那个好像是叫吃醋吧?”


    符叙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不是说只是有点好感吗?!”


    池砚:“只是有好感就不能吃醋了?”


    “当然不能!”


    “嗯。”池砚重新闭上眼睛,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符叙松了口气,俯身从茶几果盘上捞了颗荔枝,剥了皮塞进嘴里,用咀嚼声来缓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靠在他腿上的人又开口了:“那改一下。”


    符叙疑惑地低头。


    “改成‘我喜欢你’。”


    “噗——”


    荔枝核精准地吐到了池砚脸上。


    池砚:“……”


    符叙:“…………”


    符叙镇定地擦了下嘴:“不好意思。”


    池砚抹了把脸:“嗯。”


    “你下次说话也注意点吧。”


    “嗯。”


    ……


    他妈的。


    -


    托高嘉树和池砚的福,逃课三人组第二天一早就被叫去了走廊,挨批,连坐的还有程司远。


    “你机灵啊,仗义啊,还给符叙打掩护!”


    程司远比窦娥还冤。


    一下午都好好的,过了一节晚自习从小卖铺回来,同桌不见了,后桌也不见了,缺了个三角形,老师是瞎了才会看不出来。


    好在不是教导主任抓到的,几人不用吃处分,按照惯例交份检讨上去。


    四个人滚回教室的时候程司远还在偷偷跟符叙吐槽:“我草了,他俩要逃课就逃课,怎么还撞一起了!”


    符叙一句附和也说不出口。


    因为这两货都特么是去找他的。


    回到座位,池砚明显精神恹恹。


    明明昨晚给他释放了那么多安抚信息素,今天一早起来,脸虚得像是冲了一晚上快要精尽人亡了。


    符叙生怕他死自己旁边:“喂,你不是快到易感期了吗,怎么不请假。”


    “不确定。”池砚说,“之前易感期在下个月,没这么快。”


    符叙想说这不是个很好的请假理由吗,结果被生物老师逮住,当场拎起来。


    “你还有脸开小差?”生物老师一拍卷子,恨铁不成钢,“你那答题卡,我都不想说你,自作聪明!”


    符叙:“???”


    他不是交的白卷吗?


    生物老师气得发不出火:“能和不能的选填题,你写个可能,糊弄谁呢?!”


    教室安静了一秒,继而爆发出哄笑。


    “这么谨慎?”


    “能拿一半分吗老师!”


    符叙耳根子腾地红了。


    都怪池砚,考试的时候突然扭头看他!


    被当成乐子笑了一分钟,生物老师才终于赦免他坐下。


    池砚难得在班上露出个笑,凑过来想调侃几句,就见这人把两张桌子拉开一条缝,后脑勺对着他,趴下去了。


    他笑意僵住。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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