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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14章

作者:兰萋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为了妻主的遗物,把身体交给别人。


    这对吗。


    顾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矛盾性。


    他总不由自主想起杨如微,杨如微是对他最好的人,她从不打骂、从不羞辱他。


    在杨如微将他带入家门之前,他没有拥有过一个合理存在的身份,外室子也好,伎子也罢,总归见不得光。


    成为杨如微的丈夫,让顾玉有了一种真切存在的感觉,外人不再斜眼看他,小厮恭敬对他。


    这一切像梦一样来到,又和梦一样飞逝。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把杨如微的东西找回来再说吧。


    顾玉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体多么高尚不得玷污,下了决心。


    仰起头,露出惹人怜爱的长眸,轻声祈求:“殿下,妻主的遗物被劫走了,您帮帮我吧……”


    不得不说,顾玉就是不一样。


    他将燕慎缠得紧,双臂欲拒还迎地圈上燕慎的脖子。


    指尖在燕慎颈后一撩一拨地搭着。


    太烧了。


    燕慎抿唇,顺着顾玉的动作撑在床上,用一个类似拥抱的姿势将他罩进怀中。


    她没搭腔,顾玉在心里骂她一句,面上不发作,继续用轻软的调哄她,“殿下……您就帮帮我找妻主的遗物吧,只这一回……”


    顾玉回忆从前学过的一些手段,只不过还没想起来,突然脸上吃痛,整个人被一巴掌扇到床上伏着。


    顾玉脑子发白,不明白是怎么了。


    燕慎扒开顾玉的腿,取下腰间的穗玉,挥鞭似地抽他腿上,不耐道:“求人还在一口一个妻主,你有多爱你妻主?”


    说罢不等顾玉反应,她立马接上一句:“真要爱你妻主,就不会在山洞里和别人做了。”


    “你,你……”


    她直言不讳,羞辱得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说话向来的是不留情面,说得还露骨,顾玉气得头涨,他没反驳她,不知道如何反驳。


    在踹燕慎一脚发泄愤怒和委曲求全把妻主的遗物找回来之间,顾玉忍了又忍,选择后者。


    他爬起来跪在床上,虚虚抱上燕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狠狠翻了个白眼,“我错了,殿下。”


    而燕慎何其敏锐一人,哪能不知道顾玉的小动作,但她不恼。


    她喜欢他的小动作。


    原本他在山洞自暴自弃,她失了几分兴趣,现在尽数回来了。


    燕慎回抱顾玉,他背上的骨头硌手,抱起来不怎么舒服。


    她抚摸硌手的骨头,笑了声,“好,我帮你,你告诉我有哪些东西。”


    “棺,棺上刻了妻……她的字,”顾玉不想看见燕慎的脸,选择趴着。


    他盯着床上暗淡的被单,回想带走的遗物。


    燕慎将手放进去,声音很稳,“嗯,还有呢?”


    “还有……啊……”顾玉的意识断断续续,吐气多于纳气,他攥紧被单,努力镇定下来去想,“盆花,种的芍药,应该、该开花了……”


    他还要说什么的,却说不下去了,趁着还有一点劲儿,赶紧把外衫扯到膝盖下垫着,以防打湿被单,不然晚上就得睡光床板了。


    燕慎从后方掰过顾玉的脸,窗外橘红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原就泛粉的脸照得潮红,整个面中呈现一股道不明的蛊惑。


    她说:“好,我记住了。”


    她要吻他眼尾的痣,在唇瓣即将覆盖之前,门突然被推开——


    “姑爷,叫您好几声了,快来吃晚饭呀……”


    岁云嗅到沉腻的气息,误以为是太久没人住,又潮又闷。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子,绕过残破屏风。


    进入内间。


    顾玉刚好将床帘放下,背对他不紧不慢系衣带,声线温轻,不见一丝异常,“好,我在换衣裳,你先去吃着,我马上来。”


    霞光充斥小屋,盛烈的昏黄使人不能清晰可见屋内光景。


    影影绰绰,朦胧不清。


    岁云不疑有他,点点头,“好,姑爷您快点儿,待会子饭菜凉了伤脾胃。”


    他说完退出屋,顾玉听到脚步渐没,自己腿上发软,一下跌回床帘之间,如释重负地无声大口喘气。


    燕慎泰然自若地把玩顾玉的外衫,他跌进来,她也就看了他一眼,爱抚着摸他的脸。


    “听到了吗?岁云叫你吃饭去,快去吧,晚膳不可用得太晚,”燕慎捻出一抹肆意的笑,最后抚了抚顾玉的颈下的吻痕。


    顾玉闭了闭眼,说:“殿下不要忘了。”


    “不会忘的。”


    她洋洋洒洒起身离开,从窗边一跃而出,来得无声无息,去得轻快迅速。


    ……


    融云山庄每逢春日,碧树垂绦,花香氤氲,清气袭人,走在山庄内仿佛被春的清朗所洗涤。


    燕慎步履轻快回楼阁。


    青原不知从何而出,跟上了燕慎。


    作为一名能力非常强悍的暗卫,不用燕慎询问,青原就知道该说什么。


    青原问:“殿下,真的要把巡抚遗物还回去?”


    燕慎摇头,“不用,骗他玩的。”


    燕慎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转过头说:“你全都听完了?”


    青原一脸茫然,她点头,“殿下要下官盯顾玉,下官自然是要全程盯梢的。”


    全程盯梢,那不就是把那啥也一起盯嘛!


    燕慎脸色一黑,“这个不许盯。”


    青原是个从未历经人事的暗卫,她听不懂殿下说的“这个”指代什么。


    她皱了下眉,试图理解,理解失败。


    “殿下,您说的哪个?”


    对于其他人,燕慎口头上从来都肆无忌惮,然而青原是个情事懵懂的女孩,她莫名地开不了口。


    还是青书明白了,上前一步拉住青原的手,“你过来,我告诉你,别扰殿下回屋用膳。”


    说这话时,三人已走到阁楼门前,阿稚等候在不远处。


    青原点点头,乖乖跟着青书走。


    山庄规模不算太大,青书和青原住在一间屋子,青书把青原拉到榻上坐着,把金疮药和新绷带翻出来。


    之前泥石汹涌,青原拖着一个昏死的顾玉,没让他受半点伤,她自己反倒伤着了。


    被一块巨石划过肩膀,剌出一道长口子。


    青书褪掉青原的衣袖,露出她的肩膀,把原先的绷带取下,一边说:“殿下和玉郎在一起时,你都不用盯,守在看不见他们两人的地方就好。”


    金疮药的药粉撒在未痊愈的伤口上,牵扯出灼烧的痛感,青原面无变化地看着自己的伤,点头,“好。”


    “不要把伤告诉殿下,她会担心你的,”青书缠上绷带。


    青原转身抱住她,又点头,“我不会说出去的。”


    青原话并不多,赖在青书怀里,少有的放松,用头蹭蹭青书,轻轻喊她:“姐姐,其实我肩膀有点疼。”


    但是青原不会因此迁怒谁,疼痛是惯有的,为殿下的事而受伤疼痛,更是习以为常。


    殿下是她们姐妹的恩人。


    静谧的夜晚流动着微风,花骨朵挣破而出,沾上春天的汁水。


    燕慎伴随花开的瞬间缓缓睁开眼,她有些睡不着,把怀里的阿稚扒开,轻手轻脚起身。


    京城的书信在子时送到山庄上,由下人递交,燕慎折开信封。


    燕屹来信:泥石洪猛,可有受伤?


    字迹工整,唯有落尾一笔歪斜,从这小小的缝隙中,燕慎已经窥见妹妹的心急。


    她想了想,提笔写道:身遭重创,剧痛难眠。


    随即封上,让人寄回去。


    燕慎想象到了燕屹看见信的样子,忍不住笑,青书悄然为燕慎披上薄外袍,劝说:“殿下,您这样做,陛下会担心的。”


    燕慎将手上的绷带拆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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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我在骗她。”


    拆下的手臂完好无损,压根没有伤口,顾玉那天在山洞看见的,不过是她的诓骗。


    青书不再劝说。


    安静时,任何风吹草动都变得异常突兀,燕慎很快发现有人在门边。


    青书领会上前,把门打开。


    来人怯怯看了眼青书,青书立刻垂下头让道,等他进来,她就出去。


    燕慎百无聊赖地打呵欠,冲门边招手,阿稚快步到她身前,“殿下怎么出来了?”


    “睡不着,出来坐会儿,”燕慎道。


    阿稚醒来发现殿下不在身边,连外衣都没穿,就着寝衣就跑出来。


    这寝衣雪白素净,在夜里走来,意外地像顾玉,燕慎抬起手,阿稚立刻蹲在地上任她摸。


    她撩开阿稚的额发,没找到应该有的一颗痣,才反应过来现在是阿稚。


    燕慎倒没有多遗憾,她今儿吃得饱饱的,当然不会觉得遗憾。


    逗谁不是逗,左右只是个宠物。


    燕慎勾了勾阿稚的下巴,“你怎么不睡?”


    “没有殿下陪,睡不着,”阿稚直言,他趴在燕慎腿上,轻轻说,“殿下睡不着,那我们去温泉好不好?泡一会儿,身子暖了就有困意了。”


    他很乖,乖到令人不任拒绝,燕慎瞬间把顾玉抛之脑后,拉起阿稚的手,“好。”


    她吩咐青书,“温泉隔间有一面大铜镜,让人搬到池子边上。”


    阿稚明白用意,跟在殿下身后哼哼唧唧喊她。


    燕慎只摸阿稚的脑袋,没回应。


    青书要走,燕慎又想起来,一把拉住,说:“我屋里有更好的伤药,拿去给青原,以后不要保全顾玉而受伤。”


    青书一怔,再道是,另添一句:“谢殿下体恤。”


    ……


    山庄温泉,水汽氤氲。


    温暖的泉水滑过腹股,滴入下间。


    顾玉猛然惊醒,背上凉津津的,他梦见了与燕慎在池中,他是那样的忘情,而抬头,却见杨如微站在池边上看他。


    他想象不出来杨如微失望的样子,也就梦不到她皱眉的模样,梦中的杨如微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她用这样诡异的微笑看着他,嘴里说的却是,“玉郎,下贱。”


    才不是的!


    顾玉心悸恐慌,他才不是下贱,他只是要找她的遗物。


    他使劲眨眼,企图让自己更清醒,可又看见杨如微坐在架子床上,就在他身边。


    这回她什么也没说,静静注视顾玉,顾玉想找补着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说什么好呢,说这些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事么?


    说他在他妻主曾住的屋檐下,和邢王偷.晴吗?


    “姑爷,姑爷!”


    岁云的叫喊把顾玉唤醒,一连串的梦中梦导致顾玉醒时还不肯相信这次真的醒了。


    “您没事吧?”岁云担忧道。


    顾玉恍惚摇头,“没事。”


    “今早有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您的,”岁云递出一个布袋。


    顾玉将布袋拆开,里面躺着一块碎盆瓦,是那盆盆花的一个小角。


    岁云惊喜万分,“这是夫人的东西!您是不是去报官了?什么时候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知怎的,顾玉没有喊到多少失而复得的喜悦,只觉一阵头疼。


    顾玉随口找理由敷衍,然后把布袋交给岁云,“你将它拿去埋了。”


    “诶,好!”


    顾玉起床整理床铺,忽然在枕下摸到个什么什么东西,掏出来一看,是燕慎腰上那块的穗玉。


    她的东西就是邪门,定然是她遗落这东西,才让他梦魇。


    顾玉眉头一皱,把玉掼在被褥上。


    顾玉气完了,还得认命去灶房做早饭。


    揭开米缸一瞧,里面仰着一只肚子滚圆的老鼠,米粮一粒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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