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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第15章

作者:兰萋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老鼠躺在缸子里,睡得四仰八叉,吃得太饱而隆起的腹部跟随呼吸匀速起伏。


    看得顾玉火气冲天。


    他突然有些后悔没跟燕慎要点钱。


    不过这想法一晃而逝,他跟她要钱,那不真成做皮肉营生的人了么?


    顾玉捡起地上一根较硬的木棍,神色冷漠地往米缸中使劲插下。


    皮糙肉厚,难得一下插透,顾玉来回用力捣了好几下,也没去看缸里景象,提着这缸到院子外边。


    村庄地势很高,下面是悬崖,顾玉把米缸丢进崖中,沾血的木棍也扔了。


    临走之前杨如絮给了一些钱,所以暂时还能撑几天,不至于一粒米也吃不上。


    过了几天,顾玉还是觉得有必要出去找事。


    有了上次的教训,顾玉这回好好琢磨了,找到一家靠谱的小食铺,店面极小,但生意很好。


    这里没有血腥逼人的后院,没有一间一间私密腌攒的包厢,只有一个大堂,容纳账台与桌椅,灶房就在账台之后,用一道玻璃珠门帘隔开。


    总之,很小的地方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日结工钱,一日五贯钱,顾玉在这边端菜记菜。


    早市开放之时,食铺开张备菜,顾玉到铺子里来,掌柜就让他坐着歇息。


    “你坐会儿,待会子人多了跑来跑去可就累了,我瞧你这身板瘦的,比我儿子还瘦,”掌柜笑呵呵地招呼顾玉。


    顾玉牵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同她道谢,到底也没坐着,帮后厨搬食材。


    掌勺的是掌柜的丈夫,一个粗壮的黑皮肤汉子,平日烧锅起油火大烟大,他日常都把上衣脱了,系个围腰挡油烟。


    “小顾你这么客气怎么好的?”掌柜丈夫吭哧抗上一箱菜,“以前如微就经常到我们这儿来吃饭,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就出了意外,我们待她都跟待亲女儿一样,你不要和我们见外。”


    这还是来到这家食铺这么久,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事。


    掌柜丈夫见顾玉意外,粗犷笑着说:“如微娶亲的时候专门写了信告诉我们,你一来我们这儿,我听见你名字就知道是你,何况你身上还挂着那块玉。”


    说罢,他指了指顾玉腰上的配玉,“如微以前就戴着这块玉。”


    顾玉低头看了眼,配玉通体素净,这块玉的确是杨如微给他的,她说这玉和他这人一样温敛,就给他戴了。


    “怎么先前没听您讲这事?”顾玉攥了攥玉,让手心的温度染上配玉。


    掌柜丈夫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汗,“这不是我媳妇儿不让我说嘛,怕我提起如微让你伤心,不过要我说啊,既然人走了,就大大方方接受嘛,死又不是什么大事,谁能永远活着呢……”


    眼看着顾玉神情落寞,掌柜跑过来猛地跳起,拍她丈夫脑袋,“你看看你,又多嘴说话,赶紧搬你的菜去吧!来客人了还在这里啰啰嗦嗦。”


    她把顾玉手上的菜夺过去,笑着冲他说:“小顾,别听他说话,他这人话特别多!让你想起伤心事真是他造孽!”


    她丈夫瘪着个嘴不敢吱声,像被逮住的孩子似的。


    顾玉牵了牵唇,点点头,“没有的。”


    他隔着玻璃珠门帘望了眼门口,看见有人掀帘进来,便道:“我先去招呼客人。”


    “欸,好,去吧去吧!”掌柜笑挥挥手,转过头又打她丈夫,打得他直耸背,“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


    客人仰着头观看墙上挂着的招牌板子,她身形修长,着一身绀青的对襟长袍,纹样朴素,但料子是绝对的上呈。


    顾玉不敢怠慢,把食单递给她,“您看这个就行,这个看起来方便些。”


    听见声音,她转过了头,接过食单垂下眼静静浏览,而顾玉则是见到她这张脸,便僵硬了身子。


    燕慎琢磨了阵,微微挑起一侧眉,略粗长的手指点在食单上,“就这个吧,荠菜馄饨,劳烦玉郎帮我去喊一份来。”


    她几乎是靠在顾玉耳边说的,熟悉而又陌生的温沉声嗓刮过,牵动起顾玉耳垂泛细痒。


    他皱着眉后退半步,装作不认识,疏离道:“好,您找位置坐。”


    不久,荠菜馄饨做好了,顾玉端碗前来,搁在桌上,按食铺的待客之道,递上手帕。


    只不过小食铺送不起手帕,这些手帕都是反复使用,反复清洗的。


    燕慎何等的钟鸣鼎食,压根不会用这些东西,她瞥了一眼,“拿回去吧,我用不着。”


    “嗯,”顾玉半垂下头,后退半步,忽然被人拽住腰上的佩玉穗子,被迫停了脚步。


    “不错,学会找靠谱地儿做工了,”燕慎真心实意夸赞。


    落进顾玉耳中,却成了嘲讽。


    妻主的遗物还没有全部找回,顾玉没想和燕慎犯冲,他扯了扯嘴角,扯出极为敷衍的笑,“殿下谬赞。”


    越来越多的客人入铺,燕慎不再为难顾玉,放开了手。


    顾玉几近狼狈地转身离开。


    燕慎的到来好像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吃完馄饨,留下几块碎银就走了,连找补的钱都不要。


    掌柜的一瞧这么多钱,惊呼道:“哟,这客人出手忒大方了!是不是给错了钱?”


    顾玉摇头表示不清楚。


    掌柜便把碎银放在小盒子里收起来,等哪天这客人再来,就还给她。


    过后几天,燕慎都没有再来过。


    顾玉权当她有钱没地花,也不在乎这事,她的钱与他有几分关系?


    或者说,她这个人和他有几分关系?要不是为了把妻主的遗物找回来,他连见她都嫌碍眼。


    这之后没有见到燕慎,也没有得到更多的遗物,顾玉怀疑燕慎是不是在骗他,然而怀疑没什么作用。


    她就算真是骗他,他还能怎么办?


    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她就是把他玩死了也没人能管。


    结完工钱,顾玉准备回家,外面下了雨,他跟掌柜借了把伞走。


    食铺在镇上,杨家村在山里,顾玉每天来回要花上一个多时辰。


    下了雨,山路不好走,顾玉因此走得很快,怕再拖下去山路泥泞。


    离开市坊之后,顾玉拐入小道。


    周围树林密布,小雨凄森,顾玉总感觉有道视线在背后。


    回头,什么也没有。


    他狐疑着加快脚步,想要走得更快。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一阵微风,有人正在靠近,顾玉警惕转头,来人一把扯过他手臂,连拉带拽。


    这人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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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惊人的相似,顾玉很快认出是燕慎,方才那股遇到危险的不安莫名少了几分。


    他觉得大概因为是燕慎,燕慎并不是山贼流匪,她不会要他命。


    顾玉踉踉跄跄地跟着燕慎走,最终被她拖上马车。


    走得太急,他衣摆全沾上雨泥,不怎么缓得上气。


    燕慎等待顾玉平复完,才说:“盆花给你带来了。”


    一听说盆花,顾玉不气了,也不累了,眸子到处乱转,寻找盆花,“在哪里?”


    “喏,”燕慎指了指地上摆着的一盆花。


    盆碎了几个角,其中一个角已经送到了顾玉手上,土里几条虫蜿蜒乱爬,啃食早已枯萎的芍药。


    “棺还没找到。”燕慎的神情毫无破绽。


    顾玉从没向那方面怀疑,顶天是怀疑燕慎骗他,实际不会去找。


    他只觉得她真去找了。


    一时之间,他心里有点复杂难理,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复杂,他真说不上来。


    “谢谢,”顾玉伸手要去拿。


    燕慎一把攥住顾玉的手腕,由此拽着他跌回坐垫上,跨跪在她腿侧。


    车门隔开外界,雨声变得沉闷迷蒙。


    黑漆漆的眼眸像一潭幽水,映出顾玉微恼的脸。


    他知道她想做什么,他一向是知道的。


    “一刻钟,”顾玉略忐忑地咽喉,手心轻轻打着颤去解系带,“不能再久……岁云还在等我回家。”


    燕慎好整以暇地观赏顾玉把自己剥得干净,她真是忍不住发笑,“本王还没说话,你竟敢妄揣。”


    真是笑话!


    顾玉也忍不住嘲讽地轻轻哼笑一声,“殿下难道不想吗?我揣错殿下的心了吗?”


    他吸了口气,俯下头吻上燕慎的唇瓣,“那请殿下原谅我吧。”


    吻极其敷衍,极其浅薄,燕慎尝不尽滋味,于是张开嘴唇,将顾玉的舌尖卷入口中,用锐齿狠狠地咬。


    他真的是一副下贱样子。


    尽管脸上厌恶,还是能违背内心说出勾人的话,给出最明显的反应。


    渐渐的血腥在唇齿间揉开,顾玉忽然仰起头,微微张着唇喘气。


    “把盆花拿出去,”顾玉盯着马车顶。


    侯爵规模的马车,车顶镌刻四爪蟒纹,挂抹金铜,辉煌耀目。


    顾玉不自觉生出地许多艳羡,天下好命的人太多,怎么就不能多他一个呢?


    他也想要数之不尽的财富,至高无上的地位,所有人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


    顾玉忽然被自己吓住了,以前他并不奢求这些,只想要有个身份存活。


    这时,燕慎已经把盆花一脚踹到隔间去了。


    她看着眼神空洞的顾玉,缓缓地抿出笑容,将一柄长玉握在掌心暖。


    燕慎温柔道:“在看什么?”


    顾玉回过神,低下头盯着她掌心的玉,也去摸了摸,已经不凉了,他眯了眯眼,到底了还是没装得下去。


    “没什么。这物什没人用过吧?我可不用脏东西。”他恶心燕慎房里的男宠,怕是那男宠用过的。


    燕慎摇头,“我不至于和你一样穷到用被人反复用过的东西。”


    她抬了抬下巴,“从我身上滚下去,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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