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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65章 她也配与我平起平坐

作者:院子上空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夫人重新端起茶盏,也不急着说话,只静静晾了沈昭宁一会儿。


    厅里安静得只剩茶盖轻碰杯沿的细响。


    过了片刻,顾夫人才淡淡开口:


    “沈小姐今日这份忍性,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好些。”


    “方才那些话,你竟一句都没乱。”


    沈昭宁抬眼,声音仍旧平静:


    “夫人说的并没有错。”


    顾夫人终于看向她,目光冷而稳。


    “既知道没错,那我也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顾家嫡女,只能做正妻。相府的门,也从来容不下半点不清不楚的名分纠葛。”


    “你今日肯替这门婚事来圆这个场,我可以当你识趣。可识趣是一回事,认不清自己该站在哪里,是另一回事。”


    青杏在后头听得脸色都白了,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顾夫人却仍旧慢慢往下说:


    “有些位置,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你留的。”


    沈昭宁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神色却淡得像水。


    过了片刻,她才轻轻开口:


    “夫人既把话说到这里,我也不好再瞒着。”


    顾夫人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


    沈昭宁看着她,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平妻之位,原也不是我要惦记。”


    “是大人亲口应下的,我自然只能听大人的。”


    顾夫人的眸色一下沉了几分。


    沈昭宁却仍平静地往下说:


    “况且,我与大人婚约在先,也有三年情分。”


    “夫人以为,我该怎么退,才算不失顾家体面?”


    顾夫人眼神微沉,只端着茶盏没说话。


    “如今事到这一步,不是我一句退开,就能一笔抹净的。”


    这几句话一字一字落下来,顾夫人手中的茶盏终于轻轻一顿。


    她盯着沈昭宁看了片刻,声音愈发平稳:


    “这话,你还同谁说过?”


    这一句问得极轻,却比方才那些敲打都更冷。


    沈昭宁看着她,回答得也很平静:


    “没有。”


    “除了大人、顾小姐与夫人,旁人并不知晓。”


    顾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那点冷意无声沉下去一层。


    她重新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沈小姐今日这番话,我记下了。”


    “你既未同旁人说过,那这件事,便先到此为止。”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真正冷下来几分。


    “你既还肯来这一趟,想来还知道什么叫分寸。”


    “有些话,该止在顾家门内。再往外多漏一个字,难看的便不只是你自己。”


    沈昭宁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夫人放心。”


    “我今日既来了,也不是为了把事情闹大。”


    顾夫人没再说话,只淡淡摆了摆手。


    “送客。”


    沈昭宁转身出了正厅,直到走过廊角,才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手。


    掌心几道月痕压得发白,火辣辣地疼。


    门帘落下后,靠后那架六扇山水屏风后,猛地转出一道身影。


    顾清漪今日穿了件浅青色衣裙,发上只簪了一支玉簪,脸色却白得厉害。她方才一直站在屏风后,将那一番话听得清清楚楚,此刻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平妻?”


    她像是终于压不住,声音都带了点发紧的冷意。


    “她也配?”


    顾夫人抬眼看向她,眉心微蹙:


    “清漪。”


    顾清漪却像没听见,眼底那点素来端着的温婉早已散了个干净,只剩被生生刺出来的怒与屈辱。


    “侯府嫡女又如何?”


    “如今不过是个无父无兄、寄在府里的孤女罢了。”


    “她也配与我平起平坐?”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连唇边那点血色都淡了下去。


    “可最可笑的还不是这个。”


    顾夫人没说话,只看着她。


    顾清漪死死咬住唇,嗓音发紧:


    “是方承砚。”


    “他竟当着你的面护她。”


    “他说平妻是他亲口应下的,说不是她求来的。”


    她说到这里,眼圈都气红了几分,声音也更冷:


    “娘,这不是护着她,是什么?”


    “他今日能护她一句,明日就能护她第二句。”


    “若真叫她留在这门婚事里,往后还会有我什么事?”


    这几句话一落,连顾夫人的目光都沉了几分。


    顾清漪越说,呼吸越乱,胸口那股气几乎压不住:


    “她今日敢把婚约在先、三年情分,说得这样明白,便是半点都没想退。”


    “她根本不是来认错的。”


    “她是来告诉顾家——她就要站在这门婚事里。”


    她狠狠攥紧了手,连指节都泛了白。


    “平妻我忍不了。”


    “承砚这样护着她,我更忍不了。”


    顾夫人看着她失了平日的稳,反倒没有立刻斥责,只沉声道:


    “高门主母最忌的,不是有人来争,是你自己先乱。”


    顾清漪呼吸一滞,死死咬住了唇。


    顾夫人语气冷而沉:


    “我今日替你试她,也替你试了承砚。”


    “人我看明白了。压不退,逼不乱,捅到最疼处,她也坐得住。”


    “至于承砚——”


    她顿了顿,眼底那点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他对她,至少还没有彻底断干净。”


    这一句落下来,顾清漪脸色更白了几分。


    她盯着顾夫人,过了许久,才将那口气硬生生压住。


    再开口时,声音已低了许多,也更狠了几分。


    “我明白。”


    她抬起眼,眸底那点温柔早已散尽,只剩一层极静极冷的沉色。


    “这样的人,终究是留不得。”


    顾夫人没立刻接话,只看着女儿那张已彻底冷下来的脸,半晌,才慢慢将茶盏放回案上。


    而另一边,相府长廊外,周骁与陈烈一直候着。


    见沈昭宁出来,两人立刻低头迎上前。


    “小姐。”


    沈昭宁脚步未停,只淡淡道:


    “跟我去西市。”


    周骁与陈烈立刻应了声“是”。


    青杏忙追上来,小声问:


    “小姐,咱们去西市做什么?”


    沈昭宁抬眼看了看前头长街,声音很轻:


    “去买些该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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