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冷处理，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谢队闭着眼睛，声音透着疲惫：“我知道我们关系肯定好不了，董爷是站泰安那边的，鲇鱼现在是他的马前卒。也不能变得更坏，维持现状就好。”
“裱糊匠？”
谢队这么说，我好像懂了一点点。
谢队哈哈大笑：“这话倒是有点意思，修修剪剪缝缝补补。”
“我说错了？”
我看着谢队，无法判断他的真实反应。
“你说得没错，经营管理就是这样。”谢队点了点头：“维持各方关系，吃亏了要找补回来。有时候吃得多了人家不高兴，得还一点回去。该打压的打压，该安抚的安抚，方方面面都要过得去。”
“做大蛋糕不难，怎么分蛋糕才是本事。”谢队微微一笑：“有舍有得有进有退，处处都是人情世故。”
“就怕喂不饱。”
刚才鲇鱼的眼神很有侵略性，这种人胃口很难满足。
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老枪一样的贪婪。
“送他两面包车酒，投石问路看看态度。”谢队回头看着后面：“上次给人家搞进去，确实是我不厚道。投桃报李还是心照不宣，或者和我们继续干，看看再说。如果真要干，这次我们也不能先出手。”
“万一他先出手，我们接得住吗？”
今晚的事真的很危险，我们有防备也差点没接住。
对方的突袭又快又狠，照面就干半句废话都没有。
如果不是提前收到消息，让剑哥跟我过来，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能被对面干翻。
“今晚做得挺好！”
谢队满脸赞许：“鲇鱼那边我会盯死，这种危险分子必须重点关注。我也在权衡和董爷那边关系，这个不用你担心。”
“好！”
他这么说，我心里稍安。
“还有阿星鲨鱼，我感觉不能留了。”
已经摊牌了，基本上也快要翻脸了。我更担心他们在保安队乱搞，持续特训把队伍搞崩了，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
“按照你的思路走。”
谢队沉默片刻，摸出烟点了一根：“看你表演。”
“我?”
我有些诧异：“唐教官和王彪都在……”
“王彪是队长，要调和各方关系。”谢队看着窗外：“你们下面的人做事，办砸了他还能去周旋。要是他出面搞砸了，就没人去找补。懂了没？”
“好像懂了！”
有人唱白脸，就有人唱红脸。
“老唐也不合适，他是教官负责训练，和鲨鱼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作中碰面的时候多。”谢队停顿了下，继续说道：“你不一样，不需要经常抛头露面，就算把他们得罪死了也无所谓。”
这么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我的身份和生存方式，确实不需要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这事儿你想推也推不掉，知道为什么吗？”
谢队扔掉烟头，可能感觉不太够劲儿，又摸出一根雪茄点燃。
“不太懂。”
这话我听得云里雾里，也不好乱接。
“这边你5%分红，除了我和王总是最高的。”谢队递给我一根雪茄：“拿得多自然要承担责任，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么说的话，确实没毛病。
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为了分红我也不能让他们乱搞。
“也许你会觉得，5%没多少，一年才6000块钱，算起来一个月才500块钱。”谢队把打火机递给我：“其实账不能这么算，除了祖坟冒青烟一夜暴富，大多数发财的人，都是靠日积月累一点一滴攒起来的。”
“一个月500块钱不多，工厂下力的也能赚这个数。”谢队继续说道：“但是他们赚那500块钱，是每天10到12个小时两班倒，每个星期工作6天换来的。我们这500块钱，啥也不干就有，不会损耗任何时间。”
“挺有意思的说法！”
这并非恭维，确实是我从未想过的视角。
“这只是开始，东柳那边的业务谈下来，除了长发外大概也是按照这个比例走。”谢队看着东柳方向：“以后最理想状态，就是平湖塘口加东柳这三个区，成立我们的分公司。”
分公司？
我愣了下：“啥意思？”
“现在已经快明牌了，告诉你也无妨。”谢队开口笑道：“这个分公司还是用东安的名义，但是业务和财务和那边完全脱钩。塘口的现有业务，50%利润属于总公司，平湖那边的利润，给总公司60%，东柳这边的新业务，给王总20%算挂名费。”
原来如此！
怪不得谢队对东柳那边看得这么重，原来大部分利润属于自己。
“这三个区外的业务，我们自己开拓出来的都属于自己，以后给总公司10%的挂名费就好，但是不能去抢属于总公司的旧业务。”谢队指了指我手里雪茄：“试试这东西，味道真不错。”
拿打火机点燃，抽了口劲儿真大。
咳咳！
我平时烟都抽得很少，不太适应这东西。
“所以你想和董爷鲇鱼缓和关系？”
他这么一解释，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对，我不希望在东柳区树太多敌人。”谢队点了点头：“飞车党的势力太强了，已经是港城难以根治的顽疾。治安都搞不定，我们没必要去触碰霉头。换个角度说，只要和他们处好关系，东柳那边剩下的地痞流氓，也不敢和我们抗衡。”
“懂！”
我点了点头，已经理解谢队的思路。
“我跟你说，对这种瘟神只能敬而远之，不能走得太近也不能得罪。”谢队看着很兴奋的样子，话一开就收不住：“怎么说呢，他们是在犯罪，看着横其实蹦跶不了几天。我们安保公司，正儿八经的合法生意，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必须划清界限。”
“好！”
想了想，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我们是干干净净的合规合法，确实不能和他们一起滚烂泥塘。
“平湖那边的烂摊子，要收拾干净还需要不少时间，好在和王总谈妥了，青爷也支持我。”谢队微微一笑：“鲇鱼董爷那边，我也会去周旋。你这边把鲨鱼阿雄顶回去，他们是周龙的人，没必要手下留情。”
“明白！”
对阿雄这种人，他不说我也不会客气的。
车里两支雪茄乌烟瘴气，闻着味儿熏得头晕。
“对了！”
谢队突然话锋一转，看着我笑道：“听说你在外面搞了个台球厅，还做起了倒烟生意，有没有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