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不能是坠机吧。”
“不清楚,看样子事情不小,等下估计有的忙了。”
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谈论声。
下午两点十五分。
办公室墙上挂着的电视,突然切入紧急新闻直播。
【京州国际机场发生突发恐怖袭击,特警已到场处置,现场有人员受伤】
这条消息一出来,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
如此恶劣的事件,放在哪里都是大新闻。
新闻在播,现场已经控制住,可画面里依旧一片狼藉。
小漫捂住嘴,声音发颤:“天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太可怕了。”
时渺也放下了手里的病历本,抬头望向屏幕。
下一秒,一个镜头飞快扫过。
时渺的目光骤然定格在一个身影上,呼吸瞬间停滞。
那好像...是宋寒舟。
那人被医护人员护着送上救护车,浅色的衬衫上沾着刺眼的血迹。
她没能看清完整的脸,可心口那股不安却疯了一样往上涌。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的。
宋寒舟还在欧洲,他明明说过,小恕后天的家长会赶不回来,不可能这么快回国。
一定是看错了。
...
半小时后,救护车一辆接一辆疯了似的冲进医院,惨叫声、脚步声混在一起。
有人被捅了数刀,血流不止,急诊外科全线紧绷。
暂时没有眼科的事。
时渺坐立难安,终究还是给宋恕发了条微信。
“小恕,你爸爸还在欧洲出差吗?”
那天从学校离开后,宋恕就加了她的微信。
宋恕的微信名是两个英文字母:SS。
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松鼠,憨态可掬,和他安静内敛的样子截然不同。
消息发出去,久久没有回音。
这个点,孩子还在上课。
下午轮班,时渺照常查房,整个人却心不在焉,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半,右眼皮一直疯狂跳,怎么按都停不下来。
她并不想承认,她在担心宋寒舟。
走进VIP病房,一进门就看见孟清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刷 iPad,床边堆着一堆零食,气色红润、精神饱满,半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
孟清然早就达到出院标准,却一直赖着不肯走,一会儿说眼睛疼,一会儿说胸闷,
“躺着用眼,对眼睛不好,孟小姐。”
孟清然听见这道清淡的嗓音,立即放下了iPad,语气有些不满:“我给你们科室每个人都点了星巴克,你怎么不喝?”
这是昨天的事了。
时渺:“不爱喝。”
孟清然看到她疏离的态度,抿了抿唇:“是不是因为,那是我点的,你就不爱喝?”
时渺略带疑惑的瞧了她一眼:“不是。”
“真的不是吗?”
“嗯。”
孟清然立刻道:“那你喜欢喝什么?我下次给你点!”
时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困扰。她从没想过要和孟清然有多余交集,她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而已。
抬手捏了捏眉心,直白道:“孟小姐,如果你是因为之前的事感到抱歉,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不用特意这样。”
孟清然没接这话,目光忽然落在她的手上,盯着那枚戒指,眨了眨眼:“你怎么戴戒指了?装饰吗?”
时渺垂眸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晃了晃手指:“是订婚戒指。”
孟清然一脸茫然:“订婚?跟谁啊?”
“你又不认识。”
“哦......”
就在这时,时渺手机震了一下,宋恕回了消息,是一条语音。
她习惯性点了转文字:
“爸爸提前回来了,是下午的航班。阿姨找爸爸有事吗?”
时渺指尖猛地一僵,随即飞快打字,手指都在发颤:“那他到家了吗?”
宋恕回得很快:“还没呢,爸爸他平时比较忙,应该去公司了吧。”
宋恕在学校,还没有看到新闻,他对外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这时,孟清然用iPad刷到了热搜,惊呼一声:“我的妈呀,机场恐怖袭击,宋氏高层有人受伤,宋先生生命垂危,就在这家医院......”
孟清然刚想转头跟时渺说话。
一抬头,眼前已经没了人影。
时渺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新闻里那抹带血的身影。
她等不及电梯,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从住院部到急诊抢救室,她一路狂奔,手指攥得发白,身上都出了汗。
跑到走廊拐角时,她还狠狠撞在了苏佳妮身上。
对方被撞得一个趔趄,当即骂道:“你没长眼睛啊!”
时渺也顾不上道歉,一眼也没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佳妮在身后骂骂咧咧。
终于到了抢救室外,外面站着不少人,还有黑衣保镖拦着。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渺僵在原地,没再靠近。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宋太太,往日里端庄得体的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周雅,无力地偎在身边年轻女人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伤心地掉着眼泪。
在抢救室里的人,是宋寒舟吗。
时渺的心脏仿佛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沉入谷底。
周遭的脚步声、说话声、仪器声,瞬间全都模糊成一片刺耳的耳鸣。
世界像是被抽走了声音,只剩下她自己剧烈的心跳。
时渺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扶住了身后的墙,才勉强站稳。
她理智上什么都明白,她和他不过是过客,她已经有婚约,不该对他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可这一刻,所有理智全都失效。
这是刻在本能里的恐慌,不能细想。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温热的手,从身后轻轻扶住了她发软的胳膊。
时渺红着眼睛茫然抬眼,撞进了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是宋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