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渺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女人的头发无意中拂过他的手指,有点痒。
宋寒舟暗暗攥紧了手指。
时渺气冲冲走出去几步,又停下。
她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管药膏,反手朝他身上一丢,语气又硬又冲:“按时擦药,别到时候又来讹我。”
宋寒舟接住药膏,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老小区门卫室里,保安爷爷正打着瞌睡。最近门禁系统更新,门禁卡用不了,只能喊人开门。
“刘叔。”
时渺喊了好几声,刘叔才迷迷糊糊醒过来,一看是她,立刻笑着打招呼:“诶,时医生,今天下班这么晚啊。”
“嗯,麻烦您帮我开个门。”
“哦哦,瞧我这记性,这就给你开。”
铁门缓缓拉开,时渺几乎是立刻就快步走了进去,头也不回。
刘叔目送她进去,无意间瞥到小区外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车灯还亮着,车旁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
似乎还看着这边。
刘叔嘀咕了一句:“诶唷,那车子看起来可不便宜...是豪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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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雅就来到了清湾路九号。
看到宋寒舟下楼,周雅连忙从沙发起身,走过去问:“昨晚跟你约会的女人是谁?告诉妈,好不好?”
正在吃早餐的宋恕竖起了耳朵。
宋寒舟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打领带,语气很淡:“不是你未来儿媳,不用问了。”
周雅立刻接话:“我知道不是茜茜,我今天问过她了,她昨天不在京州。”
周雅眼珠子骨碌一转,接着说:“你喜欢谁,谁就是我儿媳,不是千金也没关系,只要家世干净、人好就行,老爷子那边我自会去说。”
家世干净,光是这条就达不到。
宋恕在一旁磨蹭半天,还是没能从父亲口中得知那个女人的身份。
他隐隐有个猜测,但是当着周雅的面,他没敢问出口。
等宋恕被司机送去上学,家里安静下来,宋寒舟才淡淡开口:“她是医生。”
“医生?”
周雅顿了顿,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人,“该不会是小恕说的那个…… 叫什么时渺?时医生?”
周雅对时渺那张干净漂亮脸蛋有印象,此刻还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
宋寒舟在吃三明治,没应声,算是默认了。
周雅惊呆了,直接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真是她啊!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吗?”
宋寒舟撩起眼皮:“上次,什么时候?”
“就是小恕过敏进医院那次,在车上的时候——”
周雅突然不说话了。
因为她想起来,这小子确实没说过不喜欢,只是当时他态度表现得很冷淡,她才下意识这么认为。
结果没想到,是她想错了,这小子真对那名女医生有意思!
想到前不久自己还当着时渺的面说了那样难听的话,周雅些许尴尬,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早跟我说清楚啊,真是的。你们进展到哪一步啦?”
“她不喜欢我。”宋寒舟面色寡淡。
周雅愣了愣,“这么说,你们没有在一起。”
“嗯。”
周雅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
合着不是人家姑娘死皮赖脸想高攀他,是她儿子在给人当舔狗啊?
周雅简直像见鬼了一样,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许久,周雅才百思不得其解:“她比茜茜好在哪里?”
听到“茜茜”这个称呼,宋寒舟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
“她不可替代。”
周雅噎住。
宋寒舟抬眼,再次强调:“我知道您对她很好奇,但是别好奇,也不别去查她。”
周雅:“?”
“我这是为您好。”不等她一连串问题砸出来,宋寒舟直接撂下话:“别去打扰她,我跟她的事,您先别管。”
周雅一脸茫然,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嘀咕:“问都不能问了,医生又不是特务......”
周雅身后,隔着一面玻璃门,赵姨惊讶地捂住嘴。
-
时渺今天查房到孟清然的病房时,这小姑娘一双小鹿眼来回在她身上打转。
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倒是没像之前那样,嘴巴不干不净了。
时渺就当她是普通的病患,走完流程就打算离开了。
身后,孟清然终于开口,小声又别扭地说:“上次,谢谢你啊。”
她说的是那次医闹。陈志高情绪失控要冲过来打她,是时渺毫不犹豫地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虽然最后那人并没有真的伤到时渺,可孟清然心里还是清清楚楚记着。
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都是自保、躲避,可时渺那时候,想都没想就护在了她前面。
倘若陈志高真有伤人的打算,时渺在那种情况下会毁容。
时渺步子微顿,没说什么就走了。
出门时,遇上来看妹妹的孟楚越,两人打了个照面。
“时医生。”孟楚越礼貌打招呼。
时渺还要忙着去下一个病房,微微颔首便转身走了。
孟楚越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
“哥,你说啥。”孟清然捂住嘴巴,“时渺的亲爸是被许家人害死的?!”
“许家...就是寒舟哥以前的家,对吗?”她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孟楚越点点头,神情有些沉重。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没有跟妹妹说得太细,毕竟把别人的私事摊开来讲,终究不太好。
他只是想让妹妹知道,不是局中人,别轻易评断是非。
关于宋寒舟的过往,其实不是什么秘密,有心人只要想查,总能查得到。
而孟清然之前所有的认知,全都来自白知窈一张嘴。
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时渺就是个心机女,是玩弄感情的坏女人,寒舟哥很可怜。
直到现在孟清然才明白,时渺才是那个可怜的人。
宋寒舟顶多是吃了点感情的苦,可时渺呢?
她从小就没了亲爹,连亲妈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是个植物人!
孟清然一直家庭圆满,被爸妈捧在手心里长大,她根本没法想象,从小失去父亲是什么滋味。
如果有人害死她的爸爸,她一定会拼尽一切,让对方血债血偿。
“哥,怎么办…… 我之前还那样骂她,我、我真的好过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