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骄子、从来只有他甩别人的许知年。
第一次,被一个女生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甩了,没有任何理由,任何征兆。
气愤、委屈、不甘...都不足以表达他那一刻的心情。
程时渺在高中没多少朋友,他最终找了一个常跟她去饭堂的女同学,辗转加了对方的QQ,问她知不知道程时渺去了哪里。
女同学的回复带着明显的惊讶:“你不知道吗?时渺本来就不是景城本地人啊,她说高考完就回老家了,你们不是同桌吗?怎么连这个都不清楚?”
是啊,他居然什么都不清楚。
和程时渺在一起的这大半年,他从来没问过关于她的事情。而程时渺,也从不主动说。
许知年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总不能告诉对方,程时渺睡完他就跑了,QQ也拉黑了。
更令他难受的是,帮她养狗的那个老奶奶,都知道她的搬家计划,而且前一天,她还来看过那条流浪狗。
连狗都知道她要走了,而他,却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像个傻逼一样,被她耍得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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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许知年再也没有主动打听过程时渺的消息。
他去国外上了大学,选了与年少喜好无关的经济学,并且提前结业。
再见面,是在两年后一场同学聚会,班长组的局。
他和那些高中同学早就不联系了,很多人的名字和样貌,都已经模糊不清,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原本是不打算去的,但他从班长口中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那场同学聚会,他终究还是去了。
没人知道,他和程时渺谈过一场地下恋。更没人知道,那天晚上,酒后意乱情迷,他们又一次滚到了一张床上。
许知年没提当年她不告而别的事,也没追问她当初突然消失的缘由 —— 他竟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她。
只是,那一刻他无比清醒地确认了一件事:他对程时渺,早就有了瘾,一种深入骨髓、戒不掉的瘾。
这似乎不太妙,但他甘愿沦陷。
后来,他们正式在一起了,只不过,女孩眼里多了一些他读不懂的情绪。
程时渺是回来复仇的。
许知年知道,但他不在乎,他只想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个狠心的女人,就一脚把他踹开,哪怕那时,她肚子里已经怀着他的种,她也毫不留恋。
许知年恨她,恨她从来没有爱过他,时隔多年的今天,口中似乎仍能体味到这股恨意带来的苦涩。
“她是个坏女人,唯独对我很坏。”宋寒舟说道,“你说,我怎么敢让她知道,小恕是她生的?”
他比谁都清楚,当年程时渺得知怀孕时,第一反应就是想打掉这个孩子。
她连腹中的骨肉都能狠下心舍弃,如今就算知道小恕的存在,也绝不会认这个儿子。
孟楚越沉默了很久,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宋寒舟一直未婚了。
他没想到时渺和宋寒舟有过这么复杂的纠葛。
时医生的父亲被许家人害死,父债子偿,于她而言,似乎确实合情合理。
可宋寒舟又做错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就要背负这些不属于他的债。他心里有怨,也很正常。
站在谁的立场,谁都有理,谁也没错。
这种牵扯着恩怨、背叛与生死的纠葛,他一个局外人,还真不好评价。
良久,孟楚越才开口:“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宋寒舟垂眸,“我只知道,我一想到她要和那个姓秦的结婚,就很不爽。”
孟楚越无奈的叹了口气:“法治社会,人家自由恋爱,你就算看不爽,也不能强行阻止。再说了,你不是也要和白知窈订婚了?何必执着于时医生。”
“谁跟你说我要和她订婚了。”宋寒舟眉梢一蹙。
“难道不是吗?”孟楚越往沙发背一靠,手里转着酒杯,“你家那老爷子唯一认准的孙媳妇,就是她。”
“当年你回宋家认亲,老爷子提出的条件,不就是要你娶白知窈?要不是白知窈给你戴了绿帽,闹出那样的事,你恐怕也违抗不了老爷子的意思,早和她定下来了。”
宋寒舟闻言,微微挑眉:“你的消息还挺灵通,这种事你都知道。”
白知窈当年的确怀过孕,不过比时渺晚了六七个月。
而且,她肚子里怀的不是宋寒舟的,而是前男友的。
起初,宋寒舟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白知窈瞒得很好,是她的塑料闺蜜偷偷告诉他,说白知窈私下跟前任纠缠不清,还怀孕了。
那时,宋寒舟本就对白知窈掩护程时渺逃走的事十分不满,得知此事后,顺势就捅到了两家长辈那里。
白知窈最后被白家人强行带去医院打胎,压下了她未婚先孕的丑闻。
没过多久,她就嫁人了,嫁给了一个追求自己多年的男人。
可白知窈并不爱那个人,她对宋寒舟始终念念不忘,这段婚姻终究没能长久,两人最终还是离了婚。
虽说白知窈当年的事做得很不地道,但她是市长千金,有政治背景,娶她能给宋家带来很多好处。
宋老爷子本就是个看重利益的人,在家族兴衰面前,白知窈过去的污点,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他并不在乎孙儿的婚姻是否幸福。
宋寒舟淡声道:“我不会娶白知窈。”
孟楚越眉心一跳:“不娶她,难道你还想娶时医生?”
宋寒舟顿了顿,才说:“我也不会娶她。”
孟楚越:“好吧,不管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想说,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看你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孟楚越看着宋寒舟,他是真心希望好兄弟能得到幸福,往前看。
很少有人知道,两人有过命的交情,不止是生意伙伴那么简单,这也是为什么,宋寒舟愿意跟他说这些。
对方的规劝,宋寒舟也不知听进去没有,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孟楚越知道大概劝不动他,也不再多言。
晚上八点。
宋寒舟给时渺发了条短信,告诉她餐厅地点。
地点在一家高级西餐厅,他清了场,坐在位置等候。
大提琴悠扬动听,水晶灯的碎光折射在男人身上,显得英俊清贵。
侍应生认出那张时常出现在杂志上的面孔,不由得好奇,这位年轻的企业家会跟什么样的女人约会。
可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始终没见到女人的影子。侍应生已经给他添了第四杯水了。
难道是被放了鸽子?
侍应生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么英俊有才华的男人,究竟得是多狠心的人啊,居然让他等了那么久。
更不可思议的是,那位宋先生还真的干坐了两个小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他花费宝贵的时间在这里等待?
宋寒舟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外面下了大雨。
终于,在男人最后一丝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女人穿着被打湿的帆布鞋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