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恕的哭声微弱又委屈,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兽,眼底清清楚楚映出白知窈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模样。
白知窈浑身猛地一震,像是猛然从失控的癫狂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慌乱。
她下意识松开手,声音都变得发颤:“小恕,对不起,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阿姨刚才是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赵姨听到里面动静不对,推门冲了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形,急忙跑到宋恕身边,急声唤道:“小少爷!”
宋恕一头扎进她怀里,小小的身子吓得不停发抖,眼眶通红。
白知窈看着这一幕,心底一阵发慌。
她害怕被宋寒舟知道,不敢再待下去,强装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赵姨说:“你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姨在楼下,看到她下楼,脸色不好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意今晚到访的女人。
安慰道:“白小姐,你不用把那个女人放在心上,二公子都没当她是客人,她威胁不到您的。”
为了让白知窈放宽心,又提起上次时渺留宿的事:“您是不知道,那天晚上,二公子根本没跟她睡在一块儿,第二天一早就让人把她碰过的四件套、用过的杯子全丢了,可见二公子根本不喜欢她......”
在周姨看来,时渺和其他想要攀附宋家的女人没什么不同,但眼前的白小姐不一样。
白小姐是受宋家长辈认可的,她成为宋太太,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时渺和其他不入眼的女人一个货色,所以她才听白知窈的,故意让时渺淋雨。
然而,白知窈压根没心思听她说什么,她目光落在周姨身后,脸色有些发白。
此时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外面的雨势愈发大了,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把夜色衬得愈发沉闷。
湿冷的空气悄无声息地涌了进来,让人背脊发凉。
周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顺着白知窈的目光转头,看清那道身影时,心底咯噔一声。
忙把头埋了下去,“二、二公子。您回来了。”
宋寒舟一身寒气地站在那,黑色西装外套上还沾着细密的雨珠,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看慌乱的周姨,也没有看脸色惨白的白知窈,深邃的目光在偌大的客厅里缓缓环视一圈。
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餐桌上也空荡荡的。她什么也没有留下,包括她的人。
眼底的寒意愈发浓烈,他终于缓缓抬眼,看向白知窈。
“滚出去。”
冷漠、疏离,又带着极致的无情。
白知窈身形微晃。
她是白家的名门千金,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浑身都在发烫。
死死咬着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挺直脊背,擦着宋寒舟的身侧快步往外走。
可走到玄关,她却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怨怼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挺拔而冷漠的背影。
“宋寒舟,你别忘了!她从前都对你做过什么!她是怎么背叛你、抛弃你的!”
“你以为她回来,是想和你重修旧好,弥补这些年的亏欠?呵,她不过是看你功成名就,想继续利用你罢了,你真可怜!”
男人没有回头,看不见半分神色,像一株孤松,笔直而清冷地立在原地。
“白小姐,你越界了。”一旁的管家面色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悦,“请你现在马上离开!”
白知窈美眸瞪了管家一眼,踩着高跟鞋气冲冲甩门而去。
周姨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想缓和气氛,开口替白知窈说两好句:“二公子,您别生气,白小姐她只是太在乎您了,一时心急才说出那些话,她没有别的意思,您......”
“你明天不用再来了。”
宋寒舟打断她说话,提步上楼。
周姨整个人如遭雷击,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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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刚把宋恕哄睡着,见男人进来,她立刻起身,轻声道:“睡着了,受了点委屈。”
宋寒舟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出去。
赵姨会意,轻轻带上房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温柔地敲打着玻璃。
宋恕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他其实没有睡着,只是不想面对父亲。
他能感觉到,那道熟悉的、带着冷意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没有移开。
可他不想回头,也不想说话,甚至有些害怕,害怕父亲会像白阿姨一样,质问他、斥责他,斥责他不该维护时渺。
宋寒舟垂眸看着儿子的身影,瞥见他紧绷的肩膀,没有戳穿他在装睡。
缓缓在床边坐下,背靠床头,似乎是头疼,又似乎是眼睛疼。男人静静闭眼,什么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宋恕的肚子叫了一声,很响。
小身子在被子里扭了扭,有点窘迫,是肚子饿了。
宋寒舟知道他也没吃晚饭,便睁开眼,开口问:“想不想吃蛋 炒饭?”
-
不到二十分钟,热乎的蛋 炒饭出现在一楼餐桌上。
宋恕第一次见男人下厨,觉得很新奇,“你怎么会做这个?”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身边总有佣人伺候,从来没有下厨做过饭,甚至连厨房都很少进。
男人解下围裙在对面落座,将勺子递过去,“吃你的,少问。”
“哦。”
宋恕撇了撇嘴,不再多问,拿起勺子,低头大口大口地扒着饭。
蛋 炒饭咸淡适中,香气浓郁,他吃得格外香,小嘴巴塞得鼓鼓的,连嘴角沾了饭粒都没察觉。
宋寒舟看着面前的蛋 炒饭,却迟迟没有动筷,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许知年,你做的蛋 炒饭怎么能这么好吃!教教我好不好,我想学。”
女孩抱着他的胳膊,眼睛弯弯的。
许知年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么笨,连煤气灶都不敢开,能学会吗?”
“瞧不起谁呢?”程时渺松开他的胳膊,皱着鼻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海边的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少女顺着海岸往前跑。
许知年慢慢跟在后面,抱臂看着她,扬声道:“学这个干什么?想吃的话,我给你做不就好了。”
程时渺回头笑:“我也想给你做啊。再说了,你又不是24小时都在我身边,万一我想吃的时候你不在,怎么办?”
许知年:“不会打电话吗?”
“那万一我们离得很远很远,远到电话都打不通呢?”
“不会。”许知年视线紧紧锁着她,“我不会让你离我太远的。”
海浪声有点大,听得不太真切。
“谁要跟你永远在一起啊。”
少女穿着波点裙子,在沙滩上赤着脚,倒退着走在他前面,半真半假地说。
许知年抓住她,低头堵住她的唇,带着几分急切的占有,直到少女的呼吸逐渐破碎才缓缓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指尖摩挲着她微微发肿的唇瓣,动作温柔,说出口的话却无比霸道:“程时渺,记住了,我没放你走,你就不准逃。”
“否则,我会把你关起来,锁在我身边,让你一辈子只能看着我,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