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萧萧一时心虚,没有接话。
“你先前说,敬重这个祖宗,可是你血亲祖辈?”嬴政不紧不慢地又问,“若是你血亲祖辈,晚年迷信长生的,孤没想起来有哪一个。”
芈萧萧心头一紧,声音也急了几分,“不是血亲祖辈,萧萧敬重的祖宗也不是只有一个。”
“哦?”他挑了挑眉,“楚人叫别人家的祖辈,也称‘祖宗’?”
“那是一个很宽泛的尊称。三皇五帝,也可以称祖宗。”她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寻常些:“我总说君上是祖宗,意思是,君上在萧萧心目中,如同他们一般值得敬重。”
嬴政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除了敬重,没有其他?”
芈萧萧垂着眼,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也不该有其他。”
“是不该,还是没有。”嬴政悠悠问到,“你已经是王后了,有何不该?”
芈萧萧腹诽道:是王后,又不是皇后。
她脸上推起笑,“君上说该就该吧,差别也不大。”
说话间她撇见他脖颈处出了红点,往下袒露的衣襟处,也隐约似有红点,她抬手将他衣襟敞开了些,胸口和腹部果然也起了好几个红疹。
芈萧萧小声嘟囔道:“到底还是起了疹子,好在不算多。”
她心道,搁在后世,也是一次氯雷他定的事,如今怕是要熬多些时日了。
她取了药膏,指尖蘸了,一点一点抹在红疹处。
“好了,转过去,我看看后背有没有。”
嬴政却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身。
见他不动,芈萧萧不明所以,抬头看他,却撞上一道从未见过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不闪不避。对视了一瞬,她竟下意识避开了。
“那君上别动了,萧萧来吧。”她垂下眼,欲起身步到他身后查看。
“好啊~”嬴政嘴角微扬,话未落,手已一把扣住了她手腕,“那萧萧来……”
“?我不是说这个!”
“孤突然觉得没有耐性了,对萧萧,实在不应该太多弯弯绕绕。”
“哎呀……药都蹭掉了!”
……
翌日醒来,芈萧萧已躺在寝殿的榻上。浑身像散了架,连翻个身都费劲。昨夜怎么回来的,全然不记得了。
过敏的人不该难受么?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折腾了一整夜。
“绿娥,什么时辰了……”
“回王后,朝食都过了。”绿娥笑着答她,“王后饿了吧?庖厨已重新备了吃食。”
“嗯。”芈萧萧撑着身子坐起来。
绿娥快步至榻前扶她起身。
芈萧萧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扶苏昨日说想吃甜糕,一会备些,我午时带过去。”
“诺。”
绿娥扶着她洗漱更衣,又坐到镜前梳妆。
“咦?王后,您脖子上这几处……”绿娥梳发时,发现了她脖颈处的异样。
芈萧萧忙凑近铜镜一看,颈侧赫然几处红印,耳根顿时热了。
“要不要请侍医来看看?“绿娥压低了声音问,“莫不是君上将病气过给您了?”
“不用不用……”芈萧萧扯了扯嘴角:“一会儿用妆粉遮了便是……”
……
临近午时,芈萧萧往扶苏那去。
快到扶苏殿门口时,远远看见赵高正从里面出来。
待走近了,赵高躬身行礼:“王后安。”
芈萧萧依礼点了点头,便要往里走。
赵高却垂首,缓声道:“今日与公子讨论律法,蒙卿也在。公子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反倒是臣获益不少。”
芈萧萧不得不停下脚步,嘴角微微弯起:“公子年轻气盛,经验尚浅,劳府令费心了。”
“王后……”赵高迟疑了一瞬,开口道,“凡王后令下的,臣自当竭尽全力”
“……如此便好。”芈萧萧弯了弯嘴角。
赵高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当年在李牧军营,王后将臣挡在身后,臣不曾忘记。”
他的话一字一句落到耳里,芈萧萧不禁眉头一蹙,她不记得有过这个细节,当时应该也是本能反应。况且,若她当时知道他是赵高,护送她回咸阳的也不会是他。
“其实,府令不必总放在心上。”她语气平静无波,“府令的才能,我也是见识过的。”
赵高沉默了一瞬:“臣只是想说,臣一路走来,从不曾有人将臣护在身后。”
芈萧萧一怔,对于赵高,她是刻在骨头里的警觉。她当初也没想到事情竟是这么发展的,如今即便他这么说,她也没有办法放下戒备。可事已至此……
芈萧萧缓缓转过身,伸手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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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扶起,嘴角微微弯了弯:“府令知恩,我记下了。”
赵高垂首,不再言语。
芈萧萧抬脚往殿内走去,没有再停留。
赵高仍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直起身。
入到殿内,蒙毅也在。
绿娥将食盒置于案上,扶苏打开食盒,便和蒙毅一人一块甜糕,吃得津津有味。
扶苏:“今日朝食吃得少,正好垫垫。”
芈萧萧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块,却没心思入口。
扶苏觉察了她的异样:“母亲方才撞着赵高了?”
“嗯。”
扶苏:“可是说什么?”
芈萧萧淡淡道:“也没什么。”
扶苏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赵高如今也要教胡亥了。”
芈萧萧手里的动作一停:“什么?”
“胡亥非说要用和我一样的老师,就去找了父亲。”扶苏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语气却是如常,“父亲受不住他胡搅蛮缠,便应下了。胡亥一向贪玩胡闹些。”
芈萧萧瞳孔微震。
她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赵高还是要教胡亥。历史还是要往那条路上走。
蒙毅也放下甜糕,看着她:“王后,似乎很提防赵高。”
芈萧萧按了按眉心,半晌才吐出一口气:“罢了罢了,一起便一起罢。”
“母亲曾说,”扶苏搁下手里的甜糕,声音沉稳下来,“有些人看似没有威胁,实却最致命。”
此话一出,蒙毅也敛了神色。
扶苏嘴角微微勾起:“可必要时,我们可以先出手。”
芈萧萧一怔。
扶苏又道:“可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暂且留着吧。”
芈萧萧唇线微微弯起,拈起一块甜糕咬了一口:“儿啊……你有些吓到我了。”
扶苏与蒙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芈萧萧:“蒙恬也快回来了吧?”
蒙毅点头:“嗯,大军到了临淄,没打什么硬仗,齐王建便降了”
芈萧萧端起茶盏抿了口茶。
齐王建降了,六国已灭,天下一统就在眼前。这是结束,也是开始,统一之后的路,比起打仗,也没简单到哪里去。帝国的问题,也不是处理一个赵高就能解决的。
她放下茶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