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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第三十三章

作者:云不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芈萧萧跟着扶苏穿过市门,卖陶器的小贩正往席子上摆放碗碟,叮当作响。


    “刚出笼的黍糕!”满头大汗的汉子推着独轮车吆喝,蒸笼揭开时白雾裹着粮食香扑面而来。


    扶苏掏出两枚半两钱,金黄的糕块用荷叶托着递到芈萧萧手里,烫得她直吹手指。扶苏忙又给她多拿了一张荷叶包着。


    漆器铺前围着几个商人,正用带着口音的官话争论价钱。隔壁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新打的锄头堆在门口,等着乡农用粮食来换。


    突然一阵骚动,人们纷纷避让。一队戴着木枷的囚犯低着头走过,铁链在黄土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扶苏轻轻拉她退到布庄檐下,老板娘机灵地抖开一匹素绢:“公子看看新到的料子?”


    暮鼓声从市楼传来时,小贩们开始收摊。远处官市正在落锁,铁链声响彻长街。几个带着刑具的商贩被市吏押过,身后散落着没来得及收走的陶器碎片。


    扶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商贾不事耕战,却坐享厚利。”


    “可这些绸缎、漆器、盐巴,难道不都是好东西吗?”芈萧萧指向正在熄灭灶火的食摊,“便是那黍糕,若没有商人运粮磨面,又如何能到我手中?”


    扶苏望着空荡的街市,沉默了片刻:“……父亲亦设有官市,私市确是稍显低迷。”


    芈萧萧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大约是想着,天下所有的利,终归都要流入朝廷的府库。可是钱,就是要流通起来才好,罢了,急不得,慢慢来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让老头去想罢。金钱连横他都玩得转,交易这点事,还难不倒他。他如今兴致大着呢。”


    扶苏思忖片刻,面露忧色:“可他就这样走了,父亲那边……”


    芈萧萧一脸无辜:“可不是我让他走的,他本就要走的。我只是怕他无聊,找些事给他琢磨琢磨,年纪大了,不动脑子,也容易痴傻的。”


    扶苏嘴角微微弯起,不再言语。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回去的路上,芈萧萧忽然在市集角落瞥见一个摊贩,竹篓里装着活蹦乱跳的青褐色小物,八足两螯。


    她眼前一亮——虾!


    在咸阳待了这么久,她从没见过这东西。她快步凑了上去。


    摊贩赔笑:“贵人好眼力!这是鰕,从渭水滩涂上捞的,用盐焗了或是剁成酱,鲜美绝伦。咸阳城里可不多见。”


    身后传来扶苏的声音:“此物确实少见。先前随军,曾在河边见过渔人捕捞。”


    芈萧萧眼睛亮亮的:“这可是好东西呢。”


    扶苏顿了顿:“不过……太傅曾提过,说此物生于淤泥,食之不洁,且易引宿疾,咸阳贵人食者甚少。宫中也几乎不上此菜。”


    芈萧萧却毫不在意,伸手拨了拨虾须,嘴角弯起来:“那是他们不懂。正愁今晚吃什么呢。”


    扶苏会意,付了钱接过竹篓,看着里头那些张牙舞爪的小东西,神色复杂地笑了笑:“倒是专挑旁人不敢吃的下手。”


    “萧萧——”


    芈萧萧闻声转身,嬴政立于马车旁,一身便装,却自有威仪。


    扶苏上前行礼,嬴政微微颔首。


    “父亲怎会在此?”


    “有人说看到尉缭了。”嬴政语气喜怒不辩。


    芈萧萧眼神微动,扶苏提着竹篓的手亦不由得一紧。


    “孤去看了,不是。”嬴政瞥了一眼竹篓,语气沉了几分:“待找到他,孤定要将他关起来。”


    扶苏温声道:“天下大势已定,尉缭虽不在,倒也无甚影响。实在寻不着,便让他安心养老罢,父亲也不必动了火气。”


    一旁卖糕的小贩不知深浅,赔着笑凑上来:“贵人好福气啊,弟弟已经这般俊秀了,父亲更是气度不凡——”


    芈萧萧干笑两声,嘴角微抽。


    扶苏暗使眼神,小贩也浑然不觉;


    嬴政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场面一时僵住。


    “回吧。”嬴政淡淡开口,转身上了马车。


    扶苏如蒙大赦,忙将芈萧萧往车上推:“父亲、母亲先回,扶苏还有些事,稍后就归。”


    扶苏又将手上的竹篓一并塞进车里,“刚好也快到夕食的时辰了,把这也带回去吧。”


    芈萧萧扯了扯嘴角,乖乖钻进车里坐好,不敢出声。


    车帘落下,马蹄声起。


    马车走远了,小贩挠了挠头,嘀咕道:“竟是夫妻……贵人看着也不像有些大儿子,我这死嘴,净瞎说。”


    ……


    夕食的菜摆了一桌:鸡汤、白灼虾、秋葵、甜糕。


    芈萧萧将鸡汤往嬴政面前推了推,“这是灵芝茯神野雉汤,可安神定志、补气养血,尤适思虑过度、身心俱疲者日常调养。”


    “这是,白灼鲜虾。”她本想说说这虾的好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高蛋白低脂肪,这话说出去,他哪听得懂。


    嬴政扫了一眼桌上那盘红澄澄的虾,淡淡道:“这是王后今日在市集寻到的新鲜玩意了?”


    “嗯嗯。”芈萧萧点点头。


    他迟疑了一下,夹起一只虾,正要送进嘴里。


    芈萧萧忙拦下:“等等。”


    她从他的筷下截过那只虾,“这个壳是要剥掉的。”她一边剥,一边说,“君上那么爱吃鱼,这个虾应该也会喜欢的,白灼是最好的做法,最鲜甜。”


    虾壳褪去,露出白嫩嫩的虾肉。她递到他唇边:“君上,试试。”


    他就着她的手吃下。


    片刻,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如何?”芈萧萧期待地问。


    “……极鲜。”他缓缓颔首,评价简短却有力。说完便自己动手拿起一只虾剥了起来,动作从生疏到渐渐熟练,把盘里的全都是剥好了,推到芈萧萧面前,自己也连着又吃了好几只。


    见他喜欢,芈萧萧也是甚为满意,眉眼弯起。


    夕食毕,宫人进来收拾时,那盘虾已清完,鸡汤也见了底。


    用完夕食,嬴政便如常在偏殿理政。


    殿外微风穿廊而过,带着一丝凉意拂进殿内,很是舒爽。


    芈萧萧在边上随手拿了本古籍来看,她正要端茶盏,余光却瞥见嬴政搁下笔,极轻微地蹙了一下眉,下意识地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芈萧萧凑过去:“君上,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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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侧过头,并未在意:“无妨。只是唇上略有些麻痒。”


    芈萧萧凑近了细看——他的下唇比方才丰润了些许,耳廓也泛起不正常的薄红。


    这是……过敏?


    她头皮一阵发麻,立刻起身坐近他身旁,抓着他的衣襟一把扒开,从脖子开始,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检查。


    一旁的绿娥倒抽一口凉气,慌忙转过身去。


    嬴政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瞳孔微缩,身子一时僵住了。目光落在她凑近的脸上,竟由着她翻看,一动不动的。


    芈萧萧仍不放心,又扯开他的腰带,将衣服全部敞开,继续往下检查。指尖刚触到里头的裤头——


    嬴政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萧萧……”


    芈萧萧这才惊觉,他的衣裳已快被她褪尽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对绿娥道:“绿娥!快传侍医!”


    绿娥应声飞奔而出。


    “身上现在没见红疹,但不知一会儿会不会出。还有哪里痒吗?”芈萧萧声音发颤,已是掩不住的紧张。


    “没有……”


    芈萧萧目光落在他异常红润的嘴唇上,眉头紧蹙:“痛不痛?”


    “痛……”嬴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声音却压得又低又哑。


    她眼睫猛地颤了一下。眉心拧出两道浅浅的纹路,眼眶已经泛红了。


    侍医很快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进门,脚步便是一顿,低下头不敢多看。


    芈萧萧将嬴政的衣服拢好,退到一旁。


    侍医上前跪地请脉。


    芈萧萧的视线须臾没有离开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侍医终于收回手,起身道:“并无大碍,只是体肤有所不受。臣开一剂甘草生姜汤,温和解毒,服下便好,若是稍后身子起了红疹,就涂一些止痒的膏药,一会臣也一并开些。”


    她站在原地,怔了一瞬,绷紧的脊背才慢慢松下来。掌心里已全是汗。


    侍医退下。


    不多时,绿娥便端来汤药和膏药,置于案上便适时退了出去。


    嬴政看了一眼案上的汤药,问道,“王后,不喂孤吗?”


    芈萧萧默然接过汤药,小心翼翼地吹凉,递到他嘴边。


    “君上,对不起,是萧萧疏忽了,让君上受罪了……”


    “萧萧方才害怕了?”


    “定然害怕。”芈萧萧缓缓道,语气里尚有些后怕。


    过敏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如今的条件,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处理好,毕竟是因她而起。她看了一眼嬴政身上还有些凌乱的衣服——方才自己确实有些失控了。


    抬眸却见嬴政还在看她,像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


    “我向来最是孝敬,”她将药盏放回案上,道,“若让君上生了差池,萧萧可是万万担不起的。”


    “哼,你还真把孤当父亲了?”


    知道他是在说今日市集小贩那番胡话,她不禁会心一笑,“君上一派威严,看着就老成持重些,不怪小贩嘴快,君上啊,你可是我祖宗啊。”


    嬴政长眉微挑:“萧萧几次说起祖宗,孤可是越来越好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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