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算进了城也没有钱给你买新衣服,你让我来也没什么意义。”
寒光的声音接着在闻絮脑中回响,“你有手有脚,挣钱肯定很容易啊,再说了你还有我,我可以帮你。”
“嗯。”闻絮默默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走得慢悠悠的,腰间挎着寒光,一步一步向江州城走去。
“我问你,你前两日不是一直不服输,不想死吗?受了蛊虫入体的痛也撑着活下来,为什么你离开了玉清山反而不想活了?”
闻絮发出一声嗤笑,“谁告诉你我不想活了?”
“你在那破庙里睡了三日了,要不是我叫醒你,你就要饿死在那里了。”
闻絮嘘叹,原来已经过了三天了。
“我只是不想死在他们手里,他们要我死,我偏偏不如他们所愿,至于我自己,我想活的话,我自然有办法活。”
这句话一出,闻絮腰间的剑发出蓝光,开始晃动,表示自己的不满。
“你不许这样自暴自弃,你还带着我呢,你走快点,还没进城你一会儿就被渴死了。”
“你好吵,让我安静一会儿。”
闻絮拍了拍寒光的剑鞘,确实它的剑鞘已经有些破旧了。
自己拔了剑,就对这剑负责吧,给它做一个新的剑鞘好了。
太阳逐渐升入高空,日头也越来越毒,闻絮的身体却一直保持一股凉感。
她体内寒光的剑气环绕着她周身,所以她也感受不到热。
正午时分,闻絮迈入了江州城内。
正是吃饭的时间,江州城内街道上堆满了卖吃食的小贩,路边的酒楼里也传来饭菜的香味。
闻絮没有给这些东西多余的眼神,她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家铁匠铺,“师傅,我想给我的剑重新做一把剑鞘,需要多久?”
“小姑娘,最近的生意比较忙,最快也得后天中午才能做好。”
闻絮点了点头,自己没什么事,在城中住两天就是。
闻絮把寒光递给铁匠量尺寸,铁匠拿着寒光爱不释手,“姑娘,你这把剑好啊,我平生见过许多剑,唯独这把剑身锋利,摸着还带着寒气,是个不多见的宝物啊!”
“谢谢。”
闻絮从随身带着的锦囊里掏出钱递给铁匠,并约定两日后的这个时刻来取剑鞘。
寒光看着闻絮的锦囊,疑惑地问:“你不是说没有钱吗?这是哪来的?”
“玉清山库房拿的。”
寒光:“好啊,你骗我,还是朋友吗?”
“我想骗就骗。”
闻絮离开铁匠铺又来到一个首饰摊前,寒光以为她是要给自己买首饰,女孩子爱美也正常。
但闻絮没有拿那些首饰,拿了一个黄色的剑穗,“老板,我要这个。”
闻絮解开剑上旧的剑穗,为寒光系上新的剑穗。
“这个就当我送你的礼物,骗了你替你赔罪。”
“哼,我勉强收下了。”寒光娇气地哼了一声,收下了这份礼物。
闻絮在街上观望了一圈,江州虽然热闹,但客栈却不多,只有两家。
一家叫凤凰台,外表看起来就富丽堂皇,一看就价值不菲。
另一家叫青丝垂,名字也不像客栈,但是也算中规中矩,八层高楼拔地而起,红木的结构平添了几分威严。
而且有意思的是,两家客栈就开在正对面。
闻絮左右看了看,抬脚走进了凤凰台,进去就预定了两天的房间。
凤凰台,它的房费确实配得上它的名字,两天的房费一交,闻絮锦囊里的银票就所剩无几了。
等到闻絮进了房间,寒光才忍不住说话,“你发财了吗?怎么住这么贵的房间?你以后是要把自己饿死吗?”
闻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杯不解渴又接着倒了一杯,直到半壶水都进了她嘴里,她才觉得干渴的感觉消失,嗓子沙哑的感觉也消失了。
“没有发财,我饿死了你就重新找个主人,记得找个比我厉害的。”
“我呸呸呸,你又说死。”
闻絮拿出之前塞耳朵的锦团,一边一个塞进了耳朵里,“我累了,要睡觉,你不许说话了。”
寒光看着刚刚睡了三天的闻絮又闭上了眼睛,默默叹气,年轻人,能睡是福,睡就睡吧。
寒光沉寂了多年才重新启动,剑灵也是需要休息的,“我也大睡三日,你也不许和我说话。”
“哦。”闻絮答应了一声,寒光没有再回话。
闻絮闭上眼睛,又进入了梦乡,她不累,只是不知道该做什么。
睡觉看起来是最简单的选择。
……
三个时辰后,屋内窗户被风吹开,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窗户飘进来。
路上的灰尘被雨水冲洗干净,街边的摊贩已经都回家了,路上说不出的寂静。
闻絮倚在窗前,她的衣袖也被雨水打湿,这样的天气,她忽然想出去走走。
相比起人烟缭绕,这样寂静的时刻更让她心安,因为习惯,习惯是一个人短时间无法改变的,她最擅长的就是一个人呆着。
闻絮没有带寒光,出门前凤凰台的小二递给了闻絮一把油纸伞,“客官,雨天路滑,小心为好。”
闻絮撑着伞进入了雨中,雨其实下得不大,只是雨丝很密,像一颗颗连绵不绝的小珍珠串起来的帘子。
闻絮独自走了一圈,天色更晚了,她的衣服有些单薄,于是她转身回去。
路过一家药铺时,,闻絮在屋檐下看到了一个穿着蓝衣的男人,他无力地躺在那里,衣角已经被雨水打湿,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的身形高大,是略偏瘦的体型,腰间配着的金丝熏球更显贵气十足。
闻絮上下打量着他的衣着配饰,看他不像是贫困之人,难道是发了急病躺在这里?
他双眼紧紧闭着,看不清具体长相。
闻絮不想多管闲事,看了几眼就继续向前走。
但霎时,城内几家的烛火一同熄灭,路上暗了下来,男人身边的琉璃灯火焰却不灭。
黑暗中点点灯火在男人身边铺陈开来,环绕着他周身。
如同暗夜中的萤火,全世界的光亮只在他身边停留。
闻絮下意识停下步子,看向光源,又看了看男人,最后还是走到了他身边。
她摸了摸男人的颈部,还有脉搏,还是活着的。
闻絮温凉的手指摸到男人的身体,他的体温很高,应该是在发着高热。
她的手指让男人感到舒服,男人迷蒙间睁开眼,天色太黑,他看不清闻絮的脸。
他的嘴角微微张开,呢喃地说着什么,闻絮听不清楚,拿起琉璃灯照在他面前,想要看清他的嘴型。
男人的面容也在此刻显现,一双带笑的丹凤眼,棕黑色的眸子,但眼神略显迷离,鼻子高挺,面色略白。
闻絮看着他的脸,想起了一句话,“灯下看美人”,眼前虽然不是美人,也算是美男了。
男人努力睁开眼睛看着闻絮的眼睛,她眼里情绪不多,像一汪深沉的大海。
他的睫毛在光影下显得更翘,扑闪了两下之后没了动静。
男人的身体支撑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闻絮翻开他的衣襟,在他身上摸索半晌,找到了他的钱袋,然后抬手扣响了药铺的大门,大夫和小二出门迎接,二人合力把男人抬了进去。
看男人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敲门就晕在了门前。
闻絮用男人钱袋里的钱付了药钱,剩余的钱她又放回了男人身上。
她没有多做停留,男人被安置好后她拿起门口的油纸伞出门,却被药铺的小二叫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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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夫婿还在这里,你要去哪里?”
“你只管照顾好他就是。”
小二还想再说点什么,闻絮已经走了出去,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
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大多都行色匆匆,冷风袭来,闻絮也加快了步子。
走近凤凰台的时候,里面热闹非凡,灯火通明,歌舞声一声高过一声,经久不息。
在一层吃饭的客人互相交谈对饮,正中心的舞台上有十几名舞姬带着面纱,脚上带着金色的小铃铛,跳着魅惑的西域舞蹈。
铃铛随着脚腕的移动震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混杂着屋内的琴音,屋内气氛也逐渐热起来。
一曲舞毕,从楼顶飘下漫天的花瓣,台下掌声雷动,觥筹交错,楼内酒气味道也渐渐加重。
闻絮不喜欢这里的味道,问小二要了一点小菜和米饭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絮住在三层拐角的一个房间,路过的人说话时能陆续听到几句。
大多都是一些男男女女的调笑声,闻絮有些后悔了,这大概不是什么正经的客栈。
她拿起之前自己做的耳塞,一个人在桌前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她其实不饿,应该是季空山的大补丹的作用,一次性吃了七颗,她这副身体的体质已经是有了质的飞跃。
她能感受到灵气在她的经脉中运行,只是自己暂时还没找到完全掌握的方法。
屋子里的书架上放着一些书,闻絮随意抽了一本游记看着,屋子里只能听到她窸窸窣窣的翻书声。
她看书很快,一会儿就看了一小半,正要继续看,门口传来了小二的敲门声。
“客官,这是我们店赠予客人的琼花酿,喝了有助于睡眠。”
闻絮道了谢,接了酒进来。
琼花酿的香气很足,让人闻之欲醉,闻絮也忍不住小酌了一口。
大概是这几日睡得时间太多,加上下午也睡足了,闻絮并不困。
但寒光好像累了,一直在休养,自她回来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闻絮也不甚在意,拿起刚刚没看完的书回到床上躺着看。
说是游记,不如说是一本故事大杂烩。
闻絮手里得这本书讲的,更多的是关于江州城以前的故事。
书里写到,江州城以前是一个王朝的都城,极尽繁华,人马往来频繁,居住的人口也多。
帝王更迭,时代变迁,这里也逐渐不如往日繁华。
江州城的最后一个皇帝荒淫无道,不理政事,几乎所有的朝政大事都是由长公主来处理的。
长公主为国尽职尽责,日夜操劳,但还是抵不住国破的结局,公主也跳下城楼殉国。
这本书几乎翻到了头,闻絮看向没剩几页的末尾,又是一个令人唏嘘的结局。
这本书用词朴实,对于末代皇帝的嫉恨不加掩饰,对于长公主的歌颂却也直白。
写书人对于长公主用尽了美好之词,说她美丽,善良,聪慧,胆识过人。
闻絮猜想这大概是从前存活的百姓写的,这本书纸张不算陈旧,应该是又抄录的新版本。
闻絮接着看最后几页,上面不是文字了,而是手绘的图。
第一张是一个女子,头戴华贵的装饰,她正低头温柔抚摸着腿上的小兔子。
女子面容平静温和,这应该就是书里写的公主。
第二张还是公主的画像,她端坐在铜镜前,青丝垂下,手中的梳子正在发尾停着。
最后一张图不知为何被墨渍晕染,看不清图上的内容,只在最下角看到一个刻着凤凰的玉佩。
最后一页看完,屋子的窗户忽然又被风吹开,闻絮过去关窗,恰好看到对面的青丝垂。
明明是一家客栈,修得也算是美轮美奂,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没有一点灯火,处处透露着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