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那片安静的街区，汇入主路。后排的周淮安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探，下巴搁在副驾驶的头枕旁边，一脸八卦地看着洛郁的侧脸。
“哎，我说，你是不是真看上人家了？”
洛郁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还没完没了了？”
“我就是好奇嘛。”周淮安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洛大少爷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又是英雄救美又是专车送回家的。”
“我那是路过。”
“路过？”周淮安笑出了声，“东区花坛离你宿舍隔着整个校区，你路过得够远的啊。”
洛郁没接话。
周淮安见他不吭声，更来劲了，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促狭：“再说了，你今天让我坐后面，给人留副驾。咱俩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坐过后排？你今天可是头一回把我往后排赶。”
“你不是挺享受的吗？”洛郁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老板。”
“那是老板该有的待遇。”
周淮安往椅背上一靠，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脸上的笑得意得很，“你开车我坐后面，这配置，妥妥的老板专车。”
洛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周总，您今晚满意吗？”
“满意满意。”周淮安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拍了拍前面的椅背，“小洛车开得不错，月底给你发奖金。”
“多少？”
“这个数。”周淮安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百。”
洛郁嗤笑一声：“周总，您这公司迟早倒闭。”
“倒闭了我就来给你当司机。”周淮安想都没想就接了一句，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又马上补上，“到时候你坐后面，我开车，咱俩换着当老板。”
洛郁没接这个话茬，目光从后视镜上移开，重新落在前方的路上。
周淮安靠在后面，看着后视镜里洛郁的侧脸。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洛郁的时候，那时候这人刚来斯佩特没多久，一个人坐在教室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半张脸藏在阳光里，半张脸落在阴影中。
周淮安那时候想，这人也太好看了。
后来熟了，他发现洛郁不光好看，还聪明，还懒，还怕麻烦，还嘴毒。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贱的，洛郁对他爱答不理的，他还天天往上凑。
“唉。”
洛郁没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周淮安把目光移开，看向车窗外流动的夜景。
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挺有犯贱的潜质。
周淮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打开论坛，想看看有什么新鲜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论坛首页第一条帖子，飘在最上面，红色标题，后面跟着个“hot”的标签。
【报！！！今晚宴会陆灼和洛郁正面刚起来了！！！】
楼主：【天哪，天哪，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先是江家那位来参加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宴会，又是洛大美人儿英雄救美，陆灼那狗贼过来挑衅咱们洛大美人。】
1L:【从楼主这称呼看得出来很讨厌陆灼了】
2L：【不是，你们就没人注意到重点吗？重点是陆灼去找茬，结果被洛郁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一句话！说不出话！陆灼诶！那个嘴比刀子还利的陆灼！】
3L：【在现场，我作证。洛郁就说了句“没有经验就别装花花公子”，陆灼整个人都僵住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他脸都绿了。】
4L：【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陆灼那表情我记一辈子。他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今天哑巴了？】
5L：【等等，洛郁那句话什么意思？“没有经验”？陆灼？那个换人比换衣服还快的陆灼？】
6L：【楼上的，你还真信他换人快啊？他那叫换人快吗？他那是把人追到手就扔，根本就没谈过。】
7L：【展开说说？】
8L：【你们不知道？陆灼那货从来就没正经谈过恋爱。他的套路就是看上谁了就上去撩，撩到对方动心了，主动跟他表白了，他就当场拒绝，还说一堆“你以为你是谁”“我怎么可能看上你”这种话。他享受的是这个把人捧起来再摔下去的过程，根本就没跟人在一起过。】
9L：【卧槽……真的假的？】
10L：【真的。我朋友就被他这样搞过。那段时间天天来找我朋友，送花送礼物，各种暧昧，我朋友以为他真喜欢自己，鼓起勇气表白了，结果他说“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你吧？我就是觉得好玩”。我朋友哭了好几天。】
11L：【……这也太恶心了。】
12L：【所以洛郁说他“没有经验”，是这个意思？他确实没经验啊，他压根就没谈过恋爱。】
13L：【不只是恋爱吧？我听说他连亲都没亲过。】
14L：【？？？认真的？？？】
15L：【认真的。他每次都是让人主动表白然后羞辱，根本不会走到那一步。而且他那人特别要面子，要是被人拒绝了他受不了的，所以从来都是确保对方会动心才出手。】
16L：【所以陆灼，那个号称“花花公子”的陆灼，其实是个连嘴都没亲过的纯情处男？】
17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这是什么反差萌？】
18L：【这哪里萌了？这不就是变态吗？】
19L：【也是，确实挺变态的。不过想想他长那张脸，居然还是个处男，就很好笑哈哈哈哈。】
20L：【等等等等，你们就没人关心洛郁吗？陆灼是处男有什么好笑的，洛郁才是真经验丰富吧？】
21L：【这还用问？洛郁跟陆灼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陆灼那是假把式，洛郁可是真刀真枪干过的。】
22L：【确实。我见过他和别人接吻，就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那场面……怎么说呢，他被人按在墙上亲，整个人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手攥着对方衣领，眼睛半睁半闭的，眼尾那点红直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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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泪痣上去了。我当时路过，差点没站住。】
23L：【楼上的你描述得也太详细了……不过我想看。】
24L：【所以洛郁是下面的那个？】
25L：【这还用说？你看他那个长相，那个身段，那个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懒劲儿。他要是能当上面那个，我把手机吃了。】
26L：【话题是不是歪了？不过歪得好，继续继续。】
27L：【其实洛郁也挺久没谈了吧？我记得他上次被人看见跟谁在一块儿，好像是……两个多月前？】
28L：【一个半月左右吧，我说看到他被亲，就是一个半月之前不过没看清亲他的人是谁。】
29L：【话说你们看到江家那位了没，没想到他会来这个宴会，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30L：【江家那位比不就一直很冰块精吗？脸色不好是常事。】
31L：【说起来他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没那么冰块。】
32L：【错觉吧，话说没人在意那个英雄救美吗？】
33L：【英雄救美？什么英雄救美？楼主能不能说清楚？】
34L：【同问，什么英雄救美？我今天也在宴会现场，就看到洛郁帮一个服务生解围了。那个服务生长得挺好看的，站那儿跟棵青松似的，不卑不亢的。有人调戏他，洛郁过去直接把那人手腕攥住了。】
35L：【不止吧？我听说这不是第一次了。好像今天白天的时候，在东区花坛那边，也有人欺负那个新生，也是洛郁出面解的围。一天两次，这是什么待遇？】
36L：【啊？一天两次？真的假的？洛郁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37L：【一天之内英雄救美两次？洛郁这是要干嘛？】
38L：【该不会又谈上了吧？不过那个新生确实长得不错，清清冷冷的，跟洛郁以前谈的类型不太一样，但挺有味道的。】
40L：【又谈？洛郁上次谈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已经空窗挺久了吧？】
41L：【虽然但是，那个新生看起来不像是会被轻易搞定的类型。洛郁要是在他这儿吃瘪，那可就有意思了。来来来，大家要不要赌一下洛郁多久拿下他，他们俩谈多少天。】
……
车子在周淮安公寓门口停下来。周淮安还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嘴角咧得老开，不知道又在看什么乐子。
“到了。”洛郁说。
周淮安没动，手指还在屏幕上划拉。
洛郁侧过身，抬手在他座椅靠背上拍了一下。周淮安被这一拍吓了一跳，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整个人往前一晃，脑袋差点磕上前面的头枕。
“哎——！”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自己，“吓我一跳。”
周淮安嘟囔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又缩了回来，整个人扒在车门上往车里探。
“你打算谈多久？和我说说呗，正好最近没钱，让我可以赢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