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把手机收回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说说呗，你到底打算谈多久？我偷偷押一把，赢了请你吃饭。”
洛郁没答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赔率多少？”
周淮安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低头翻手机，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一周以内一赔零点五，两周以内一赔一，三周一赔二，一个月以上一赔五。”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一赔五啊！你要是一个月以上才分，我能赚五倍！”
洛郁看了他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语气懒懒散散却带着几分认真：“赌这个没意义，你要真缺零花钱，回头转你卡上。拿别人的相处当赌注，没意思。”
周淮安脸上的兴奋倏地敛了大半，挠了挠头笑了笑：“也是，我这脑子没想那么多，随口一说。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洛郁没接话，只是踩下油门，黑色的车汇入夜色里。
次日清晨，斯佩特贵族学院的林荫道上落着细碎的阳光，洛郁踩着上课铃的前一秒走进教室，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后就传来一阵刻意的骚动。
陆灼倚着门框，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洛郁身上，嘴角勾着张扬又带着点挑衅的笑：“洛郁，挺能躲啊。昨晚宴会上走得倒快。”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两人之间打转，没人敢出声。
洛郁抬眼扫了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翻着刚发的课本：“课要开始了，想找茬，下课再说。”
“找茬？”陆灼嗤笑一声，迈开长腿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洛郁桌前，俯身撑着桌沿，凑近了些，“我就是想问问，洛大少的三周期限，是不是对谁都一样？还是说，对某些人，会破例？”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教室后门，莫予安正站在那里，手里抱着课本，显然是刚被老师领来的新同学，猝不及防撞进这阵仗里，却也没露半分怯意，只是安静地站着。
洛郁的眉峰微挑，抬眼看向陆灼，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冷意：“我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灼直起身，忽然转身看向门口的莫予安，嘴角的笑变得玩味又恶劣，“我当是谁，原来是洛大少新看上的？怎么，斯佩特的人不够玩，开始找新来的了？”
他说着，抬脚朝莫予安走过去，语气轻佻又带着羞辱：“新同学，提醒你一句，离洛郁远点。跟他玩，最后只会落得个被甩的下场，别到时候哭着喊着求别人。”
莫予安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陆灼，没辩解也没退让，只是淡淡道：“我与洛郁只是同学，轮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还挺硬气，我倒要看。”陆灼被噎了一下，脸色沉了几分，刚想伸手推莫予安，莫予安一时没注意，书瞬间散了，幸好及时捞了回来，笔却一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没等推第二下，手腕突然被攥住，陆灼回头，撞进洛郁那双桃花眼里，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掐着他的腕骨，语气凉薄：“陆灼，适可而止。”
洛郁的手指修长白皙，攥着他手腕的动作带着漫不经心，却让陆灼莫名的心头一颤，竟忘了挣开。
他看着洛郁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眼尾的泪痣上，添了几分艳色，心里那点挑衅的火气，竟莫名被压下去大半。
洛郁没看他，松开手，侧身走到莫予安身侧，对着站在门口的老师颔首示意：“老师，让新同学先找位置吧，别耽误上课。”
说完，他看向莫予安，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里面还有空位，过来坐吧。”
莫予安点了点头，抱着课本从陆灼身边走过，径直走到洛郁旁边的空位坐下。
陆灼站在原地，看着洛郁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侧安静坐着的莫予安，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发不出来。
他盯着洛郁的后脑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他攥过的腕骨，那里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他忽然感到莫名的烦躁，他咬牙切齿的想一定要给洛郁一点颜色看看。
洛郁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淡淡扫了一眼，那目光里没半分情绪，却让陆灼莫名地移开了视线。
上课铃响起，老师走上讲台，陆灼不甘地瞪了洛郁一眼，才转身走到教室最后面的空位坐下，却没再看课本，目光始终黏在洛郁的侧影上，眼底的挑衅，渐渐掺了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洛郁垂着眼翻着课本，余光瞥见身侧的莫予安正安静地整理着书本，指尖轻敲了一下桌面，递过去一支新的钢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理他，他就是闲的。”
莫予安侧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钢笔，低声道了句：“谢谢。”
上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洛郁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转了两圈，没往笔记本上写一个字。毕竟都是学过的内容。
旁边的人一直在安静地记笔记。
洛郁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好奇他在写什么。于是他微微侧过身，往那边靠了靠，两个人的距离就从半臂缩成了一拳。
洛郁今天用的是一款玫瑰调的香水，前调是胡椒杜松子琴酒，琴酒的味道和玫瑰结合的刚刚好，让人有一种微醺的感觉，香气整体味道很淡，淡到不靠近根本闻不出来。他自己喷的时候也只是随手，没想那么多，但这个距离，莫予安一定能闻到。
洛郁没说话，也没退开，就那么不远不近地靠着，目光落在他笔记本上，让香气在这个距离里淡淡的发酵。
他忽然伸出手，指尖点在某一行的末尾，最后一个字的末笔拖得有点长，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这里，写错了。”
莫予安的手停了，侧过头看他。
这个距离太近了。洛郁的脸就在他肩膀旁边，微微仰着，那双桃花眼半阖着，正看着他笔记本上的字。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他眼尾那颗泪痣上，把那一点深色照得近乎透明。他身上的香味在这个距离变得清晰起来，不是喷在衣服上的那种浮在表面的香，而是和体温混在一起之后的味道，玫瑰的甜被体温捂暖了，酒香也沉下去，只剩下一点馥郁的、柔软的暖香，贴着皮肤往外渗。
莫予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洛郁的指尖在纸上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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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了一下，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带着一点薄粉，“数据写错了，少了一点。”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莫予安，眼睛还是落在笔记本上，但他的呼吸就落在莫予安的手背上，温热，均匀，带着一点点他身上那股醉人的玫瑰香。
莫予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写的字，确实少了点。他把那笔补上，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带出一声轻响。
“谢谢。”他说。
洛郁没应，也没退回去。他又靠近了一点。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社交的边界，肩膀几乎要贴上莫予安的胳膊，呼吸落在对方的耳侧。
他又看了一眼，对方本子上记的好像真的只是同学之间的帮忙，看着没有问题之后，他收回手，重新靠回自己的椅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股玫瑰香随着他的退开慢慢变淡，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尾调。
莫予安握着笔，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鼻尖萦绕的那点玫瑰香却怎么也散不掉。
下课铃响了。
洛郁把笔往桌上一扔，伸了个懒腰。他伸懒腰的动作很懒，两只胳膊往上抬，腰往后折，整个人像一只被太阳晒软了的猫。毛衣下摆被这个动作带得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白的，细的，腰线收得很漂亮。
教室里有人往这边看，不止一个。
洛郁浑然不觉，他放下胳膊，侧头看了莫予安一眼，正想说什么，余光就瞥见一个人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陆灼。
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压着，那张浓烈的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戾气。他走到洛郁桌前，没看莫予安，直直地盯着洛郁，声音压得很低：“出来。”
洛郁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没动。
“我有话跟你说。”陆灼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手指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出来。”
洛郁看了他一会，叹了口。他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侧头对莫予安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也没等回应，就绕过桌子往教室外面走。
陆灼跟在他身后，步伐又快又急，像憋着一股火。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下楼梯，绕过教学楼后面的一片小花园。这里很安静，没什么人，只有几棵老槐树撑着浓密的树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碎金。
洛郁停下来，转过身，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睛半垂着，有些烦，他抬了抬下巴：“说吧。什么事。”
陆灼站在他对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他盯着洛郁看了好一会儿：“你是不是在追那个新生？”
洛郁没答话，只是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事关他啥事。
陆灼往前走了一步：“你别装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在追莫予安？”
洛郁掀起眼皮看他：“追不追的，关你什么事？”
陆灼被他这副态度噎了一下，他忽然歪了歪头，看着洛郁，轻笑出声，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洛郁：
“行，你不说是吧。那我要追莫予安，你也不会有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