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时得罪过你?”李春和稍作思量后,提高音量问白玉堂,“莫不是因为他刚才在众人面前吼你?”
“你喜欢被人吼?”
白玉堂不满意李春和一惊一乍的,太傅之子理应博闻广识,怎就变成尖叫鸡了。
“我当然不喜欢!但重要证人身亡,严将军当时在气头上,乱撒脾气也情有可原。这事儿换成我的话,我不会计较。”
李春和本以为他这番劝解,会消白除玉堂对严湛的偏见——
“我计较。”白玉堂夹了一口红烧鱼到嘴里。
鱼肉嫩而不散,鲜咸中带着微甜,酱香浓郁,却未盖过鱼肉本身的清鲜,特别好吃。
白玉堂让钱德运赶紧给他的宝贝女儿也送一份儿。这丫头定然在书肆中看书看入迷了,忘了吃饭。
等钱德运应承后走了,白玉堂这才跟李春和继续聊严湛。
“他的重要证人,他自己不看着,推卸给别人。出了事儿理当他负主责,凭什么要我承受他的怒火?
我这种老实人,心灵脆弱,可受不起这种罪。被骂了很容易心里过不去,过不去我就睡不着觉,睡不着觉我就更想不开。那能怎么办?只能把这口气成倍地撒出去,才能缓解。”
李春和:“……”
这种老实人,可真吓人!
李春和这会儿也被鱼香味引诱到了,忍不住夹一筷子品尝。
没想到这红鲤鱼的味道还真跟普通鲤鱼不一样。鱼肉的鲜味儿瞬间化作一道闪电,击中了他的食欲,刺激了他的味蕾,令他为之精神一振!
李春和也顾不上什么严湛了,又夹一大块鱼肉,塞进嘴里嚼嚼嚼……真好吃!
“他应当跟盐运贪腐案无关,算了,就别跟他计较了。”
白玉堂不喜欢听李春和这话,夹了鱼头到李春和碗里,“吃你的饭。”
李春和:“……”
他不爱吃鱼头!
而且,这鱼头好大!
最后,李春和还是跟鱼头斗智斗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总算把鱼头吃干净了。
他一边委屈地擦嘴一边控诉:“林兄,你变了,你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白玉堂慢悠悠地品茶,反问他:“那你以为我该是什么样的人?循规蹈矩的清官?端方正直的君子?”
李春和立刻点头。
“那你来晚了,这样的林如海已经死了。死在风骨太重,死在只知守正,死在不懂以暴制暴。
现实生活不是话本,哪有什么邪不胜正?他守了清名,却落得妻儿俱亡,连女儿都护不住。”
白玉堂唇角极轻地一勾,似在嘲讽,似在惋惜。他眼睛里闪烁着慑人的冷锐,还藏着对这污浊世道一丝难言的厌弃。
李春和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林如海已经死了”,说的必然是林兄早已经心死的状态。
李春和叹了口气,本想劝白玉堂不必如此悲观,这世道并非他想得那般黑暗可怖。可转念一想,自己未曾亲历过他的苦难,没资格说这种话。
“大人,陈宫抓到了!活捉的!”楚峰高兴地跑来报信。
……
守拙苑。
陈宫以及他的车夫和四名随从,都被蒙着头,绑了起来。
六人狼狈地在院中央跪坐一排,“呜呜”叫着,挣扎扭动着身体。
白玉堂扯掉了陈宫的蒙头布,在陈宫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人的时候,就一把狠狠捏住了他的下颚,丢了一颗红色丸子进他嗓子里。
紧接着,他屈起修长的食指,在陈宫的喉咙处弹了一下。速度之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宫喉咙微动,下意识地吞咽,就将药丸咽了下去。
陈宫意识到什么后,一脸恼怒痛恨地瞪着白玉堂:“是你!你为什么要抓我?你给我吃了什么?”
李春和跟在白玉堂后面,看到这一幕时,目瞪口呆,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林兄这身手……好快!快到他觉得有点可怕!
还有,刚刚他好像亲眼目击了,扬州知府给人下毒?
“说出你的同伙。”
白玉堂在钱德运准备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动作不羁地把左腿搭在右腿上。
李春和再次目瞪口呆:林兄在他面前真的是装都不装了。
陈宫梗着脖子,面目赤红,“什么同伙,我不明白林知府在说什么。我自问尽职尽责,帮了林知府很多忙,不懂林知府为何要恩将仇报!快把我放了!”
白玉堂掏出信,丢在陈宫脸上。
信纸擦过陈宫的脸颊,飘然落地。
陈宫低头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后,满脸不可置信,更加愤怒了,“林如海,就因为这封信,你要杀我换你女儿的命?”
白玉堂扬起下巴,“当然,跟我宝贝女儿比起来,你这条贱命算什么。”
“你——”
陈宫没想到林如海爱女至如此地步,一时间脸上闪过慌乱和恐惧之色,他忙求助地看向李春和。
“李判官,你都看到了吧,他要杀我!快救救我!林如海他疯了,他身为知府,竟然草菅人命,随便杀人!”
李春和面露不忍,正要说话,被白玉堂打断。
“没想到吧?你原以为我不会杀人?”
白玉堂轻笑一声,眨眼间,他指尖就多了一把飞刀,再眨眼间,那把飞刀就扎在了陈宫的大腿上。
陈宫嗷的大声痛叫,他下意识想去抱中刀的腿,奈何双臂被捆绑住了,整个人侧着倾倒在地。
李春和吓得不敢出声。好残忍的一幕!
林兄他应当是有计划的吧,应当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陈宫真是坏人吗?唉,他什么都不知道,却也什么都不敢问。
“你要干什么?”陈宫气急败坏地大呼。
“看来这刀扎得不够深,没让你记住教训。”白玉堂一脚踩在飞刀上,陈宫又是一阵惨烈地痛叫。
陈宫彻底领教到了白玉堂的狠厉,呜呜地痛呼摇头。
“还装?这信不就是你叫人送来的吗?你特意写自己的名字,就是想着被我第一个排除嫌疑。哼,真会做美梦。”
白玉堂随即又加重了脚劲儿,令飞刀扎得更深,汩汩鲜血从陈宫的大腿处流出。
场面血腥到完全没眼看,李春和扭过头去,决定只用耳朵听林兄的炸裂发言。
“你、你在说什……”陈宫下意识想装糊涂,但话说一半不敢讲了,他怕会刺激到白玉堂,受到更严重地摧残。
偏偏想什么来什么,白玉堂甩出另一把飞刀,直接扎进陈宫的另一条大腿上。
陈宫凄惨的痛叫声,顿时响彻整个守拙苑。
“啧,吃了睡海棠还嘴硬,那就让你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白玉堂说着,亮出第三把飞刀。
陈宫:“……”
李春和:“……”
一张英俊玉面,目露嗜血的狠厉,却面带微笑,单手拿泛着冷冷白光的飞刀……白玉堂此刻的模样,在李春和、陈宫等在场人眼里,比那夺命的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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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还恐怖。
“睡海棠……你给我吃了睡海棠?”陈宫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感受不到双腿的疼痛。
睡海棠正是扬州府在押三十二名犯人所中之毒,一旦服下便没有解药,会令中毒者在三个时辰内睡死过去。
他要死了!
“哈哈哈……”
陈宫突然大笑,两行泪从脸颊流下。反正他都要死了,认不认罪已经没什么区别了,把该说的话说了,还能少受点皮肉之痛。
“对,是我指使郑三下毒,杀了那些犯人。也是我听说你女儿被劫持,写了这样一封信让人送来,以图排除自己的嫌疑,顺便引得你的同情和信任。
是我自作聪明了,但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明明做得很周全。府衙里有好多官员,都以为我跟你是一伙儿的!”
“你送我的这个竹筒,”白玉堂指了下摆放在茶桌上的竹筒,“是通州分司辖下的丰利盐场特有的竹子,受盐地影响,那里的竹子发黄褐变,几乎每个竹节上都有特别的痕迹。”
李春和取来竹筒一看,果然在竹筒上发现了两圈浅黄,表面零散分布着褐色的斑点。
李春和惊讶于白玉堂的洞察力,也佩服他的尽职尽责。若非经过极其细致的调查与了解,不可能将通州辖下盐场里竹子的情况都掌握了。
“你是扬州府的司法参军,负责扬州城的督捕贼盗,决狱定刑。你跟通州盐场半点干系都没有,怎会在那里采集竹筒,随手做了这种竹筒样式的信号烟?
今日,你先是指使贾雨村上门,打听我女儿被劫的情况,随后就亲自上门,打探我是否收到了劫匪的信。
你以为这事是你同伙所为,你正好可以捡个便宜,就自作聪明送了封信来,以图率先排除自己的嫌疑,殊不知你此举反而画蛇添足了。
送信人是你的车夫乔装打扮而成,又给我多添了一份确凿证据。”
白玉堂一声令下,车夫和四名侍从的蒙头布也被扯了下来。
车夫刚才听到陈宫的惨叫声,早就吓破了胆。现在他亲眼看见了陈宫的惨状,更加害怕,生怕自己晚招供一刻就挨了飞刀。
他赶紧朝白玉堂磕头认罪,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一一供述出来。
千万别小瞧车夫,陈宫的日常出入、人员往来、车内密语……所有情况汇总之后,最终形成了一个名单。名单里大半数应当都是陈宫的同伙。
李春和接过名册的时候,看到白玉堂特意对他挑了下眉,仿佛在说:“你看,常规查案,只会处处受阻,甚至引火烧身。唯有不择手段,以暴制暴,杀鸡儆猴,才能将此等复杂的凶案干脆利落地了结。”
看到册子上密密麻麻的被朱笔画红的名单,李春和纵然再不想服气,也得服了。
情况确实如白玉堂之前所言的那般:扬州官场关系之复杂,盐运贪腐牵扯人数之广,远超想象。
可有一点李春和不明白,他盯着陈宫的眼睛质问:“你为何要使唤郑三去杀在押的三十二名犯人?”
陈宫闭上眼,一副受死状,就是不肯说。反正他已经吃了睡海棠,马上就会睡死过去。
“唔,他不说,怎么办?”白玉堂托着下巴,故意用无辜的语气问李春和。
李春和无奈摊手,表示他也没办法:“他吃了睡海棠,马上就死了。”
“那只是大力山楂丸。”白玉堂嫌弃地“啧”了一声,“人坏嘴也烂,连酸味儿都尝不出来。”
陈宫:“?”
陈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