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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源头

作者:Diente牙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有进过巢穴的新人胆子就是大。


    俞行川收回视线,继续带着池响往前走。


    大部分的低级怪异都被他们清光了,这地方目前尚且还算和平。


    怪异死掉之后化成黑泥,又被源头回收,这也是他抗拒去3号隔离观察室的原因。


    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分岔口了。


    俞行川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身边的人:“你确定要去找源头?”


    “非去不可。”池响斩钉截铁地说。


    她这还没缺过卡呢,第二次打卡就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要真缺卡了,下一次岂不是直接给她刷到城外去?


    “我不能把枪给你。”俞行川说,“城安局的枪械都有GPS定位,只能损毁,禁止外流。”


    “规矩真多。”池响嗤了一声,“你们倒是人人都佩枪了,也不见得能把怪异都杀完啊。我还在外面碰到了一只快死了的呢。”


    俞行川不走了。


    “你?碰到一只快死了的?”他重复了一句。


    池响立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语气?噢我知道了!那只怪异是你没打死放跑的对不对?”


    俞行川不说话,隔着面罩看不清他的表情。


    “紧张啦?”池响凑过去试图看他的脸,“没事的,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你这样很没礼貌。”俞行川说,“不是我要放跑的,是失误。”


    池响问:“为什么失误?”


    俞行川不想理她,但是这女人一直看着他,看得他浑身难受,他只好开口:“你总是这么刨根问底吗。”


    “当然啦。”池响语气轻快,“脸皮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俞行川又不说话了,池响绕着他看了两圈,他始终一动不动。


    这人一直都这么别扭吗?


    池响不死心,还想再问,他终于开口了。


    “因为眼睛。”


    眼睛。池响想,那只怪异确实有很多眼睛。


    虽然他们刚刚才合作打死了一只也有很多眼睛的怪异,但是感觉不同。


    是哪里不一样?


    池响敛下睫毛琢磨着,那只怪异的眼睛更多?它更虚弱?还是……


    ——啊。它在求死。


    池响当时只顾着害怕了,没有仔细去看。只是它临死前温顺的表现太让人印象深刻了,总觉得这不是一只怪物,而是别的什么。


    “如果她死了,那算我欠你个人情。”俞行川说,“我可以带你去3号隔离观察室,但你的命得你自己保。”


    池响惊讶得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你闯的祸不小嘛?居然肯舍命陪我了。”


    “废话好多……”俞行川真的一点都不想理她了。


    说她不敏锐吧,又能一下子从他的反问里抓到漏洞。但是说她敏锐吧,这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走到分岔口,路的分叉不见了。一边是黑色的凝固的墙面,一边是通路。


    “看来我本来也没得选。”俞行川说,“越靠近源头,怪异越平静。你最好做好准备,我不希望把门打开后你瞬间就疯了。”


    “我没有这么脆弱。”池响说,“要发疯的事情那么多,我哪有闲工夫一个个疯过去?”


    俞行川多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眸在蓝色的灯光下酝酿出冷调的情绪。


    还有力气顶嘴,看来目前为止精神状态不错。


    他不置可否地举起了枪,开始一点一点慢慢地靠近源头的房间。


    根据城安局这次任务的资料显示,3号隔离观察室最后投入使用的时候,关的是一个被丈夫家暴的女人。


    她的一生平平无奇,觉醒的系统也很普通。即便挨了那么多打,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丈夫离婚,只是为了孩子忍忍,为了家庭忍忍。


    这种人很多,按常理来说是不会进到这种地方的。


    她之所以被关进来,是因为她丈夫说她疯了。


    说她做饭的时候、收拾卫生的时候,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发出很娇俏的笑声,就好像她还是个十几岁的无忧无虑的小女孩般。


    丈夫跟她待了一段时间,愈发觉得她瘆人,而且她连儿子都管不好了!


    对呀,她能做得好什么呢?


    张雪梅也觉得自己疯了。她最近总是在脑海中忽然回忆起自己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追求她。


    这可不行呀。她结婚了,还和自己老公生了孩子,还去回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干什么呢?


    可是她好高兴啊!


    她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那么张扬,那么明媚,心里就美滋滋的,就连做饭的时候都会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被丈夫骂了之后,张雪梅除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就连儿子都说她有病,说她精神不正常了。


    难道她精神真的出问题了吗?


    她不敢承受这个指控,只能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发出让人不安的笑声了,可是她做不到。


    她越累,越寂寞,越痛苦,回忆就越是浓烈,越是清晰,越是幸福。


    她的高中生活哪有那么幸福?


    张雪梅吃吃地笑了,她那个时候哪有化妆品,又怎么会擦口红呢?


    “烦死了!”一个青春期变声的公鸭嗓打断了她的思绪,张雪梅诚惶诚恐地从厨房走出来,才发现是儿子在大叫。


    笑笑笑笑笑!一天到晚有什么好笑的!


    他用这种语气大喊大叫着。这种嫌恶,近乎憎恨的语气……


    那个男生,似乎也就比现在的儿子大一点。


    张雪梅盯着儿子,整个人陷进了高中的回忆里。


    他不太高,声音也不是很好听,但是很温柔。


    他会给她带早饭,他知道她嫌营养剂难喝,所以他说,你跟我在一起,我肯定不会让你喝营养剂的。


    对了。营养剂。


    张雪梅回过神来,营养剂。他们家早就不做饭了啊,她在厨房里忙活什么呢?


    她又回到厨房,厨房里有一个传送带,上面有许多别人用过的餐盘。


    她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哪里?这是她的家吗?她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试图跑回客厅,不见了,客厅也没了!她挂的花色小门帘,还有她一针针亲手缝出来的黄绿菱格桌布,全都不见了!


    张雪梅张嘴想要尖叫,声音还没来得及划破喉咙,一个男人猛地给了她一耳光,把她的幻觉打碎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男人震怒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


    张雪梅没有说话,她抱着头,就连嗫嚅的辩解都不敢发出来。


    “你去医院看看吧。”男人说,声音里似乎有些疲惫,“你能做得好什么呢?张雪梅。儿子都不听你话了,你根本不配当妈妈。”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张雪梅在心里大喊,眼泪蓄满了眼眶。


    她没做错什么,她没有疯,她没有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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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敢反抗,沉默了许久后,只能颤颤巍巍地挤出一个细如蚊蝇的“嗯”。


    男人举起来的手放下去了。


    张雪梅鼓足勇气,用余光偷偷瞄了他一眼。


    啊。是你啊。


    她又开始轻轻地笑了,男人如同被戳中痛点一般,震怒而不受控制的拳头犹如树上被风吹落的花瓣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


    是你啊!


    张雪梅又幸福起来了。


    原来我们结婚了,还生了一个宝宝。


    张雪梅感觉自己快要飞起来了,房门似乎被打开了,有人冲进来,拦下了施暴的男人。


    她抬头,笑意盈盈的。


    对面的男人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他看着这个疯女人,不知为什么,眼前浮现出来的却是她十七岁的样子。


    总是快乐地笑着,说话轻声细语的,那么柔软可爱。


    就像现在一样。


    就像现在一样。


    “醒过来!”俞行川大喝,猛地拉了池响一把。


    池响恍恍惚惚地从张雪梅的记忆里抽身而出,看到一把西瓜刀已经近在咫尺。


    轰!


    一团火焰吞噬了那把西瓜刀,热浪逼得池响也不得不后退许多步。


    “保持清醒,别被它抓到!”俞行川一边喊着,一边连开数枪。


    火焰散去,西瓜刀的主人终于完全展露身形。


    它连人形都没有了,整个看过去就是一坨黑色的粘液。粘液长出两根细须,细须的尽头是两把刀,这似乎是它的手。


    它没有眼睛,原本应该是嘴的地方也只有一个黑洞,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


    “你受伤了。”池响看到俞行川身上有烫伤的痕迹。


    “这是代价。”他说。


    是用异能的代价吗?


    池响有点担忧:“你还撑得住吗?”


    “……死不了。”俞行川冷声冷气地说。


    他的枪械攻击没怎么伤到这只源头,源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随后细须不受控制地震动起来。


    “啊!啊啊……”


    源头发狂了,细须上的刀敏捷而精准地朝二人袭来。俞行川身手利落,躲得不算吃力,还有空反击,但这可苦了池响了。


    她没有钱打基因药剂,也没有钱加装外骨骼,所以身体素质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玩意到底要怎么杀啊!”她忍不住焦虑地喊道。


    “我说了,你要超度它。”俞行川一下跳到池响身边,把她捞起来带到一个高处去,声音毫无感情,“我们组的破解员已经死了,破解不是我的长处,我只会战斗。”


    “尽说些谜语话!”池响烦躁地骂了一句,“我冲上去对它念经吗?”


    “你没发疯,陷进它的记忆里还能醒过来,证明你有成为一个好破解员的潜力。”俞行川反而轻松地笑了一下,他一跃而下,声音还残留在空气里,“去吧,我相信你。”


    池响想骂他,但是看到他再次和怪异缠斗了起来,还是把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


    她处于一个尚且还算安全的地方,现在也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她下意识地观察起了四周。


    这里和普通的观察室完全不一样,非要说的话,这地方更像一个复式公寓。


    到处都是温馨的装饰,各种各样简单漂亮的手工艺品铺满了房间。


    超度它,是要找到它的心结吗?


    这只怪异……不,张雪梅的心结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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