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响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还好这里没人看到她,也不算太丢脸。
但她的想法还没完全散掉,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穿风衣的男人正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池响一下子僵住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里会有个陌生人?
难道是净水厂的工人?
“别在意。”风衣男举起手以示友好,“第一次用异能牌是这样的,摸清规则就好多了。”
池响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忙问:“你、你也是打卡系统的人吗?”
“嗯。”风衣男放下手,抽出一根烟点了起来,“八年了。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难得啊,又有新的年轻人觉醒了这个鬼系统。”
“什么意思?”池响咽了口唾沫,声音不知不觉中大了起来,“什么叫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这个系统这么危险吗?难道比那些战斗系统还危险?”
“也不能这么说吧。”风衣男想了想,看见池响站得离他远了点,又把烟熄了,“战斗类系统的危险系数肯定是最高的,但是我敢说,打卡系统是最邪门的。”
池响瞪大眼睛。
“战斗系统你还能得到一点让你变得更强的奖励,但是打卡系统就只会给你一些垃圾。”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我们出入的地方是一样的。不要以为打卡系统只会在城内打卡,打卡点也有可能会出现在城外。”
池响屏住了呼吸。
城外啊。
要是奶奶知道她为了活命要出城的话,会不会气得发疯?
风衣男走到打卡点踩了一下,回过头来冲池响笑眯眯地说:“多亏了你,我今天才会在这么安全的地方打卡。”
池响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还没等她问出口,风衣男就自然而然地介绍说,“我叫陈旸,你呢?”
“池响。”池响说道,“响亮的响。”
她悄悄地打量陈旸,他的风衣其实没有很合身,有点偏大了,有几个烟头烫出来的洞。胸前还有个名牌,上面的名字是:陈骏生。
池响的大脑立刻开始运作起来。
他报的是假名?不,不太对,应该是这衣服不是他的。那是谁的?同姓……是兄弟吗?还是父亲、爷爷?
陈旸哈哈笑说:“这名字和你一点也不搭嘛,你看着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池响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呛道:“你知不知道随便评价别人的名字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抱歉抱歉。”陈旸说,“哎呀,好久没有见到新人了,有点得意忘形了。”
接下来陈旸加了她的联系方式,理由也找得很好:大家同为被打卡系统选上的倒霉蛋,自然要互帮互助。
对此池响没有异议。
池响给他备注完之后,净水厂深处的轰隆声突然加剧了不少。
她好奇地看过去,不料被陈旸打断了:“走吧。快点走。”
池响不明所以,但立刻跟着陈旸往外走,边走边问:“怎么了?”她想回头看,但是陈旸的表现让她不敢回头。
“这净水厂不对路。”陈旸说道,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完全被轰鸣声盖住,“你只要记住这一件事,打卡点没一个好地方就行了。”
二人来到门口,正好遇到保安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到陈旸出现,他鬼鬼祟祟地问:“小伙子,你们在里头没乱走吧?”
陈旸似笑非笑:“叔,我们进去才十多分钟吧,走不了多远的。”
保安讪讪地挠了挠秃头:“对、对。哎哟,我也是有点紧张,你说万一什么机器坏了,领导怪罪下来,就会怪我乱放人进去了。”
两个人在交谈,没有池响什么事。她如同影子般站在一旁,目光不知不觉中落在了保安腰间亮着红光的对讲机上。
这也算是台老东西了,是市面上早就停用了的型号。池响对此有印象是因为家里也有一台,那是母亲以前用的东西。她年幼时玩过,池素闻也没有不让她碰,所以她知道红灯常亮是通话模式。
这保安大叔正在与人通话?
对面为什么一言不发?
难道在监听什么?
“都不容易啊。”陈旸给保安递了根烟,“叔,你在这干多少年了?”
“也二三十年了。”保安下意识接过烟,别在了耳后,“这净水厂当年也是辉煌过的咧,整个三环的饮用水都从我们这儿出去,可惜了……”他的话就说到这里,人露出一副怀念过往的神色。
陈旸心照不宣地对池响笑了下,接着说:“走了啊。”
“哎,哎。下次要再来打卡跟叔说昂。”保安钻回了自己的小蜗牛房。
池响视线一顿。保安室的门是不锈钢门,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水渍。
她有些疑惑,潮影城虽然名字里有个潮,但总体上算是个比较干燥的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痕呢?
因为心中揣着事,二人离去的路上都有些沉默,陈旸又想掏出烟点一根,余光瞥到刚成年的少年,手一顿,掏烟的姿势变成了掏奶片:“你吃不吃这个?”
池响惊讶:“人怎么会把烟和奶片放在一起?”
陈旸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我有个妹妹……嗯,刚八岁。”
池响立刻露出羡慕的神情:“你还有妹妹啊?好幸福,我家只有我一个。”
要是还有个兄弟姐妹的话,她死了也不会没有人照顾奶奶。
走到城空巴士站的那一小段路,两个人已经熟悉了很多。池响知道了陈旸的妹妹叫陈萌,在三环的宝育小学读书,总是拿三好学生。陈旸也知道了池响家里还有个奶奶,奶奶八十多岁了,骂人的时候声音很大。
临分别前,陈旸叮嘱池响:“第一天通常没什么危险性,但是从第二天开始就会恢复到正常危险范畴了。你去打卡前要准备好一些必备物品,例如水和食物、小手电、手套、绳子以及医药包之类的东西,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奶奶,老一辈懂得多些。”
池响打开手机,认真地把他说的话记在了和奶奶的对话框里。
今天是她第一次打卡,她也没想太多,只带了手机和人就出门了。
还好碰到了陈旸,否则明天她还真不一定能想到要带这些东西。
到家后,天已经完全黑透了,池响啪地打开灯,看见奶奶坐在夜色中的沙发上,似乎是在小憩。
光亮唤醒了她,她慢吞吞地动了一下,这才发现孙女儿回到家了。
“响响。”她开口,声音沉闷厚重。
“奶奶,吃饭了吗?”池响询问,颇有几分炫耀似地举起了手中的炒面,“我打猎回来了,在老杨叔家买的。”
池喻芳撑着膝盖起身,捶了两下腰:“没吃呢,还是响响细心。”
虽然她们家很穷,但每日至少都会吃一顿需要咀嚼的饭食,这是妈妈留下来的习惯。
当年潮影城大力推荐营养药剂和定量餐,价格便宜,营养全面,还节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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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公司、学校里很快就取代了正常的食物。
但是池素闻不许她们家这么吃。她工作再忙,最少也会吃一顿正常的饭菜,或是池喻芳做,或是去街头买。
每次喝糊状定量餐的时候,妈妈都会和池响吐槽喝那种鬼东西,不如死了算了。池喻芳会骂她说怪话,在孩子面前没个正经样,池响则是快乐地笑,吃难吃的东西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池响打开炒面,香气扑面而来。
她去厨房找了两个碗、两对筷子,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始品尝炒面。
池素闻说,吃饭需要撕咬、咀嚼,即使不为了那点口腹之欲,人也得像人一样活着。
吃了一会,池响忽然抬头对奶奶说:“我今天发现了许多秘密。”
池喻芳筷子一顿,她挑眉:“噢?”
“悦洪净水厂烂得不行了,但是居然还在投入使用。它烂得和四环的垃圾处理厂都有得一比了!”池响夸张地举起手来,“而且明明还在使用,但是却遮遮掩掩的,门口就留了一个老保安。那个老保安还在用对讲机,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对讲机?我妈那会就快淘汰了的东西!”
“啊,那确实挺古怪的。”
“对吧对吧!”池响越说越来劲,“对了,我今天还认识了个男的,他说他也是打卡系统的绑定人,他还在我面前抽烟,他掏烟的时候我都想给他两嘴巴子,不过我忍住了,我是不是很高情商?”
池喻芳笑眯眯地看着她。
“还有哦,我今天第一天打卡,然后系统还送了我一个奖励,是异能卡牌!不是说这个很稀有吗?怎么我第一天打卡成功就送了,难道是因为打卡系统也很稀有?不过那张牌废得要死,不知道有什么用,还把我自己弄摔了一跤。”
“哎呦,摔跤了。怎么回事?没弄疼吧?”
“不疼。嗯,不太疼,有一点疼。”池响想了想,又换成了委屈巴巴的脸,“可疼了。吓死我了那个时候,而且还被那个男的看到了,好丢人。我一定要找机会把那个人的记忆清除掉,你说我把他打晕过去有没有用?”
“应该会有的,那你要把握好力度,让他精准忘掉你摔倒的那个画面。”
池响一直碎碎念了好久,念到自己都口渴了才停下来。
“奶奶。”她叫道。
“哎。”池喻芳说。
“明天我又要出去打猎了。”池响站起来,“可能会碰到危险,所以我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你有看到我之前发给你的消息吗?是那个老前辈跟我说的,我最好也准备一份。”
池喻芳嗯了声:“家里都有呢。在那堆杂物里,不过都是你妈的旧东西了,你吃完了吧?去洗澡吧,待会我看看还能不能用。”
池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到奶奶已经把杂物堆翻开来了。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里面有很多泛黄的纸质文件,一些土壤样品,几颗死掉的盆栽,以及许多矿物、工具,还有一件旧旧的厚夹克。
“原来掉到这里来了啊。”池喻芳说,怀念地摩挲着夹克。
“是妈的东西?”池响的脑袋出现在池喻芳肩头,发梢上的水珠滴在了夹克上。
“像什么样子!”池喻芳斥道,“快去把头毛弄干,也不怕着凉!”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
池响被池喻芳轰走了。
老人家一个人蹲在杂物前,开始一点一点把女儿的旧物重新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