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纪木棉不擅撒谎,穿进书中这段时间,她已经快将毕生演技都用光了,此刻只能一边告诫自己别慌,一边想,“彭大人就算有所怀疑,最多也就是觉得我们行为不当,可能对他有所隐瞒。”
于是纪木棉干脆一挺胸膛,厚着脸皮直接认领了“神童”的说法,“自然都记得,阿叔还说我若是男儿身,年纪轻轻考个状元也不在话下!”
既然是“神童”,说话用词也是一套一套的,连施且随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不愧是姜太师的女儿,小小年纪临危不惧。”
彭千里:“……”
他确实一瞬间起疑,也确实被纪木棉自信到堪称不要脸的一句话打消了疑虑。
“彭大人?彭大人……那关于本地盗匪的事,还望您能帮我想想办法。”施且随趁机扯开话题,他背后摆手,示意两个孩子赶紧溜,纪木棉也不负所望,她拽着施醒穿过院子,一直跑到后堂才停下。
施醒跟他爹一样,讲究个持正端方,这辈子没跨过这么大步,踉踉跄跄总算没摔倒。
他警惕地看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后才甩开胳膊,压着声音,毫不客气地质问纪木棉,“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纪木棉:“……”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
她刚刚装哭时硬挤出了一点眼泪,没擦,所以没全干,小木棉继承了她娘的部分优点,粉雕玉琢谈不上,乡野之人也没那个条件,不过可怜还是有几分可怜相,却上来就动手搡了一下施醒的胸口,“我是谁你最好别知道,万一说漏了嘴,连累施县令,都要砍头。”
气势够足,奈何身体不行,搡人的动作也没用上力,踮着脚尖倒像个气冲冲的刺猬。
施醒不受她威胁,冷静了一下,才重新开口问,“你们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没办法配合,以彭大人的警觉,一样会说漏嘴。”
“还有……彭大人出现在这里不会与你有关吧?”施醒也就比纪木棉大上三四岁,再怎么沉稳,稳到老气横秋的程度,也很难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他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是被通缉的要犯?”
纪木棉:“……”怎么会有人说话既有道理又如此不中听。
她七八岁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脑袋巴掌大,心眼缺一点,容易受惊,容易被感动,易哭易笑,纪木棉也不是很好控制,譬如眼下她猛地有些生气,斤斤计较起来,“弄不好我们几个都要变成通缉要犯。”
“……还有彭大人官居辅事,只在一州府理下,不太可能孤身来到东梓县,所以这段时间你最好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别被他的随从撞见了问东问西。”
说完,纪木棉就打算撇下施醒,她刚刚听了不少墙脚,急着回去转达。
施醒长手长脚,比纪木棉高上许多,年纪相近灵活度也不相上下,想要甩开谈何容易。他闷声不吭跟在纪木棉身后,直跟到纪木棉脚底刹车,回过头,瞪着眼睛看他。
施醒彬彬有礼,被瞪了只轻声解释道,“我自幼借住他人府上,对这里的路……不是特别熟悉。”
纪木棉:“……”再不熟悉,这里也是他的家,遇路就走遇门就进,谁还能拦着他?进门后反手一锁,谁还能闯进去?就他两刚刚说话那院子里就有间矮屋,应是小厮住处,用来藏身最好不过了。
明知施醒就是在装可怜,可他分寸把握得太好,像是一团云,柔软清白没两斤,挥开又复拢,却不持续纠缠,只要纪木棉态度强硬几分,他便能灰心放弃……都是假象,纪木棉一边在心里骂着“小小年纪这么能骗人”,一边默许了施醒的跟随。
县令住的地方一共也没多大,只是因为两个孩子人小,院落显得宽敞,路也显得长,走回卧房时,纪木棉已经打听到施醒尚在襁褓中就没了娘,那会儿施县令尚未中解元,只是个普通秀才,一大家子就住在东梓县下的施庄上,以耕田为生。
后来似乎是飞来横祸,家里人只剩下了施县令和施醒。
作为交换,施醒也知道了纪木棉是位大官的女儿,涉及朝廷规矩,大官不能露面,而州府正在派人试探,他爹代为隐瞒已经牵扯其中,的确是弄个不好要下大狱。
施醒微微出了一身薄汗,要是方才他漏了破绽,这县衙门恐怕会不得安宁。
“这边是卧房,那边是偏厅,”纪木棉双手叉腰,比施醒更像主人,“偏厅里有那不能露面的人,我现在要去找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施醒喜欢刨根究底,眼下却犹豫片刻,转身推开了卧房门,他轻轻笑了一声:“有些事不该我知道。”
纪木棉:“……”她穿过来之前也接触过一些十一二岁的小男孩,皮的很,就算有懂事的也远不如施醒这般成熟通透。
虽然一早听说古时候人命短,恨不得在年满十六之前就成家立业,且家庭美满、事业有成、官拜中枢,亲身接触了还是觉得过于震撼。
所以当纪书灵听见动静将门开出一道缝时,就看见她家丫头张着嘴,一脸震惊的模样立在院中,倒是有点脑子“烧坏”之前的模样。
不过纪木棉只是被惊住,眼睛没瞎耳朵好使,她娘刚一开门纪木棉立马回神,小跑着冲进屋内,还将门从里面给拴上了。
“挑重点的说,”见识过了施醒的稳重,纪木棉更加放心大胆,演都不演了,上来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彭大人怀疑他……”纪木棉指一指正在续茶的姜祈,“他是钦差之类的东西奉旨暗访,已经到了这里,彭大人原话‘真查出什么不要紧,怕就怕他为了政绩,查不到硬查,甚至栽赃嫁祸’,至于施县令……他一心想剿匪。”
说完,纪木棉又仔细想了想,补上一句,“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我都记下了!”
姜祈老神在在添满茶甚至喝了一口,施县令要养活的人不多,另外还有些家底,所以俸禄之内,东西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好,这茶还是将纪木棉安置在隔壁时泡上,已经续了几次水,味道寡淡,实在喝不出什么。
姜太师不愧为一代狗血文男主,风雅姿态拿捏十足,无论什么境遇,都没有丝毫狼狈相。
纪木棉拽着她娘的手往旁边避了避,生怕男主光环罩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罩成个降过智的路人甲。
纪书灵也莫名有种要装一装的冲动,明明没什么委屈事,见姜祈这个模样她就被动鼻子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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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发胀、喉咙发甜、头晕目眩,想要找个地方靠一靠,被纪木棉一拉才重新回过神。
纪木棉:“……”
看书时,男女主感情发展还挺暧昧顺畅,可眼下哪有半点暧昧气氛,纪书灵都不太搭理姜祈,留姜祈一个人在椅子上装蒜。
“绵绵……”纪书灵蹲下,帮纪木棉整理了一下衣裳,她当时穿得急,又不太懂形制,不少地方穿错了,还好小孩子本就粗手笨脚,穿错穿少都正常,只要妥帖便好。
“阿娘,”纪木棉全身戒备,盯着她娘时隐时现的光环,见她“绵绵”二字带着命苦的叹息声,刚压下去的光又迸溅出来,赶紧接口道,“彭大人说他……”纪木棉又指了指姜祈,“为了政绩会栽赃嫁祸,好坏啊!”
姜祈:“……”他光风霁月的面具裂了一道,茶杯在手中握得死紧。
偏偏纪书灵还点头称“是”,“他在外的声名确实不好,人皆视他为权欲熏心的酷吏。”
纪木棉适时装傻,“什么是……酷吏?”
“就是坏人。”纪书灵说着,自己先笑了一下。她本来是个挺开朗的性子,豁达、心里不爱装事,才能捱住这么多年的苦。
姜祈不太计较纪木棉说了些什么,自己出场确实有些吓人,在这乡野间长大的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惊着了也属正常,可纪书灵说这话没有良心,自己行事或许霸道了些,但手中有权不滥用,酷吏更是无稽之谈。
他把手中茶杯捏得吱嘎作响,瓷面滑不溜啾,他又是个没用的读书人,捏半天除了关节有点疼之外,半点威慑力都没有,纪书灵甚至懒得看他。
姜祈:“……”
他的光环逐渐削弱,人也变得务实起来,“我躲在这里不露面终非良策,虽已遣了人上京请旨,却不知旨意何时能到,而歧州府已经开始怀疑,必然会咬死不放。”
他沉吟片刻,还没定下方案,后侧偏窗就响了响,一道人影直接拍开木栓,闯了进来。
房里三个人包括姜祈在内,全都是美丽“废物”,动嘴皮子还行,打架是万万不可,真要排个一二三,纪木棉大病未愈自然垫底,姜祈只比她好上一点,唯有纪书灵带着女儿荒郊野外住着茅草屋,警觉性很高,木栓刚崩裂,她已经抄起了桌上的茶壶,准备往来人头上敲。
还好那人不笨,知道一边翻窗一边表明身份,防止电光火石间看不清脸被误伤,他压低声音道:“裴知节前来回话。”
纪书灵重新将茶壶归位,还好里面的水已经被姜祈倒完,没洒出几滴,否则身上难免沾染茶渍,不好装无辜。
裴知节作为练武之人耳聪目明眼观八方,自然看见了这一幕,他跟姜祈的反应差不多,都不觉得奇怪,纪书灵十年前就会做陷阱捕猎物,会杀鸡放血拔鸡毛,关键时刻砸人脑袋这种事,她必然不会手软。
“什么事?”姜祈问。
“不知为何,徘徊在村子周围的小股土匪全都散去,我暗中跟上后发现他们与大部队汇合,整装待发,目标似乎是东梓县县城。”裴知节也不客气,找了个椅子直接坐了下来,“他们人不少,还有马匹,光县城这帮衙役恐怕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