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鸣的余韵,顺着时序流传遍黑礁的每一个角落时,定源塔的九重金钟,第一次违背了它亘古不变的节律,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警报。
钟声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内坍缩。每一声钟响,都在抽走周遭的时序流动,将定源塔方圆万里的时空,死死锁成了一块密不透风的铁桶。塔身上百万道金色的定序源痕同时亮起,原本用来稳定黑礁时序的纹路,此刻尽数化作了封锁的锁链,连风都无法穿透分毫。
定源塔最底层,连公会七席长老都无权踏足的核心密室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无边无际的时序凝滞。
无数道碗口粗的金色锁链,从密室的四壁延伸而出,一端缠在密室中央那枚通体漆黑、足有千丈高的巨卵上,另一端则死死锁着少年的四肢与丹田。少年身着玄色劲装,面容与烛无烬有着七分相似,眉眼间却带着一股能撕碎一切的桀骜与冷冽,正是被公会擒来的烛无念。
他的丹田处,灭之源痕正疯狂震颤,深黑色的湮灭之力一次次炸开,却又一次次被金色锁链压回体内。锁链上流转的定序规则,正顺着他的经脉,一点点剥离他的源痕核心,每一次剥离,都带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可他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屈服,只有淬了冰的寒意,死死盯着站在巨卵前的那个身影。
千痕先生。
源痕师公会的缔造者,黑礁时序规则的制定者,整个源海公认的、定序一道的至强者。
他身着绣满源痕纹路的白袍,须发皆白,面容却温润如玉,看不出半分岁月的痕迹。此刻他正背对着烛无念,抬手轻轻抚摸着身前的黑色巨卵,指尖划过的地方,卵壳上会泛起一圈圈黑色的涟漪,每一圈涟漪散开,密室里的时序凝滞就会加重一分。
“别挣扎了。”千痕先生的声音很温和,像在教导晚辈,可话语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掌控,“灭之源痕的本质,是序之湮灭,这枚卵里的存在,天生就能吞噬一切时序之力。你的反抗,不过是在给它投喂养料而已。”
烛无念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血珠还没落地,就被金色锁链上的定序规则定格在了半空,随即被巨卵彻底吞噬。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却带着刺骨的狠劲:“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抓我,布下叠空坊市的死局,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生灭源痕的秘典,到底是为了什么?”
千痕先生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烛无念的丹田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源海的终极权柄。你以为,我守着这定源塔三万个纪元,只是为了做一个给源海本源看门的狗?”
他抬手一挥,密室的四壁瞬间变得透明。烛无念抬眼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定源塔的百万层塔身,每一层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管道,管道里流淌着泛着微光的规则之力,从黑礁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最终全部注入到塔底的这枚巨卵之中。那些规则之力,有来自黑礁各大坊市的修士修炼时散逸的源力,有来自陨落强者尸骨里残存的规则残响,甚至有来自源种崩毁后,散落在源海里的创世本源。
上一章青牛翁说的话,在烛无念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源海是养殖场,定源塔是围栏,而这枚巨卵,就是这个养殖场里,最终的收割者。
“它叫时睺。”千痕先生的声音里,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源海诞生之初,初始时序流一分为二,一半化作了浮序龙涡里的初始时序锚点,成了源海时序的根基;另一半,化作了时序之噬,就是它。”
“它天生就能吞噬一切时序、一切规则、一切寿元。三万个纪元以来,我用定源塔抽取整个源海的规则之力喂养它,看着它从一缕微不可察的残响,长成如今的模样。只要它破壳而出,整个源海的时序,都将被它掌控,而我,就是它唯一的主人。”
千痕先生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烛无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生灭源痕为什么能打破源海的囚笼?因为它不是源海本土诞生的规则,它能跳出源海的时序闭环,能创造,也能湮灭。它是唯一能让时睺完美破壳,又不会反噬我的钥匙。”
“你弟弟烛无烬的生之源痕,是序之创生,能给时睺锚定永恒的时序根基,是锁;你的灭之源痕,是序之湮灭,能给时睺撕开源海本源的壁垒,是钥。只有你们兄弟二人的生灭双源痕同频共振,才能让时睺彻底觉醒,让我,成为整个源海唯一的主宰。”
烛无念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整个局的真相。
从叠空坊市的源礁节点爆炸,到红妩的追杀,到公会对他们兄弟二人不死不休的围捕,从来都不是为了毁掉师父留下的火种,而是为了逼他们兄弟二人走投无路,逼他们的生灭源痕彻底觉醒,最终成为时睺的祭品。
就连他被抓到定源塔,也是千痕先生故意安排的。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被打垮的烛无念,而是一个带着滔天恨意、灭之源痕彻底爆发的烛无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做梦。”烛无念眼底的寒意暴涨,丹田处的灭之源痕轰然炸开,深黑色的湮灭之力瞬间席卷了整个密室,哪怕是定源塔的金色锁链,也在这股能湮灭一切规则的力量下,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我就算是自爆源痕,也绝不会让你用它,唤醒这鬼东西!”
“自爆?”千痕先生嗤笑一声,抬手轻轻一点,无数道金色的定序源痕瞬间铺开,原本疯狂爆发的灭之源痕,竟被硬生生定在了原地,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扩散,“在定源塔的核心,在我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烛无念的丹田处,灭之源痕突然疯狂跳动起来。
一股熟悉的、温润的、带着无尽创生之力的气息,穿透了定源塔的九重封锁,穿透了密室的时序凝滞,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源痕核心之上。那是烛无烬的气息,是生之源痕的力量。
与此同时,整个黑礁的时序,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
定源塔外,无边无际的黑风里,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烛无烬身着深烬色的长袍,周身生灭双源痕缓缓流转,形成了一道完美的时序闭环。他脚下,生之源痕化作漫天星火,所过之处,哪怕是定源塔布下的时序封锁,也被瞬间抚平,原本停滞的时间重新流动,原本固化的空间重新舒展。
他从归墟冢出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就横跨了黑礁三万里的地界,站在了定源塔的正门之前。
琥珀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极致的清明与坚定。他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了定源塔的正门之上。
轰——
生之源痕的星火,顺着他的指尖,瞬间铺满了整个定源塔的塔身。百万道用来封锁的定序源痕,在触碰到星火的瞬间,竟纷纷亮起了微光,原本用来禁锢时序的纹路,此刻竟被生之源痕重铸了规则,不再是封锁的锁链,而成了传递生之力量的管道。
塔内的烛无念,在感受到哥哥力量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了全部的力气。
生灭同源,一创一破,一内一外。
烛无烬的生之源痕,顺着定源塔的源痕纹路,源源不断地涌入烛无念的体内,原本被压制的灭之源痕,瞬间暴涨。深黑色的湮灭之力,与深烬色的创生星火,在他的体内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生灭洪流。
咔嚓——
缠在他身上的金色锁链,应声崩碎。
烛无念纵身跃起,灭之源痕在他掌心凝聚成了一道黑色的利刃,朝着千痕先生的后心,狠狠刺了过去。
千痕先生脸色微变,猛地转身,白袍一挥,无数道定序源痕在他身前凝聚成了一道金色的壁垒。灭之源痕的利刃刺在壁垒之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密室都在剧烈震颤,黑色巨卵的卵壳上,泛起了越来越密集的涟漪。
“没想到,你竟然能从归墟冢活着出来,还觉醒了生之源痕的真正力量。”千痕先生看着破门而入的烛无烬,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又很快被狂热取代,“好,好得很!两把钥匙都齐了,省得我再费功夫去找你!”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了身前的黑色巨卵之上。
嗡——
巨卵瞬间爆发出了一股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洪流,整个定源塔的时序,在这一刻彻底停滞。塔内的所有修士,所有源痕,所有规则,都被死死定在了原地,只有烛无烬和烛无念兄弟二人,靠着生灭双源痕的闭环,勉强挣脱了时序的禁锢。
黑色洪流里,无数道被吞噬的时序残响、规则碎片、陨落强者的执念,疯狂嘶吼着,朝着兄弟二人扑了过来。那是时睺的力量,是能吞噬整个源海的时序之噬。
烛无烬与烛无念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天成。
烛无烬抬手一挥,生之源痕的星火漫天铺开,所有扑过来的黑色洪流,在触碰到星火的瞬间,都被抚平了躁动,被吞噬的时序重新恢复了流动,被湮灭的规则重新焕发了生机。生之源痕的真正力量,从来都不是治愈,而是在绝对的寂灭里,重铸生的规则,哪怕是时睺的时序之噬,也无法彻底吞噬创生的火种。
烛无念则纵身跃起,灭之源痕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黑色利刃,直刺巨卵的核心。他要在时睺破壳之前,彻底湮灭它的本源,毁掉千痕先生三万个纪元的布局。
“找死!”千痕先生怒喝一声,周身的源力彻底爆发。他的源痕,是源海最顶尖的定序源痕,一念之间,就能定住整个源海的时序流动。他双手结印,整个定源塔的百万道源痕,尽数汇聚到他的掌心,朝着烛无念狠狠拍了过去。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的瞬间,整个定源塔的塔身,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而就在定源塔大战爆发的同时,时序街最深处的浮序龙涡,也迎来了灭顶之灾。
浮站在银蓝色的时序液态水面之上,周身航迹源痕尽数铺开,与整个浮序龙涡融为一体。他的指尖,泛着银蓝色的微光,每一次轻点,都会有无数道空间坐标在他身前亮起、折叠、重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身后,浮序龙缓缓游动,时序双锚微微闪烁,整个浮序龙涡的时序流,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靠着蜕变后的航迹源痕,与空锚彻底融合,终于悟透了浮序龙赋予他的空玄之力。
空,是全源海的空间拓扑,无远弗届,哪怕是源海最深处的裂隙,最隐秘的折叠空间,都在他的感知之中;玄,是时序与空间的共生之理,能在无序的乱流里搭建稳定的航迹,能在绝对的封锁里开出隐秘的通道,能让相隔万里的人,瞬间汇聚。
这就是空玄之力,是与时睺的时序之噬相对的,空间之极致。
靠着这股力量,他已经搭建起了覆盖整个黑礁的隐秘空玄航迹网络。先是找到了在源礁壁垒拾荒者营地的初七和,将他接入了浮序龙涡;随后又在黑市地下世界,给被公会执法队围杀的哑和磐,开了一道逃生通道,将二人接了过来;最后更是直接穿透了黑市底层的水牢壁垒,将被困在里面的棱与苍玄道尊,也接了出来。
曾经在叠空坊市分道扬镳的众人,此刻尽数汇聚在了浮序龙涡之中,靠着空玄航迹网络,连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浮,定源塔那边的时序彻底乱了,烛家兄弟已经和千痕先生动上手了。”棱快步走到浮的身边,逆时源痕在他眼底微微闪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定源塔那边的时序波动,“千痕先生的力量远超我们的想象,烛家兄弟撑不了太久。”
苍玄道尊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银蓝色时序水面,眼底的迷茫早已散去,只剩下了坚定。他曾经以为,源种是创世的终点,源海是创世的终极舞台,可当他知道源海是养殖场的真相后,他的道,早已重铸。
“千痕先生布了三万个纪元的局,不会只盯着定源塔。”苍玄道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浮序龙是初始时序的守护者,是他掌控源海时序最大的障碍,他一定会派重兵过来,围剿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浮序龙涡的外围结界,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银蓝色的水面,都在剧烈震颤,外围无数个折叠空间气泡,瞬间崩毁。一股极致的、带着百倍速撕裂之力的时序波动,狠狠撞在了结界之上,激起了漫天的涟漪。
浮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抬手一挥,空玄之力铺开,眼前的水面上,瞬间浮现出了结界外的景象。
只见浮序龙涡的外围,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白袍的源痕师公会执法队,足足有上千人,每一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顶尖源痕师。为首的,是身着红裙的红妩,她手里握着那根能撕裂时序的百倍速长鞭,腰间挂着一枚通体金色、刻满了源痕纹路的锁形秘宝,正是定源塔的镇塔之宝——万序锁。
“千痕先生有令,浮序龙涡叛逆,勾结烛氏余孽,意图颠覆黑礁秩序,凡闯入者,格杀勿论!”红妩的声音,顺着时序流,穿透了结界,传遍了整个浮序龙涡,“拿下浮,活捉浮序龙,赏创世源种一枚,封公会七席长老!”
话音落下,她手里的长鞭猛地挥出。
百倍速的时序流,顺着长鞭炸开,瞬间撕裂了空间,狠狠劈在了浮序龙涡的结界之上。原本坚不可摧的结界,在这一鞭之下,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身后的上千执法队修士,同时出手,无数道定序源痕、爆源弹、时序刃,如同暴雨一般,朝着结界轰了过来。整个浮序龙涡的外围,瞬间被狂暴的源力淹没,时序乱流疯狂肆虐,连空间都被撕成了碎片。
“他们的目标,是浮序龙的初始时序核心。”浮序龙的时序波动,直接在众人的脑海里响起,“万序锁能锁住所有空间褶皱与时序流动,是我的克星。千痕先生早就料到了我会出手,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浮握紧了手里的空锚,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万序锁上散发出来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压制浮序龙涡的空间折叠,封锁时序流动。一旦结界被破,万序锁展开,他的空玄之力将会被彻底限制,浮序龙也会失去最大的依仗。
“想闯进来,没那么容易。”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挥,空玄之力轰然爆发。
他指尖轻点,浮序龙涡的结界,瞬间打开了数十道缝隙。那些正在疯狂轰击结界的执法队修士,见状眼中一喜,想都没想,就朝着缝隙冲了过来。可他们刚冲进缝隙,周遭的时序与空间,瞬间剧变。
前一息还是百倍速的快流,下一息就跌落到了万分之一的慢流;前一刻还是开阔的空间,下一刻就被无数个折叠空间包裹,形成了无限循环的闭环。
快与慢的时序疯狂交替,生与死的空间不停折叠。那些冲进来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时序反噬,寿元在一息之内被彻底抽干,化为了飞灰;哪怕是侥幸活下来的,也被困在了无限循环的空间闭环里,永远无法脱身。
这就是空玄之力的真正威力,在这里,浮就是规则本身,他能随意改写时序路径,重铸空间结构,任何闯入者,都只能任由他摆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红妩看着瞬间折损过半的执法队,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她没想到,不过短短半日的功夫,这个之前在叠空坊市里,只会靠着爆源弹偷袭的测绘师,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她不再留手,抬手摘下了腰间的万序锁。
嗡——
万序锁瞬间展开,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锁身里延伸而出,所过之处,所有疯狂交替的时序,瞬间被定死;所有折叠的空间,瞬间被抚平;所有的空间闭环,瞬间被崩碎。
这就是万序锁的力量,定万序,锁时空,是千痕先生用三万个纪元的时间,收集无数源种残骸、规则碎片炼制而成的秘宝,专门克制一切时序与空间类的源痕。
金色锁链顺着结界的缝隙,蔓延进了浮序龙涡,朝着浮狠狠缠了过来。锁链所过之处,银蓝色的时序水面,瞬间冻结,连空玄之力的流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我来!”棱纵身跃起,逆时源痕轰然铺开。他周身的时序瞬间逆转,金色锁链上的定序规则,在触碰到逆时源痕的瞬间,竟开始反向流转,原本向前蔓延的锁链,开始缓缓后退。
他是红妩的师弟,对这百倍速的时序之力,再熟悉不过。当年他能从红妩的追杀下逃生,靠的就是对逆时源痕的极致掌控。
“师弟,好久不见。”红妩看着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手里的长鞭再次挥出,百倍速的长鞭与逆时源痕撞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轰鸣,“当年你没能拦住我,今天,你也一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同时纵身跃起,一左一右,朝着红妩冲了过去。
哑一身黑衣,手里握着两把泛着寒光的短刃,周身的源痕尽数亮起,他的源痕是“匿序源痕”,能彻底隐匿自身的时序波动,哪怕是万序锁,都无法锁定他的位置。他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了红妩的身侧,短刃直刺她握着长鞭的手腕。
磐则手持一柄巨锤,浑身的肌肉虬结,周身的源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的源痕是“固序源痕”,能将自身的时序彻底固化,万法不侵,力能扛山。他纵身跃起,巨锤带着开山裂海的力量,朝着红妩头顶狠狠砸了下去。
一匿一固,一刺一砸,配合得天衣无缝。
红妩脸色微变,长鞭瞬间收回,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时序屏障,挡住了二人的攻击。可就在这一瞬间,苍玄道尊出手了。
他抬手一挥,周身爆发出了浩瀚无边的创世规则之力。他曾是执掌一整个源种的创世之主,哪怕源种崩毁,他对规则的掌控,也远超普通的顶尖强者。无数道创世符文在他身前凝聚,化作了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狠狠轰在了万序锁之上。
咔嚓——
万序锁上的金色锁链,瞬间崩断了数根,锁身之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你们找死!”红妩彻底怒了,周身的源力疯狂暴涨,百倍速的时序流,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狂暴的漩涡,整个浮序龙涡的水面,都开始剧烈翻涌。
就在双方大战进入白热化的瞬间,定源塔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股能吞噬整个源海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顺着时序流,瞬间传遍了整个黑礁,整个浮序龙涡的银蓝色水面,瞬间停滞了流动,连浮序龙的时序双锚,都开始剧烈闪烁,发出了不安的嗡鸣。
众人猛地抬头,望向定源塔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定源塔的方向,一道黑色的光柱,冲破了云层,直刺源海的最深处。光柱所过之处,一切时序都被吞噬,一切空间都被湮灭,连阳光都无法穿透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时睺,破壳了。
千痕先生被逼到了绝路,竟直接引爆了自己的半本源,强行催熟了时睺之卵。
黑色光柱之中,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是无数道黑色的时序锁链聚合而成的巨兽,每一道锁链上,都流淌着被吞噬的规则残响与寿元气息,它的每一次蠕动,都会抽走周遭的时序流动,让整个源海的时间,都朝着寂灭滑落。
它就是时睺,源海诞生之初的时序之噬,是三万个纪元以来,所有被湮灭的时序、被圈养的生命、被撕碎的规则,汇聚而成的终极怪物。
它刚一破壳,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那嘶吼顺着时序流,传遍了整个源海,黑礁的无数坊市,无数修士,在这声嘶吼之下,瞬间被抽干了寿元,化为了飞灰;无数个浮动的源礁,瞬间崩毁,坠入了时序乱流之中。
千痕先生站在时睺的头顶,周身的白袍早已破碎,他的胸口,与时睺的本源彻底融合在了一起。他看着下方满目疮痍的黑礁,看着奋力抵抗的烛家兄弟,发出了疯狂的大笑。
“看到了吗?这就是时睺的力量!这就是源海的终极权柄!”
“从今天起,我就是源海唯一的主宰!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时序,所有的生命,都将由我掌控!”
他抬手一挥,时睺的无数道黑色锁链,瞬间朝着烛无烬和烛无念狠狠缠了过去。锁链所过之处,生之源痕的星火被吞噬,灭之源痕的利刃被湮灭,兄弟二人瞬间被巨大的力量震飞出去,口中喷出了大口的鲜血,重重摔在了定源塔的废墟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睺的力量,太强了。它是整个源海三万个纪元以来,所有被抽取的规则之力的聚合体,是源海时序的负面本身,哪怕是生灭双源痕,也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就在时睺的黑色锁链,即将缠上兄弟二人,彻底吞噬他们的生灭源痕的瞬间,一道清越的牛铃声,突然在黑礁的上空响起。
叮铃——叮铃——
铃声很轻,却像一道清泉,瞬间浇灭了时睺的狂暴。铃声所过之处,被吞噬的时序重新流动,被湮灭的空间重新舒展,被抽干寿元的修士,竟也缓缓恢复了生机。
青牛翁骑着青牛,踏空而来,周身没有半分外泄的源力,可时睺那能吞噬一切的黑色锁链,在他面前,竟寸步难进。
他看着站在时睺头顶的千痕先生,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尽的威压:“三万年前,你师父把定源塔交给你,是让你守护源海的时序,给源海留一条生路,不是让你养出这么个怪物,毁了整个源海。”
“青牛翁?”千痕先生看着老者,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你竟然还活着?当年我明明亲眼看着你,被源海本源的寂灭之力吞噬,坠入了归墟冢!”
“源海本源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青牛翁笑了笑,抬手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喝了一口,“我在归墟冢守了三万个纪元,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你这个执迷不悟的小子,彻底露出你的獠牙。”
他牧鞭轻轻一挥,归墟冢的方向,瞬间亮起了漫天的微光。
无数道规则残响,从归墟冢的源骸山脉里升腾而起,那是无数个纪元以来,所有葬身于此、想要打破源海囚笼的强者,留下的执念与力量。他们的身影,在微光中缓缓浮现,有曾经的创世之主,有顶尖的源痕师,有被公会追杀的叛逆,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毁掉这个圈养了他们无数个纪元的囚笼。
与此同时,黑礁的源礁壁垒方向,也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石玄身着黑色铠甲,手持源礁战矛,带着整个黑礁巡卫营,踏空而来。他身后,整个黑礁的源礁,尽数共振,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挡住了时睺外泄的力量,护住了黑礁残存的修士。
他看着青牛翁,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了千痕先生的身上,声音低沉,像源海深处万古不化的礁石:“千痕,你动黑礁,问过我了吗?”
千痕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青牛翁还活着,石玄竟然也敢站出来反抗他,甚至连归墟冢里那些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东西,都出来搅局。
可他很快就再次疯狂起来:“来的好!都来了正好!今天,我就把你们这些不服管教的,全部吞噬!让时睺彻底成长起来,成为源海唯一的真神!”
他操控着时睺,朝着青牛翁、石玄,以及烛家兄弟,狠狠扑了过来。无边无际的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整个天空,整个源海,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浮序龙涡的方向,传来了一声震彻源海的龙鸣。
浮站在浮序龙的头顶,周身空玄之力暴涨到了极致。他手里的空锚,与整个源海的空间坐标,彻底同步。他终于明白了,空玄之力的终极意义,不是掌控空间,而是给生灭的火种,搭建一个能覆盖整个源海的舞台。
他抬手一挥,空玄之力轰然炸开。
整个源海的空间,在这一刻,尽数连通。归墟冢的规则残响,源礁壁垒的守护之力,浮序龙的初始时序,烛家兄弟的生灭双源,棱的逆时,苍玄道尊的创世,哑的隐匿,磐的固守,初七和对源骸规则的感知,所有的力量,都通过空玄航迹网络,汇聚到了一起。
一为生,一为灭;一为时,一为空;一为创,一为噬。
所有想要打破囚笼的力量,所有不愿再被圈养的意志,尽数汇聚,形成了一道贯穿源海的、银白与深黑交织的光柱。
这道光柱,有生之源痕的创生,有灭之源痕的湮灭,有空玄之力的通达,有时序初始的根基,有无数强者的执念,有整个源海生灵对自由的渴望。
光柱朝着时睺,朝着千痕先生,朝着源海养殖场的本源核心,狠狠刺了过去。
千痕先生发出了凄厉的嘶吼,操控着时睺,用尽全力抵挡。可在这道汇聚了整个源海反抗意志的光柱面前,时睺的黑色洪流,如同冰雪遇骄阳一般,瞬间消融。
光柱穿透了时睺的本源,穿透了千痕先生的身体,也穿透了定源塔三万个纪元以来,一直在抽取规则之力的、通往源海本源核心的管道。
轰——
光柱轰然炸开。
时睺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千痕先生的身影,在光柱中,一点点化为了飞灰,他三万个纪元的布局,他对源海权柄的执念,最终都化为了泡影。
定源塔彻底崩塌,黑礁的时序,重新恢复了流动。
烛无烬和烛无念并肩站在废墟之上,看着漫天散落的星火,相视一笑。
浮站在浮序龙的头顶,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源海,握紧了手里的空锚。
青牛翁骑着青牛,看着源海的深处,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敛了起来。
因为就在光柱炸开的瞬间,源海的最深处,那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股远超时睺、远超所有人想象的恐怖气息,缓缓苏醒了过来。
整个源海,开始剧烈震颤。
无边无际的寂灭气息,从源海的本源核心,翻涌而来。
他们打破了定源塔的围栏,毁掉了千痕先生的野心,可他们也惊动了,这个养殖场真正的饲主。
源海的终极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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