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茹看到秦霜屿时,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霜屿!我的宝贝!”
她一把从秦淮野怀里接过女儿,紧紧搂住,“妈妈看看,瘦了没有?在港城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小叔和哥哥有没有欺负你?”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哽咽。
秦霜屿被妈妈抱在怀里,鼻子一酸,小声说:“妈妈,小叔和哥哥对我很好。”
“好什么好!”周雅茹松开些,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最近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些混账东西,敢这么欺负我女儿!秦骁呢?他怎么处理的?”
秦淮野在一旁温声解释:“妈,小叔处理得很干脆。蒋家已经完了,那个副队长也……”
“我不听这些!”周雅茹打断儿子,眼里满是心疼。
“我只知道我女儿受了委屈!两岁半的孩子,被诬陷,被开除,还要开什么发布会自证清白!”
她越说越气,转头看向秦淮野:“你和你小叔就这么看着?”
秦淮野苦笑:“妈,霜屿她……”
“妈妈。”秦霜屿伸出小手,轻轻按在周雅茹脸颊上,“是我要开发布会的。小叔和哥哥本来不同意的,是我坚持。”
周雅茹愣了愣,看着女儿,心里又酸又涩。
这孩子,还是这么懂事。
周雅茹这边才说完,秦正源和秦斯珩又是一阵寒暄。
从机场出来时,已经到了午饭饭点。
秦淮野订了港城一家顶级餐厅,位置隐秘,环境清雅。
车子驶入巷子,停在一座白墙黑瓦的院落前。
穿着旗袍的经理已经等在门口,见到秦淮野,微笑着迎上来:“秦少爷,您订的‘听雨轩’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穿过精巧的庭院,沿着回廊走到最里侧的一个独立包间。
推开雕花木门,里面是仿古的装修,墙上挂着水墨字画,临窗摆着一张八仙桌,窗外是一片小小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这地方不错。”周雅茹点点头,抱着秦霜屿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秦淮野在旁边落座,接过菜单。
点完菜,经理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旁边秦斯珩懒洋洋地支着下巴,伸手捏了捏秦霜屿软乎乎的脸蛋。
“小没良心的,来了港城就把二哥忘了吧?”他桃花眼弯着,语气是惯有的玩世不恭。
“电话都不打一个,嗯?”
秦霜屿被捏着脸,口齿不清地说:“打了,上次……”
“上次是上周三。”秦斯珩挑眉,“这都过去五天了,五天!你知道这五天二哥怎么过的吗?”
秦淮野在一旁看不下去,拍开弟弟的手:“你别闹她。”
“我闹她?”秦斯珩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
“大哥,这小家伙可是我们全家的心头肉,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他说着,又凑近秦霜屿,压低声音:“告诉二哥,港城有没有人欺负你?有的话二哥去拆了他们家。”
这话说得轻飘飘,但眼里的冷意是真的。
秦霜屿摇摇头,小手捧着茶杯小口喝水。
周雅茹看着女儿乖巧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又想起那些糟心事,脸色沉了沉:“斯珩,那个蒋家……”
“妈,我都知道了。”秦斯珩收起玩笑的神色,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蒋正涛那个老东西,我盯他很久了。”
秦正源看了二儿子一眼:“你心里有数就行,别闹太大。”
“放心,爸。”秦斯珩又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点痞气,“我一向遵纪守法。”
这话说出来,连秦霜屿都忍不住看了二哥一眼。
遵纪守法?
上个月是谁因为赛车赌局差点把人家俱乐部拆了的?
菜陆续上桌。
秦霜屿饭量小,吃了小半碗饭,喝了几口汤就饱了。
大人们还在聊港城商圈最近的动向,她听着有些无聊,小身子在椅子上扭了扭。
“想下去玩?”秦淮野注意到她的动作。
秦霜屿点点头,小声说:“门口有竹子,我想看看。”
“去吧,别跑远。”周雅茹温柔地理了理她的衣领,“就在门口,妈妈能看见。”
秦霜屿滑下椅子,迈着小短腿走到包间门口。
雕花木门虚掩着,她拉开一条缝,钻了出去。
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声。
是从前面那个叫“揽月阁”的包间门口传出来的。
那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
是向柠。
“宴礼,我最后说一遍,今天的饭局有多重要,你心里清楚。”
“那几位姐姐,是平台方的高层,手里握着明年三部S+级项目的选角权。”
“其中一位,是金总亲自打过招呼要照顾的。你只要把她陪好了,明年的资源,不用愁。”
随即是季宴礼的声音,比在机场时更哑,“柠姐,我真的喝不了。胃疼得厉害,医生说了,再喝会出问题。”
“出问题?”向柠冷笑,“季宴礼,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个圈子里,谁不是拿命在拼?”
“吃点药压一压就是了。等你真的坐到那个位置,有的是时间慢慢养。”
“可现在不行。现在你必须往上爬,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现在的位子吗?你知道公司为了捧你,投入了多少资源吗?”
“现在你说不喝就不喝?你以为你是谁?”
季宴礼沉默了几秒,委婉开口,“柠姐,我不是不敬酒。我可以以茶代酒,可以去打招呼,去聊天。但酒……真的不行。”
“昨天品牌活动结束,我已经吐过一次血了。医生警告过,再喝烈性酒,可能会胃穿孔。”
“那就穿孔!”向柠突然拔高声音,又猛地压下去,显然是怕被其他人听见。
“季宴礼,我告诉你,今天这顿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那几位姐姐点名要你陪,是看得起你。”
“你要是不识抬举,往后在这个圈子,别说S+的项目,就是A级网剧,你都别想摸到边。”
“柠姐……”季宴礼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别叫我姐!”向柠打断他,语气冰冷,“季宴礼,你要是不想在这个位置待,我随时能找人换掉你。”
“公司养的那些练习生,一个个年轻,听话,能喝,能哄人开心。你以为非你不可?”
“我能把你捧到顶流,就能把你摔进泥里。你自己想清楚。”
包间里陷入死寂。
几秒后,向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缓和了些,却更让人心底发寒。
“宴礼,姐是为你好。这个圈子的规则就是这样,你想站得高,就得付出代价。”
“今天委屈一下,明天,你就是人上人。”
“听话,啊!去补个妆,一会儿笑得好看点。”
“那几位姐姐就喜欢你这种清清冷冷,又不得不低头的样子。”
“玩的就是这个劲,你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