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发布会的主持人接收到后台信号,适时地走上台。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的到场,也感谢线上观众的关注。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
“等等。”
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循声望去。
薛老爷子缓缓站起身。
“小丫头,你叫秦霜屿,对吧?”
秦霜屿停下动作,转过身,面向薛老爷子,礼貌地点了点头:“是的,薛爷爷。”
不卑不亢,眼神清亮。
薛老爷子眼里笑意更深了些。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今天这事,前因后果,老头子我看明白了。”
“蒋家小辈教养无方,家长是非不分,以势压人,还试图操纵舆论,颠倒黑白。”
“赵磊身为天执盟中层,贪赃枉法,滥用职权,该严惩。”
薛老爷子说完,顿了顿,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这些事,自有天执盟的规矩和世间的法律去处理。老头子我懒得过问。”
薛老爷子看着秦霜屿,语气变得温和,“我倒是想问问,这娃娃的事,如今是谁在做主?”
这话问得突兀。
秦霜屿也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我小叔和哥哥。”
“秦骁和秦淮野那小子?”薛老爷子点点头,“他们在吗?”
会议室侧门被推开,秦骁大步走了进来,脸色带着点冷峻,身后跟着秦淮野。
“薛老。”秦骁走到近前,对薛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还算客气。
说着,他将秦霜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薛老爷子对秦骁那点防备不以为意,反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秦家老三,几年不见,倒是更沉稳了。”
秦骁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茬,直接问:“薛老找我?”
“嗯。”薛老爷子应了一声,手里的拐杖轻轻点地。
“秦骁,老夫有件关于这小丫头的事情,要跟你谈谈。”
秦骁眉头微瞥,“什么事?”
“这儿人多,有些话,老头子我想单独跟你们聊聊。”
这话一出,现场还没散去的记者们眼睛又亮了。
单独聊?
薛老爷子要跟秦家单独谈什么?
秦骁眉头皱得更紧,但薛老爷子的面子,在港城还没人敢不给。
他低头看了眼小家伙,“霜屿,你先去休息室等小叔。”秦骁揉了揉她的发顶。
“好。”秦霜屿点头。
贵宾接待室,门被关上。
秦骁没坐,走到窗前,背对着房间点了支烟。
秦淮野站在小叔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着薛老爷子。
气氛有些微妙。
“薛老,”秦骁先开口,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有些模糊,“现在没外人了,您有话可以直说。”
薛老爷子笑了笑,没急着开口,反而端起工作人员刚送来的茶,慢悠悠品了一口。
“秦骁,你觉得,我家这小子怎么样?”薛老爷子放下茶杯,突然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骁弹了弹烟灰,“薛小少爷,港城谁不知道,薛家的宝贝疙瘩,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
这话听着像夸奖,实则带刺。
薛老爷子听出来了,却也不恼,反而哈哈笑了两声。
“是,这孩子是被我惯坏了。脾气臭,性子倔,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甩脸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这两天,为着你们家那小丫头,他倒是做了几件让我刮目相看的事。”
秦淮野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也没说话,等薛老爷子往下说。
“昨天在训练基地,他为了护着霜屿那孩子,当着蒋正涛和那么多人的面,放录音,怼长辈。”
薛老爷子说着,眼神有些复杂。
“今天早上,更是一大早就来磨我,非要我来这场发布会,怕那丫头一个人被欺负。”
“秦骁,”薛老爷子看向窗边的男人。
“我薛定坤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人多了。”
“我家这小子,从小被捧着,心高气傲,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秦骁手里的烟燃到尽头,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冷了下来:“薛老,您到底想说什么?”
薛老爷子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身子微微前倾。
“秦骁,我想让霜屿和子瑜,定个娃娃亲。”
秦骁愣了一瞬,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凝起了冰。
“薛老,我敬您是长辈,但这话,我不爱听。”
薛老爷子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神色不变:“秦骁,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把话说完。”
“薛家和秦家,在港城是什么分量,你清楚。”
“子瑜是薛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以后薛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霜屿那孩子,我看了,聪明,有胆识,有气度,配得上我薛家的门楣。”
“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子瑜又护着她。现在定下来,等他们长大,顺理成章。”
“这对秦家,对薛家,都是好事。”
秦骁冷笑,“薛老,您说的好事,是指把两个孩子的未来,用一纸婚约绑在一起?”
“还是指秦家和薛家联姻,在港城能更进一步?”
“有区别吗?”薛老爷子平静反问。
“秦骁,你别告诉我,你们秦家没考虑过霜屿未来的婚事。”
“豪门之间,强强联合,本就是常态。我薛家主动开口,是看得起那孩子,也是看得起你们秦家。”
秦淮野看出小叔眼里的怒意,赶紧上前一步,挡在小叔和薛老爷子之间。
“薛老,感谢您对霜屿的看重。但霜屿还小,现在谈这些,为时过早。”
薛老爷子摇头,“淮野,你也是生意人,该知道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没有了。”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秦家点头,薛家聘礼,随你们开价。”
“港城东区那三个码头,薛家可以当聘礼,直接过户到霜屿名下。”
东区三个码头。
饶是秦淮野见惯风浪,心跳也漏了一拍。
那三个码头,是薛家最核心的资产之一,每年流水近百亿。
港城多少豪门挤破头都想分一杯羹的肥肉。
薛老爷子这是下了血本。
秦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可笑。
他走到薛老爷子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薛老,三个码头,很诱人。”
“但我秦骁还不至于,拿我侄女的终身幸福去换。”
薛老爷子脸色沉了下来:“秦骁,你……”
“您先听我说完。”秦骁抬手打断他。
他往后靠进沙发背,双腿交叠。
“这辈子,只要我秦骁还活着,就没人能逼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