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瞬间,讨论声此起彼伏。
“薛……薛老爷子!”
“是薛家那位深居简出几十年的薛定坤薛老先生?”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薛小少爷!”
“不是说薛老爷子从不出席任何公开活动,连财经峰会都请不动吗?”
“天啊!今天这发布会到底是什么情况?”
线上的弹幕更是直接爆炸:
“我靠!我看到了谁?港城活传奇薛定坤!”
“这比霍衍之露面还罕见好吗!薛老爷子多少年没在公开场合出现了!”
“所以这发布会根本不是天执盟的,是薛家出面?”
“那个小女孩到底什么来头啊?!能惊动薛老爷子!”
“越来越玄幻了……”
薛老爷子对满场的骚动恍若未闻。
他今天来,纯粹是被家里那个混世魔王闹的。
薛子瑜从基地回来就绷着脸,饭也不吃,问了好久才憋出一句,
“蒋家那对不要脸的,带着他们那个哭包女儿,把小不点欺负走了!”
详细问清缘由后,薛老爷子气得拍了桌子。
蒋家算什么东西,也敢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还欺负到一个两岁半的孩子头上?
更让他恼火的是,赵磊那蠢货竟真敢开除人?霍衍之手下就这种货色?
薛子瑜扯着他袖子,“爷爷,你得去。不然他们真当小不点是好欺负的,网上那些人都骂她。”
薛老爷子本不屑理会这种小辈纷争,但看着小孙子那难得认真,又改了主意。
也好,他倒要看看,让他家这个眼高于顶的小魔王肯开口求人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若真是个值得疼的,他薛定坤护一护,也无妨。
他带着薛子瑜来,本意是镇场,来告诉所有人。
这丫头,他薛家看着。谁敢再造次,得先掂量掂量。
可此刻,看着那孩子独自面对满场长枪短炮却沉静如水的模样。
薛老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救场”,或许来得有些多余了。
他没有去坐主位,反而示意工作人员在靠前的位置加了把椅子,带着薛子瑜安然坐下。
这一举动,又让在场媒体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薛老爷子不是来主持公道的?
那他来干嘛?单纯给那个小女孩撑腰?
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发布会主持人见状,强压着心悸,宣布开始。
这才刚开始,就立刻有记者迫不及待地将矛头对准了秦霜屿。
“秦霜屿小姐,对于网络上指控你凭借特殊背景进入天执盟预备基地,并欺凌同学蒋语茉一事,你怎么回应?”
“请问你和薛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薛老先生会亲自出席今天的发布会?”
“有照片显示赵磊副队长曾向你鞠躬,是否因为受到来自你背后势力的压力?”
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甚至咄咄逼人。
所有的镜头和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身影上。
秦霜屿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卫衣,下身是浅蓝色背带裤,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
她太小了,坐进宽大的扶手椅里,脚甚至够不到地面,在空中轻轻晃着。
“谢谢各位今天来。”秦霜屿开口。
“我是秦霜屿,天执盟预备基地昨天被开除的学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有记者老师问了几个问题。我先回答第一个。”
“关于我是否凭借特殊背景进入预备基地,是。”
现场瞬间哗然。
记者们面面相觑,完全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线上弹幕更是炸了:
“???这就承认了?”
“这么坦荡?我反而不知道该信谁了……”
“不是,等等,她承认是关系户?”
“那后面还怎么洗啊?”
秦霜屿等现场的骚动平息一些,才继续开口:
“但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也包括正在看直播的大家。”
“天执盟预备基地的章程里,有没有哪一条明确规定,学员的入学必须、且只能通过统一考核?”
记者们一愣。
“据我所知,天执盟预备基地的选拔机制,分为三种。”
秦霜屿声音平静,语速不疾不徐:
“第一,公开考核选拔,面向所有适龄儿童,考核体能、智力、心理素质,择优录取。这是主渠道。”
“第二,内部推荐制。天执盟正式成员、合作方高层,每年有两个推荐名额。被推荐人需要通过盟主审核,但考核标准可适当放宽。”
“第三,特批准入。由天执盟盟主或三位以上长老联名批准,适用于特殊情况。”
她抬起眼,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个记者:
“这位老师,您做这行,报道天执盟的相关新闻,连他们的基本章程都不了解吗?”
那记者被这样一问,脸色有些难看。
秦霜屿没等他回答,继续说:“我是通过第二种方式入学的。推荐人是霍盟主。手续齐全,符合规定。”
“如果各位质疑这种制度的合理性,可以去天执盟官网查看完整章程,或者向相关部门提出建议。”
“但在我入学这件事上,程序没有任何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淡淡的嘲弄,“至于‘特殊背景’。”
“如果霍盟主亲自推荐,亲自审批算特殊背景的话,那我认。”
现场又是一静。
天执盟的推荐制是公开的,霍衍之作为盟主,当然有推荐资格。
她承认自己是关系户,但这“关系”合理合法,让人挑不出毛病。
“那欺凌同学呢?”另一个记者立刻追问,语气咄咄。
秦霜屿看向那个记者,歪了歪头:“这位老师,您见过两岁半的孩子欺负七岁孩子的吗?”
那名记者一愣。
现场有记者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线上弹幕也开始转向:
“哈哈哈对不起我笑了,这对比太惨烈了。”
“两岁半欺负七岁?蒋家编故事也动动脑子好吗?”
“就是啊,我女儿两岁半,跑都跑不稳,还欺负人?”
“可蒋语茉确实哭了啊,照片都拍到了。”
秦霜屿像是猜到了会有人这么说,继续道,“至于蒋语茉同学为什么哭。”
她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会意,将一台平板电脑连接到会议室的投影仪上。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是训练基地食堂的监控录像,视频播放结束后,全场寂静。
秦霜屿轻声开口,看向刚才提问的记者,“这位老师,您觉得,这算欺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