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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天上打雷

作者:三鸽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要么现在吃下去,要么立马滚回人间继续潇洒,我不再管你!”


    陆子布的贱嗖样,山无陵无暇去管,但姜宁一脸的萎样,他忍不住绷脸放出狠话。


    明明和她再三强调,去了人间不可沾染因果,她前头答应得好好,结果转头就带出了人命。


    他恼火她对他的话惘然不顾,极不省心!甚至手里的黑泔丸,都被压得有些变形。


    “哥,你不要生气,我吃,我吃就是了。”


    “不管”二字,像离线的风筝,飘摇无归,让女子心里紧着的两根弦,岌岌可危。


    “不就是个药么。”


    姜宁一把夺过,捏着鼻子赴死般吞下去。不想吞得太快,药卡嗓子眼,和着口水,隐隐化开,直让一股恶心味道直冲天灵盖。


    “呕!”


    “水!呕—”


    女子蹲地上,脸色发白,眼角沁出的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凫厄甩开陆子布,冲至殿内,直接一整个茶壶提上,两步做一步飞快回到那还在作呕的小祖宗面前。


    不及多想,姜宁对着壶嘴吨吨饮下,待缓过劲儿来——


    “谢谢你,凫厄。”


    “不谢不谢,小事情。”凫厄背手蹭衣,笑得不好意思,又小跑到自家阎王爷身旁。


    “谁让你给她拿水的!”


    陆子布一瞪,踹去一脚,“你到底哪边的人?叛徒!”


    阎王爷的一脚,不过只脏了衣角。


    凫厄揉头,又腼腆一笑,可待触及小祖宗眼尾的泛红。


    他收了笑,耳旁便是响起姜宁委屈的声儿。


    “哥,你看,我这不吃了么,多大点事你要这样说。”


    “我不这么说,你能吃?”


    山无陵心里舒气,但嘴上对她仍没好气。


    阿久性子倔,比阿姒还难服从管教,从小就爱闹,闹得最多把戏就是离家出走,她一离家出走就要来地府找他,好气好笑又叫人心疼。


    姜宁:“那你也不准说这种话。”


    山无陵:“为何?”


    姜宁:“因为我、我会难过。”


    亲近人前,她愿意将自己心底情绪外露出来,这没有什么好不好意思。


    只因为眼前人,是哥哥。


    山无陵:“只要你别做混蛋...哥以后,都不说了。”


    风掀动女子鬓边碎发,遮住泛红眼尾,女子死死咬唇堵住心里难受的模样,山无陵又一叹息:“好了,不难过了,哥错了还不行。”


    “你错个屁!她不就眼红了点,样子看起来难受了点么,但她人都还没哭,你就先说你错了,山无陵,你哪儿错了啊?你能不能坚持自己原则?”


    陆子布挽起衣袖,怒指姜宁:“依老子看,这死贱人就是故意摆出这副表情博同情。”


    “兄弟,你个蠢货。”


    男子说到最后,竟连山无陵都骂了一通,吓得凫厄赶紧拉人,连连致歉。


    可惜,山无陵是懒得搭理他的。


    姜宁则是嘴角一扬,头一昂,敛好情绪,将人视做空气地小心问道:“哥,黑泔丸我也吃了,应该没事了吧。”


    “哪有这么简单。”


    山无陵收了药瓶,刚缓和的脸色,又沉重起来。


    他道:“等会儿,我带你去无间狱。”


    姜宁:“什么?无间狱!”


    凫厄:“小祖宗,黑气不除,诸事不顺,重则人命,轻则病痛缠身,除黑气,去因果,黑泔丸只可消一半,另一半,必要去无间狱受那紫荆雷。”


    “可无间狱紫荆雷,是地府极刑,鬼去了,直接劈死。我去了,岂不是也要完蛋?”


    姜宁害怕:“哥,我能不去么。”


    山无陵:“身负因果之人,最终都没有好下场,这次,由不得你。”


    姜宁却道:“可跟没好下场相比,我想知道,我会被劈死么?”


    山无陵:“现在知道害怕了,早些时候做甚去了?”


    姜宁:“...”


    看来,是避不开了,她问。


    “既然逃不了,那、那我能提一个小请求么?”


    山无陵:“什么?”


    姜宁双手合十,言辞恳切:“能不能不要告诉我阿爹,拜托了,哥,拜托拜托。”


    姜宁眨巴眨巴着眼,恨不得下一瞬男子立马回答行或可以。


    可到底最后,答案还是令她有些失望。


    但何尝没有回旋余地?


    哥提出条件道:“这我不能保证,除非你能安全挺过雷罚。”


    ...


    挺过等于活着。


    姜宁不确定,自己行不行。


    但转头一想,怂人要壮胆!有哥在,他能眼睁睁看自己上西天?


    果然,如此一想,人瞬间安心不少。


    可当真正感受到紫荆雷厉害时候,安心已被害怕、痛苦所完全替代。


    …


    滚滚黑雾,紫电狂涌。


    紫荆雷犹如千百条毒蛇在空中窜动,在看不见的地方,随电光一闪,直窜眼前,像用毒牙咬住她,让尖锐的刺痛犹如决堤的洪流,袭满全身。


    头发焦了。


    身上流血了。


    脸被散落的发糊住了


    即便如此,姜宁也只能受着,努力地挺着。


    如果实在快熬不下去了,便开始数数。


    一道…


    两道…


    …


    三十五道…


    她熬到了三十六道,雷电还是不放过她。


    像个水鬼一样无休止地缠住、再来,缠住…


    甩又甩不脱,痛又痛死了。


    算了,要不死了吧?姜宁蜷缩着身子这样想。


    紫荆雷似也察觉到她想法,劈得更狠,来得更密集。


    死紫荆雷,吾去汝之大爷!


    开个玩笑何必至此?


    …


    凡间画本子常想象,世有仙人,仙人升仙得渡雷劫,若熬过去了,前途光明,若熬不过去,那再来一次。


    同样被雷劈,她这算什么?


    天雷霹雳,雷霆如刑。


    熬得过去,能活。


    熬不过去,能死。


    太残忍了…


    但似乎,也是自己罪有因得…


    …


    时间开始没了概念。


    眼前开始恍惚得不行。


    最后的最后,在意识残存的最后时间,姜宁只晓得,虚实真假的一切一切,都在眼前更迭交替...


    ======


    五月。


    地府,无妄殿。


    殿内药味一天比一天浓,悄无声息间,药味儿浸透了各个角落。


    “这么久了,这小混蛋为何还没醒?”


    内殿,床前。


    山无陵拿着瓷勺不停翻搅着手里汤药问身旁正在桌上捣鼓瓷罐之人。


    “妄殿别急,就这两天的事。”


    边说着,陆判官边拿起一个瓷瓶,又递去道:“殿下,这个您拿着,祛疤的,对小祖宗有用。”


    男子接过,颔首一笑。


    又趁现下闲暇,道来:“陆判官,你倒是令我惊讶。”


    “若非听陆子布所说,我竟不知,你居自学医术,已有百载,这一个月,辛苦了。”


    陆判官:“殿下何故客气。”


    地府的鬼不生病,其实他闲下学医几百载,毫无用武之地。


    所以,相比于殿下的感谢,他还感谢殿下。


    感谢妄殿愿意相信他,愿意将小祖宗交给他医治。


    多好!


    练练手。


    当然——


    也不尽全好。


    毕竟回想起一个月前的场面,他心里还是不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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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后怕。


    说来…


    那一个月前,本在一殿当值的他被横冲直撞的凫厄找到。


    他问凫厄急急忙忙做甚?


    “带上所有药,跟我去无妄殿,快快快!”凫厄是这样回答的。


    于是跟着凫厄,他来到殿下的宫殿。


    只是还未进去,远远的,就闻到一股子浓稠铁锈味。


    这不免心中惊骇,更是加快脚步。


    结果果真的不好。


    进殿后,他第一眼便看到了一个血人。


    血人从头到脚没一块好皮肉。


    第二眼看到的便是抱着血人的白衣男子。


    男子戴着白色幂篱,浑身上下遮得极为严实。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


    白衣男子抱着血人,这虽说是抱着,但其实只是手臂环过血人的腰际和膝盖窝,双手无措举着,样子十分小心翼翼…


    他是谁?


    明明不是鬼,但为何,他在他身上,发觉到了类似于鬼气的死气?


    他其实想要猜一猜,但妄殿已经催促:“快过来!”


    一时间,殿内所有的目光都投来。


    白衣男子也将血人放在床上。


    动作极轻,仿佛那血人就是一个瓷器娃娃,一碰就碎。


    不知道白衣男子是谁?那这血人总能知道吧。


    当血人平躺在床上,他立刻上前拂开其头发一看:“!”


    小祖宗!


    他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声引起了白衣男子注意。


    只见白衣男子偏头,隔着幂篱,给他送来一道凌厉目光,叫他无处遁逃。


    然而,不过一息之间,骤然消失不见。


    正疑惑为何?


    便是听见,男子道:“救她。”


    声儿是颤着的,与他的气质和形象极不符。


    确实,救人要紧!


    于是他急忙替了殿下位置,给小祖宗检查了一圈,发现人伤得快没命了。


    失血过多,瞳孔涣散。


    他一把上脉,就摸了一指尖黑的红的黏腻的。


    直到好半晌,才摸到脉。


    虽微弱…


    但胜在有。


    这是幸事。


    “她如何?”妄殿问得急。


    “心脉俱损,伤及根本。”


    他本实话实说来着,结果话还没说完,莫名一股死气缠上他了。


    缠得呼吸不上来。


    一看,是白衣男子。


    “别急,听我说完!虽然心脉受损,但我发现小祖宗身体居然在慢慢修复,你们是之前给她吃了什么东西么?”


    “东西?”


    好奇的话刚问出,就见那白衣男子拿出了一个木瓶子。


    很小。


    他打开塞子,倒出好几粒药丸,把药丢进杯中。


    “往后日子,她会有生命危险么?”男子的话轻缓了不少,还轻扶起小祖宗的头,让药水顺着沿壁流进了口中。


    “不会。”他实话实说道:“不过身上失血过多,往后得多吃些补血之物,养身子。不过无妨,等会儿我开些药,将药补与食补一同结合,小祖宗一个月时间左右,概能恢复。”


    他的保证似乎让男子放下心来。


    碗里的水空了,白衣男子放平小祖宗,还贴心捻了捻被,那动作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而且无妄殿下在旁还并未阻止!


    实话说,他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的顶峰,可又不敢突兀地问出口。


    后来,他开了好几副药,又留下好多纱布用来包扎伤口。


    那白衣男子终于起身,妄殿也跟着起身。


    二人一同看向他这边,意思很明显,希望他回避,他自然不敢打扰,只好捯饬好东西回一殿。


    后来再发生的事他不晓得,只是今日殿下又唤他来,他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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