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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今天有点糟糕

作者:三鸽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地府,


    阎王一殿。


    隔着一层黑珠帘,内殿矮桌两旁,蒋阎王端看面前男子将将饮下热茶,便迫不及待问道:“妄殿,这茶如何?”


    “茶是好茶。”


    男子复浅啜一口:“只是味道尚欠些火候,比不上阿姒手艺。”


    他口中阿姒,为地府二殿下,名为姒云华。


    云华殿下生性好游,曾在外拜师,习得一手好茶艺。


    蒋阎王有幸品尝过一次,并且为之惊叹。


    是以听殿下此话,心中毫无失落之感。


    但该客套的话,自还是少不了一番。


    “妄殿真是说笑,云华小殿下手艺,我们这些粗人自是比不上才对。”


    山无陵:“何必妄自菲薄,阿姒她也是个粗人。”


    “您如此说…”蒋阎王失笑,“不怕云华殿下回来听见,又是一通生气?”


    “论起生气,难道不应是我这当哥哥的更气?”


    说到此,山无陵不由苦笑,杯中茶一饮而尽。


    当蒋阎王问起:“何出此言?”


    他也不吝啬藏着。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


    “我这妹妹什么都好,但有一点,特别不好,你可知是何?”


    蒋叔:“殿下但说无妨。”


    “她就三字,不省心。”


    男子吐出一口浊气。


    “三个月前,父亲母亲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溜。离开地府,招呼不打一声就算了,在外数月,甚至连封信也不写。作为哥哥,迄今为止,都不知她如今世界哪个旮旯角落待着。”


    “蒋叔,这家伙除了不省心,更是没心没肺。”


    “家有此妹,确实操心,但值得同情的是,这样的妹妹,殿下你居然有两个。”


    伸出两指,蒋阎王无奈一笑。


    且道:“您的干妹妹,华东殿的那位小祖宗,何尝不是闹了一场离家出走?她啊,我看是比云华殿下还严重!一年不归家,至今也无消息。听闻华东殿那边,找人找疯了,是恨不得掘地三尺。”


    “你说阿久啊。”


    山无陵面不改色:“她是个混蛋,不必提。”


    蒋阎王:“说混蛋倒是严重了。”


    他为其开脱道:“许是叛逆期罢了。”


    “判不叛逆的我不知,但我知,喝了这茶,便要开始步入正题,所以蒋叔——”


    男子放下手中杯,眸光沉静。


    “抛开我这两个妹妹不说,您今日邀我前来,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哎!我能有什么事。”


    打着哈哈,阎王爷方咳咳一声。


    殿外走进一鬼。


    掌生死簿之鬼——陆判官。


    “是这样的,妄殿。”受阎王爷眼神,陆判官一个激灵,忙站了出来道:“距七月半,还有三个月时间。”


    “每年过节,您父亲,酆都大帝都要过问各殿情况,看看各殿至宝。”


    说到这,他面露难色。


    “但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一殿至宝生死薄去年借您,到现在都没拿到。”


    “之前找你要,您与我们说,借给了一个无耻朋友,而你那无耻朋友,最近出了些事情,要暂缓还给你。这我们都能理解,但…哎!您看嘛,距上次你说,都已过去快半月了,这…这生死簿,哎~”


    陆判官绕着头一脸的苦闷。


    又说起:“妄殿,你又不是不知,今年九殿中,我们一殿出的岔子最多。无他,全因这备用生死簿,记录不全。而这事啊,又没瞒住,前不久刚被大帝知晓。”


    “大帝直接写信,道是再不解决完岔子,七月半那日,别的鬼回家过节,我与阎王爷,得吃鞭子!”


    “我们这不是怕么。”


    山无陵:“...”


    陆判官话里话外意思,他听的懂。但现下,阿久还未带回生死簿,他也实在没辙。


    只能先安慰:“离父亲回来还有三个月时间,这期间,你们一殿再坚持坚持。若忙不过来,叫人唤我,我亦可帮上几分。”


    “至于生死簿,我那朋友承诺了,必还回来。若不能立即还回,你俩也无需担心,父亲怪罪下来,有我顶着。”


    “这...”


    蒋阎王老脸一耷。


    他太难受了,但殿下话已至此,别无他法,于是又问起:“敢问妄殿,你这无耻朋友究竟是何许人?”


    山无陵:“抱歉,姓名实在是不能暴露。”


    全因阿久这个混蛋再三对他强调,不准暴露她信息、行踪。


    他能怎么办?


    只能说:“蒋叔啊,你若是心里头气她,不必看在我面子上憋着,想骂就骂,我绝不帮衬半分。”


    蒋阎王:“骂了,我这生死簿能立马拿到么?罢了罢了。”


    蒋叔今日目的依旧未成,山无陵想着自己再待下去也是心虚尴尬。


    纵一起身欲道别——


    “妄殿,想想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些事情我必须说。”


    蒋叔喊他先别走。


    山无陵当真不走。


    “蒋叔,您说,无陵都听着。”


    蒋阎王:“这交友啊,得谨慎!我老实说,你这个朋友不行!人品、诚信方面都有问题!实在是太太太太差了!”


    山无陵:“…”


    要不说阿久是个混蛋呢?


    *


    “麻烦通报下,我找妄殿。”


    地府,无妄殿。


    有一鬼火急火燎,对殿前鬼侍道。


    鬼侍:“妄殿不在此,你可去一殿找找。”


    那鬼听了,道了声谢,又火急火燎跑开。


    结果到了一殿——


    “妄殿半时辰前就走了,他没说去哪儿,你到处再找找呢?”陆判官说。


    那鬼直接呆住,又不过几瞬,开始满地府找山无陵。


    终于,于奈何桥上看到了救命稻草。


    “殿下!殿下!大事不好!”


    那鬼边跑边喊,吓得正和妄殿聊天的孟婆,碗里汤汁撒出好些。


    也吓得奈何桥上的几只鬼魂直接掉进桥下忘川河里。


    孟婆瞪来人一眼,头探出桥头,往下喊道:“渡人,渡人,快捞起来!”


    忘川河上,摆渡人头戴白纱幕篱,手拿木子拄杖,坐在船头,岿然不动。


    “忘了这是个耳聋眼瞎的了。”


    孟婆拍头,转而对身旁男子。


    “妄殿,拜托你去捞一下。”


    河里的鬼魂扑腾得厉害,山无陵取下右手腕缠着的一圈圈白巾。


    忘川河一甩。


    白巾陡然变大,有意识般飞向那扑腾的鬼魂。


    缠住,丢上桥。


    男子伸手,白巾变小,又一圈圈缠上他的手腕。


    “凫厄,急急慌慌作甚?你家阎王爷又偷懒去了?”山无陵这才空了功夫去问来人。


    凫厄是陆子布的鬼侍。


    陆子布是九殿平等王。


    这个平等王,他又叫偷懒王。


    主要是因为此鬼,处理九殿事务,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主打一个能懒则懒,绝不亏待自己。


    当然,得说一句。


    陆子布,是他玩得好的兄弟加损友。


    “不是我家阎王爷。”


    凫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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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摇头,“是小祖宗来了,她被我家阎王扣下,我家阎王爷一定要把她煽火焚烧,烫烬心肝。”


    凫厄口中小祖宗,毫无例外,是阿久。


    乍一听阿久来了,山无陵还喜,心想莫不是来还生死簿?


    结果再一听和陆子布掐起来了。


    神色大变!


    顾不得回话。


    他拿出一张符纸,人捏碎直接消失不见。


    从神色的转变到动作的完成,不过三息!


    原地,徒留凫厄和孟婆面面相觑。


    “凫厄,那小祖宗和陆阎王掐起来,你们九殿还好么?”孟婆好奇问他。


    凫厄却匆匆欲离,“孟姐,非常不好,事态紧急,下次找你唠,再会!”


    *


    山无陵来到九殿时,殿中无人。


    于是又跑去九殿掌管的阿鼻地狱。


    人刚一到,熟悉的、以及叫人苦恼的噩梦声音骤然炸响!


    “死贱人,你完蛋了!”


    阿鼻地狱,有一青衫女子,形象不佳,甚至不妙!


    她皓白手背上,几处刀痕,隐隐渗血。


    女子对面有一男子,亦不妙!


    他手握一把弯刀,眼角嘴角有一大坨青紫。


    山无陵见此,赶紧跑到两人中间,带起一阵怒风。


    “姜宁、陆子布!你两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开打,要打出去打!别在我地府动手!”


    “哥,是他先动的手!”姜宁听了十分激动,咬牙切齿。


    陆子布听及,呵呵一笑,直爆粗口:“你他爹真是恶人先告状!”


    又道:“山无陵,虽她关系与你好,但是,这次是她有错在先!”


    什么都不晓得的山无陵就问:“陆子布,你说,发生了什么?”


    陆子布:“就一炷香前,我在屋中洗澡,这个死人,一下就冒了出来,把老子看了,老子不干净了!”


    “我呸!就你还干净,屏风挡着,屁都没看见,你在这嚷嚷个鬼啊。”


    姜宁也不知怎么回事。


    按理说,用符行,想心中所想之地,只要从前去过,便能一瞬千里立即到达。


    但这次怎么回事?


    她明明要来地府找哥,想的是到无妄殿去。


    但怎么一下把她送到这么个死玩意儿地方?


    秦不染给的符行是不是出了问题?


    姜宁觉得自己简直被他给坑惨了,但现下,仍不忘逞口舌之快,道:“不愧是死娘们儿,大白天还洗澡沐浴。”


    陆子布怒斥:“别人不能洗,就你能洗,真是屁事管的多!”


    山无陵:“…”


    他算是听明白了,简直无语凝噎。


    见两人嚣张跋扈,又头疼不已。


    姜宁是自己妹妹,陆子布又是自己挚友,心偏哪边都不行,否则另一边都会说自己缺心眼。


    “你们想怎样?”他问两人。


    姜宁:“让他给我道歉!”


    陆子布:“老子要打她两拳!”


    “行了行了。”山无陵无奈,不得不化身和事佬。


    他向陆子布:“她手上两道伤,你划的。”


    又向姜宁:“他眼角两拳,你打的。”


    “你两一出手都凑了个二,很好,可以扯平了。”


    “怎么就扯平了?她闯我殿,把我看了,怎么扯平了?山无陵,你不能这样!你不能因为她是个女的,又是你妹,你就不顾你兄弟死活!你别让我瞧不起!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给老子公平公正点!”


    山无陵的建议,陆子布暴跳如雷。


    姜宁也不依,且直视陆子布,眼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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