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的手指握紧了竹杖。
“那天晚上,我去了听涛居。我父亲把证据交给了我——不是交给陆小凤的那一份,是另一份。他把两份证据分开了,一份给陆小凤,一份给我。他说,如果陆小凤的那一份被严世藩毁了,我手里的这一份还能用。”
“然后呢?”
“然后——”钱小婉的声音更低了,“然后我父亲拿出了一把刀,递给我,说——‘杀了我。’我说不行。他说——‘你不杀我,严世藩也会杀我。但如果是你杀我,你可以嫁祸给严世藩。’我还是不行。他跪下来求我。”
钱小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拿起了刀。但我下不了手。就在这时候,另一个人来了。”
“谁?”
“我不知道。那个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蒙着面。他走进来,从我手里拿过刀,一刀刺进了我父亲的脖子。然后他把刀塞回我手里,说——‘拿着。从现在起,是你杀的。’”
花满楼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钱小婉睁开眼睛,看着花满楼,“但他说了一句话——‘告诉花满楼,我在百花楼等他。’”
花满楼猛地站了起来。
钱小婉看着他的反应,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
“所以我来找你了。那个人——那个杀了我父亲的人——他说你会来找我。他说你知道他是谁。”
花满楼站在窗前,背对着钱小婉,沉默了很久。窗外,月亮从云层中露了出来,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那个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是不是戴着一个面具?”
钱小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花满楼转过身来,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上,照在他嘴角那个苦涩的笑容上,“因为那个人,是我的师兄。”
“师兄?”
“他叫白玉京。二十年前,他是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剑客。后来他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但我知道——他去了严府,做了严世藩的门客。”
花满楼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种东西,像冰面下的激流。
“他杀了你父亲,不是为了帮你,也不是为了帮严世藩。他是在下一盘棋。一盘下了二十年的棋。”
“什么棋?”
“复仇。”花满楼说,“严世藩二十年前杀了他全家。他等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严世藩万劫不复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黄河决堤案就是他的棋子。你、你父亲、陆小凤、我、还有严世藩——我们都是他的棋子。”
钱小婉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那我们怎么办?”她问。
花满楼没有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把带血的刀,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刃口。刀刃很锋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字——一个“白”字。
“等。”花满楼说。
“等什么?”
“等他来找我。”
他放下刀,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茶已经凉透了,但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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